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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元朗脸色大变，刚要发作，一道清冷的声音却忽然从高台之上传来，压过了全场的喧嚣：“好大的口气。”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紫红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考核场地之上。
莫霜华一袭紫红流云法袍，衣袂无风自动，周身那股属于金丹大能的威压，如渊似海，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她身后，玄清真人和柳长空也慢悠悠地跟了下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参见莫首座！”何元朗和赵普脸色大变，连忙躬身行礼。
莫霜华没有理会二人，只是迈步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陈默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依旧咬着牙，挺直脊背，没有后退一步，也没有低头。
莫霜华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缓缓开口：“你可知，在霸天宗考场之上闹事，是个什么结果？”
陈默深吸一口气，迎着那双凤眸，声音虽然有些发紧，却依旧清晰：“弟子知道。无非一死。”
他顿了顿，直视莫霜华，一字一句道：“但弟子更知道，若是霸天宗堂堂丹道考核，竟容不下一个说真话的人，那这宗门，弟子就算拼着一死，也不屑于入！”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默这番话震住了。
这个少年，是真的不要命了！
当着丹霞峰首座的面，说出“不屑于入”这种话，这已经不是在质疑考核结果了，这是在打整个霸天宗的脸！
何元朗和赵普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快意。这小子自己找死，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莫霜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
那一笑，如同冰雪消融，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胆子不小。”莫霜华上下打量着陈默，凤眸之中带着几分欣赏之色，“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心头一松，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她问了自己的名字，那就说明，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对方真的动了杀心，恐怕连问都懒得问一句，直接一掌拍死，都算轻的。
他连忙收敛心绪，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禀首座，弟子陈默。”
“陈默……”莫霜华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方才那炉聚灵丹，手法颇为老练。本座问你，你学炼丹，学了多久？”
陈默想了想，如实答道：“回禀首座，弟子接触丹道，不过数日而已。”
“数日？”
莫霜华眉头一挑，眼中终于浮现出明显的惊讶之色。
而周围的人群，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数日？！他说他学炼丹只有数日？！”
“开什么玩笑！数日就能炼出完美成丹的聚灵丹？这不可能！”
“我炼了三年丹，连一品丹药都炼不熟练，他说他数日就炼出完美聚灵丹？”
“这小子要么是在吹牛，要么就是……真正的妖孽！”
莫霜华盯着陈默，眼中惊疑不定：“本座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丹道天才，却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短短数日之内，炼出完美成丹的聚灵丹。你此言，当真？”
陈默还未答话，一旁的沈青岚已经抢上前来，急声道：“莫首座！陈默所言，句句属实！”
“弟子沈青岚，是落凤谷沈家旁支嫡女，可以为陈默作证！”
“他确实是前几日才在我们面前展露炼丹之能，当时我们也都惊得不敢相信，可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莫霜华看了沈青岚一眼，又看向陈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默拱手道：“莫首座若是不信，大可细查。”
“弟子师从何处、出身如何、何时开始炼丹，一查便知。况且，天赋如何，根本瞒不住人。弟子若是在首座面前说谎，和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玄清真人和柳长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有点意思。”柳长空低声道，“胆子大不说，而且有理有据。看似鲁莽，实则心思缜密，句句都在点子上。”
玄清真人抚须点头：“确实难得。此等心性，此等胆识，又身负如此丹道天赋，堪称人中龙凤。老四这回，怕是真的捡到宝了。”
莫霜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默，那双凤眸之中，神色变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陈默，你可愿入我丹霞峰，拜入本座门下？”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拜……拜入莫首座门下？！”
“那可是丹霞峰首座的亲传弟子啊！”
“我的天，这小子一步登天了！”
何元朗和赵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而在人群外围，沈山和沈禄川不知何时也已经挤了过来，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一幕。
当陈默喊出“弟子不服”的时候，沈山心里还在幸灾乐祸，暗暗盼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霸天宗的执事当场拿下，打断双腿扔出山门才好。
可当莫霜华亲口问出“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的那一刻，沈山脸上的笑意，便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沈禄川更是面色铁青，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费尽心机，托了九长老的关系，才换来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而这个陈默，一个练气三层的旁支义子，一个他沈禄川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的泥腿子，竟然当着数千人的面，被丹霞峰首座收为真传弟子？！
“真传……他凭什么……”沈禄川低声道，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扭曲的不甘。
沈山也彻底慌了。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之前在演武场上是如何当众羞辱陈默的，又是如何在背地里撺掇沈禄川去对付陈默的。
如今陈默摇身一变成了首座真传，若是他要秋后算账，他沈山恐怕连骨头渣都不剩！
“禄川公子……这可怎么办？”沈山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颤，“那小子如今攀上高枝了，他要是记恨我……”
沈禄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厌恶：“慌什么？他再风光，也不过是个练气三层的小修士。霸天宗的水深得很，一个没有根基的真传，能不能活到筑基，还两说呢。”
话虽如此，可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台上那道青衫身影，眼底的阴冷，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陈默也愣住了。
他虽然隐隐猜到，莫霜华亲自下场问话，或许会有转机，可他原本的打算，不过是争取一个进入丹霞峰的名额，哪怕只是个普通内门弟子，他也心满意足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莫霜华竟然要收他做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那可是所有弟子当中，最高的一档！
丹霞峰首座莫霜华座下，至今也才五个真传弟子，个个都是筑基修为的天之骄子。
而现在，她竟然要把这第六个名额，给到自己这个练气三层的小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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