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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秦家老宅正厅里，乌压压站满了人。
除了卧床的秦震，六个女儿、女婿，还有外孙辈的年轻人，甚至连几个平时见不着面的旁系叔伯都赶来了。
屋里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神色各异，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曹昱则靠在红木柱子边上，冷眼看着这场豪门大戏。
伴随着轮椅压过地毯的声音，秦震在叶霜和两名护工的推扶下出来了。
这位曾经叱咤燕京的财阀家主，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面色蜡黄。
他虚弱地靠在轮椅靠背上，扫视了一圈众人。
“今天把大伙都叫来，没别的事。”
“我这身体，眼看是熬不过去了。趁着今天人都在，把家里的产业……分一分吧。”
这话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厅一下活泛了起来。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最激动的莫过于大房一脉。
周建仁努力压制着嘴角的笑意，赶紧往前凑了两步。
他弯下腰，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孝子模样：“爸，您这说的是什么话！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发达，刘教授都说了，只要您好好养着，肯定能长命百岁！”
“至于集团那边，您就放一万个心。有我跟子萍盯着，绝对出不了岔子！”
秦子萍也站了出来，拿出大姐的派头。
“建仁说得对。爸，您就安心养病。天下财团有我在，谁也翻不了天。“
“至于底下的妹妹们，我这个当大姐的，自然不会亏待她们，每年该给的分红一分都不会少。”
这话摆明了就是要独吞核心产业，把其他人当叫花子打发。
二姐秦子蓉当场就炸了：“大姐，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不会亏待我们？集团的物流这块一直是我在管，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施舍了？”
五姐秦子茹也跟着阴阳怪气：“就是啊，咱们秦家什么时候轮到外姓人当家做主了？姐夫再能干，那也是姓周！”
旁系的几个叔伯也不甘示弱，跟着起哄，扯什么先辈遗训。
一时间，偌大的正厅变成了菜市场。
人人都盯着那万亿的家产，争得红眉绿眼。
倒是老三秦子豪躲在角落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
“都给我闭嘴！”
秦震用力拍了拍轮椅扶手，气得直喘粗气，“我还没咽气呢！”
大厅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曹昱走到了大厅中央。
他没搭理那些吃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轮椅前。
“爸，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怎么一晚上的功夫，身体就差成这样了？”
秦震看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私生子，眼神柔和了不少：“人老了，这病来得急，连刘教授都说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曹昱轻笑一声，“我看不见得吧。万一是有人故意使坏呢？”
这话一处，正厅里直接炸了锅。
周建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秦子萍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曹昱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野种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刘教授是国内外权威专家，建仁花重金请来给爸看病的，你居然敢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看看就知道了。”
曹昱根本不惯着她。
他走到大厅前方的多媒体控制台前，从兜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银色U盘，直接插了进去。
屏幕闪烁了一下。
画面还没出来，一段带着几分得意和猥琐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正厅。
“……最多一个月，他那心脏就得彻底报废。”
“……这药的配方和换药记录，我都留了底。要是周先生成了秦家的新主人，那我不就等于捏着他的命脉了？”
紧接着，画面亮起。
屏幕上，正是刘专家在一间高档公寓里，搂着一个性感女人的偷拍视角。
老头那张色眯眯的脸，还有他嘴里说出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刚才还吵着分家产的秦家人，全都傻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建仁身上。
周建仁双腿一软，差点站立不住：“这……这是什么的东西？假的！肯定是假的！”
“爸！你别听这个野种瞎说！这是他找人合成的视频！他就是想一个人霸占秦家的家产！”
秦子萍也慌了神，她虽然平时嚣张，但也知道谋杀是个什么罪名。
何况那个是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赶紧护在周建仁身前：“对！肯定是你这小畜生伪造的！建仁为了这个家劳心劳力，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伪造？”
曹昱按下遥控器，“姐夫，我这儿还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一起看看是不是伪造的？”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一份全英文的银行转账流水单弹了出来，旁边还贴心地配了中文翻译。
