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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温幸的提问，杨澄双唇张张合合大半天，像是在组织语言。他想从衣兜里拿出来手机递给温幸，但刚拿出来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桑桑已经在后座系上了安全带，杨澄迅速把手机塞回去。
他压低声音道：“温姐，桑桑在后面，有些话我不敢说。”
说完这一句，他才提高声音继续道。
“温姐，我驾驶技术不太好，上次送客户的时候就把序哥的辉腾撞了。”
“也就序哥好心，觉得车子开好几年了，索性换车没让我赔。”
“弟弟我一个月赚得还没序哥加一天班多，咱们等停了车再聊好吗？不然我怕分心。”
杨澄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但温幸确实不敢赌，因为后座还坐着桑桑。
温幸是个成年人，杨澄只要不从桥上翻进海里，想撞死她也不容易。
但是桑桑还小，安全带猛勒一下都可能骨折。
“行，你现在专心开车。等你送我回到沪大，我们再聊。”
看杨澄这个样子，温幸反倒是觉得靳序不是在忙工作，而是真遇到事了。
不过杨澄既然能开着他的车回来，送她和桑桑去学校，那就肯定不是大事。
以杨澄的脑子他想不到要做这些，必然是靳序提醒他，他才会开车回乐丰接人。
温幸乱七八糟想了一堆。
今天的计划其实挺简单的，和靳序吃完午饭，就给周姝发消息询问。
如果她晚上有空，那就晚上过去找她。
如果没空，就先回学校把资料整理好，再给师爷做个线上汇报。
顺带去专业课老师那里，刷小导的面子要点资料。
“唉……”
温幸突然长叹一口气。
计划做那么完备，现在竟然有点冷静不下来去推进。
果然，人之所以冷静，还是因为事不关己。
当事情与自己有关，很难真的保持完全理智。
她现在喜欢上糯米糕了。
所以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说走就走，完全不受情绪影响。
温幸今天不打算再联系周姝，眼下还是应该稳定心神，先回学校整理数据。
同一个课题，不可能只有一个实验室在做。
温幸深呼吸，强迫自己变得平静。
“温姐，你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她的叹气声，杨澄怕她担心，赶紧补了一句。
“要是大事，我哪还用送你去学校呀？咱们直接去吃席随礼就行。”
温幸：“……”
“杨澄，实在不行你和桑桑一起去上口才班吧。”
老这么低情商也不是个事儿。
温幸看向窗外，突然觉得有点头晕。
视线胡乱看了一圈，最终落在中控台的小岛摆件上。
之前刷视频看到过科普，说车内最安全的物品摆放，其实是什么都不放。
因为发生车祸时，安全气囊会弹出，到时候乱放的东西，就会成为砸向人的小炮弹。
“早知道不送这个给他。”
温幸碎碎念了一句，又打开手机看她发去的几条消息。
全都石沉大海。
早知道昨晚只他聊聊天，把心里那些话全都说出来。
“下周末来沪大好不好？”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沪大有家刀削面很好吃吗？”
吃不出味道也没关系的，她可以把味道一字一句描述出来。
可是描述清楚又能如何？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形容美味的词汇，到底代表什么味道。
她忽然理解靳序为什么总有很多话要问。
因为只有逃避了解一个人，才会打着尊重的幌子，不去问他的过往。
她之前的行为不是边界感，而是根本没想过未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和他有未来，所以她可以去问。
哪怕是问他，这份感情该如何正确走下去。
“杨澄，距离桑桑的学校还有多远？”
车里很安静，温幸这一句话显得非常突兀。
杨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温幸问完后，他竟然毫无反应。
温幸心里咯噔一下，但又不敢大声叫他。
“杨澄，你不可能开着车还走神吧？”
事实证明，杨澄真的走神了，他惊呼一声。
“我在想序哥交代给我的工作，竟然想入迷了。”
温幸心率一下子飙升起来，就连手表都发出了压力预警。
“实在不行你停车吧，我来开。”
“没事没事，马上就到了。”
得知马上到学校，后座的桑桑突然凑过头来。
“杨澄哥哥，为什么有我在，你有些话不敢说呢？”
“难道是靳叔叔出了什么事情吗？”
看来杨澄压低声音说那一句话，桑桑全都听到了。
前面就是学校，他靠边停车，打开车门走下去。
“时间不早了，桑桑，我先送你过马路。”
杨澄拿起桑桑的书包，把她送到校门口。
桑桑还是不想进去，非要追问靳序怎么了。
杨澄只好蹲下来，耐心和她解释。
“你靳叔叔没事，今天晚上你就能见到他了。”
桑桑虽然有点听不明白，但确定靳序没事，她才背起书包走进校门。
温幸没下车，她盯着小岛摆件在胡思乱想，手机也反反复复打开看过好几次。
她忍不住从他们的初遇，想到今天中午那颗荔枝糖。
和平饭店初遇，他刚打开门进来时，整个人连眼神都是疲惫的。
相处这么多天，他也一直没有空闲过。
只不过是她邀请他，他就立刻开始盘算着把时间空出来。
他想这段感情可以突飞猛进，但也期盼得到的回应是出于真心。
温幸与他一样，毕竟对于成年人来说，情绪是最消耗人的。
随着年岁增长，真的越来越没力气投入到一段感情中去。
所以两个人都对这段感情要求严格，只希望真心换真心。
她说过从京北回来，就给他答案。
而靳序这两天忙到如此程度，依旧中午准时回乐丰。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他们也许会一起吃饭，一起送桑桑上学，最后一起返回乐丰。
她会回答他的所有问题，再告诉他，她想考去京北。
靳序会说什么呢？
温幸其实猜不到，但她知道他们一定会有一个答案。
这段感情，马上就不会有隔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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