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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马户坐在沙发上，靠着扶手。
黄幂在旁边的单人位，双腿并拢，坐姿端正。
陈汉生占据了主位，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躺，端着最后小半杯茶慢慢抿。
后面厨房里传来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三人闲聊了一小会，陈汉生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马户。”
“爷爷。”
陈汉生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黄幂。
“马宝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马户脸上的笑收了。
他抬手打出一道隔音光罩，把三人所在的区域笼罩在其中。
然后他偏头看向黄幂。
黄幂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的清冷没变，但对陈汉生的态度比在村口时好了不少。
她略微颔首，算是礼数。
“主人还在黑龙潭里。”
就一句，没有多余的解释。
陈汉生眉头拧起来：“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黄幂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大问题，主人只是在下面闭关，大概再有半个月就能出来。”
陈汉生“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他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像是在琢磨什么。
沉默了好几秒。
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黄幂，看向马户，又缓缓落回黄幂脸上。
“黑龙潭……”
黄幂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黄幂那张清冷的脸一点点暗下来，眼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陈道友！”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很冷，“这个问题，不是你该问的。”
陈汉生的老脸瞬间挂不住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修道界走到虚境中期，谁见了不客客气气叫一声‘陈老’。
被一个妖修怼了两回，老脸属实有点挂不住。
“爷爷！”马户赶紧赔着笑脸打圆场，“您别多心啊，这事儿吧……我跟幂姐还真不知道。”
陈汉生冷哼一声，把脸别过去，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爷爷！”马户往他那边凑了凑，“您看我爷爷那性子，他连我都瞒着呢，这么多年，我问过他八百回了，他愣是一个字没往外蹦。”
陈汉生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你爷爷连你都不说？”
“真不说！”马户拍着胸脯，“那个老神棍！嘴巴严得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这样，等我爷爷从黑龙潭出来，我第一时间给您问清楚，问明白了给您打电话汇报，怎么样？”
陈汉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不快散了大半。
“这还差不多！”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没把老头子当外人。”
“那哪能啊！”马户嘿嘿一笑，抓起茶壶给陈汉生续上，“咱们可是一家人嘛，您是瑶姐的亲爷爷，那就是我亲爷爷。”
陈汉生抬手点了点他：“你小子，这张嘴就是会哄人。”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松下来。
陈汉生也知道黑龙潭是修道界的禁忌。
人家就是知道不说，那也没办法的事。
马户给了台阶，他自然顺着下。
他把茶杯一搁，换了个话头。
“这次异调局和黑龙社，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有什么打算？”
马户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一咧：“怕什么，有爷爷您在这坐镇呢，他们肯定不敢造次。”
陈汉生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少来这套！”
马户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早上不就是您来了，他们才退走的嘛。”
陈汉生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舒坦，脸上却板着：“少给我戴高帽。”
“没戴高帽！”马户认真起来，“爷爷，您也看到了，桃花沟现在四面受敌，异调局、天师教、黑龙社，说不定还有别的势力盯着。我爷爷在闭关，我这刚突破虚境还没站稳脚跟，能指望的，也就您了。”
这话说得恳切，陈汉生听着受用。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沉吟片刻。
“这样，下午我去趟安城大酒店，见见郑坤。”
马户眼睛一亮：“爷爷，您去找他？”
“嗯！”陈汉生点点头，“我去敲打敲打他，只要你爷爷马宝国没事，郑坤就不敢轻举妄动。他这个人我了解，滑头得很，没有八成把握不会动手。”
马户心头一松，嘴上又是一通马屁：“爷爷，还是您厉害！知已知彼，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行了行了！”陈汉生哈哈大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你小子这张嘴啊。”
“嘿嘿！”马户理直气壮，“都是跟爷爷您学的！”
“放屁！”陈汉生笑骂，“你爷爷姓马，我姓陈，哪来的遗传？”
“精神传承！”马户面不改色，“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这话一出，陈汉生笑得更响了。
黄幂端着茶杯，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下午四点，村口马路。
两台车已经发动，陈汉生站在车门前，身后是陈汉民和赵铁山，旁边是陈建国夫妇。
马户带着陈瑶、黄幂、胡媚娘等人来送行。
陈汉生走到车门前，忽然停住，转身看向李婉清。
“婉清。”
李婉清从人群中走出来：“爸？”
“你留下来，多待一阵子。”
李婉清愣了。
陈瑶也愣了。
后面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李婉清看看丈夫，又看看公公，脸上写满了困惑。
陈建国眉头拧着：“爸！你让婉清留下来干嘛？”
陈汉生板着脸，声音不咸不淡：“外面那么多眼睛盯着桃花沟，有婉清在，就是向外界表明我陈家的态度。”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李婉清还想问什么，陈建国已经笑着开了口：“婉清，爸的安排很合适，你就留下来吧，有什么情况就打电话给我。”
与此同时，一道传音钻进李婉清的耳朵里，是陈建国的声音。
“让你留下来，还有一层意思，想知道黑龙潭的秘密，指望小瑶是没用的。”
李婉清整个人怔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但她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媳妇，眨眼间就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笑容。
“行！那我留下来。”
陈汉生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马户的肩膀。
“小子！别让婉清和小瑶受了委屈，不然老子可饶不了你。”
马户心里一乐，面上却一本正经：“爷爷！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我向您和爸保证，妈和小瑶在我这儿，顿顿吃香的喝辣的，绝不受半点委屈！”
陈汉生满意的上了车，陈汉民和赵铁山跟上去。
陈建国走过来也拍了拍马户的肩膀。
“小子！光嘴上说说可不行。”
“那当然！”马户一本正经的点头，“爸，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会替您照顾好妈和小瑶的。”
“那就好！”
陈建国笑着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老婆和女儿，这才跟着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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