“半个月前，三个空壳公司的海外账户，分四次向刘专家的瑞士户头，汇入了整整八百万美金。”
“这三个空壳公司的法人，全都是你老家的亲戚。”
“周总，八百万美金，买一条命，这笔买卖挺划算啊。”
铁证如山！
如果说录音和视频还能抵赖，那这实打实的海外转账记录，根本就做不得假。
秦震看着屏幕上的流水，胸口剧烈起伏着。
“哇”的一声，直接吐出一大口黑血，溅在了轮椅上。
“爸！”秦子楣惊呼一声，赶紧拿纸巾去擦。
“畜生！”
秦震举起干瘦的手臂指着周建仁：“我秦家养了你二十多年！把你捧到今天的位置！你居然连我都敢下药！”
周建仁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他脸上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眼神里全是绝望和疯狂。
就在这时，秦子萍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反手一巴掌，就抽在周建仁脸上：“你个王八蛋！”
“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居然背着我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简直是个禽兽！”
这女人眼看大势已去，直接丢车保帅，把所有的锅都甩给自己的老公。
挨了一巴掌的周建仁捂着脸，盯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秦子萍！你现在想把我一脚踢开？”
“你装什么白莲花！要弄死老头子，当初是你点头同意的！”
“你怕这个私生子回来分家产，怕你大姐的地位保不住，急着让我去搞定老家伙，现在全推到我头上？”
“你闭嘴！你放屁！”秦子萍急得直跺脚，上去就去撕扯周建仁的衣服。
夫妻俩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扭打在一起。
周建仁一把推开她，歇斯底里地发泄着二十年的怨气：“我早就受够了！“
“我在你们秦家当了这么多年的赘婿，还要天天跟个孙子一样看你们的脸色！”
曹昱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总，这话就不讲理了。没人逼着你入赘啊。”
“据我所知，当年是你自己削尖了脑袋要高攀秦家。“
“这软饭你吃得满嘴流油，现在怪碗太硬？”
这话不仅嘲讽了周建仁，连带着把秦子萍也羞辱了一通。
四周的几个姐妹和旁系强忍着笑，连连点头。
“叶霜！”
“报警，抓人。”秦震喘着粗气，“这事我们不私下解决。”
“把这些证据交上去，让这个畜生牢底坐穿！还有子萍……剥夺大房所有股权和继承权，冻结账户，赶出秦家！”
几个早就在外头候着的保镖冲进来，直接把还在发疯的周建仁按在地上，
连带着面如死灰的秦子萍一起拖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老头子今天摆明了是想把家业传给老七，如果再争下去谁也讨不了好。
二姐秦子蓉反应最快，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还是老七有本事！要不是老七查出真相，咱们秦家就要落入外人手里了！”
五姐秦子茹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老七看着就一表人才，有爸当年的风范。”
这些墙头草见风使舵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
三哥秦子豪更是激动得直接扑上来，一把抱住曹昱的肩膀，拍了几下。
“我就说嘛！老七这小子是最靠谱的！“
“三哥以后可就跟着你混了，哥哥这后半辈子，全靠你了啊！”
这番话直接表明了他的立场，也传达了他的诉求。
他秦子豪不会争，但希望别断了他今后的开销。
看着老三主动表态放弃继承家业，秦震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满屋子的女儿女婿，加上一堆盼着他早死的旁系亲戚，没一个能让他省心的。
好在，天不绝秦家。
秦震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见风使舵的脸，最后停在曹昱身上。
“老七，这二十多年，委屈你在外面受苦了。”
“我这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今天大家都在，正好做个见证。”
“从今天起，天行财团所有的核心业务，全部移交给老七接管！”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使绊子，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一出，二姐、五姐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可周建仁刚被拖走，秦子萍被扫地出门，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老头子的霉头。
秦震伸手想要拍拍曹昱的肩膀：“老七，这副担子重啊，你得替爸……”
话还没说完。
秦震突然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一阵粗喘。
紧接着，他举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在轮椅靠背上。
“爸！”
站在旁边的秦子楣尖叫出声，连忙扑了过去。
大厅外一直候着的秦家私人医疗团队听到动静，提着抢救设备直接冲了进来。
“让开！快让开！”
秦震的主治医生飞快地解开秦震的衣领，看了一眼仪器，脸色大变。
“老爷子心跳骤停！快上除颤仪！叫救护车！”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大厅，直接乱成一团。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打电话，
但更多的人是盘算着老头子要是今天咽气，自己能捞到多少好处。
曹昱眉头紧锁，帮着医护人员把秦震抬上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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