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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武大力真功》,听名字应该挺厉害。”陆岁露出一丝喜色,没想到《龟蛇桩》还能再次进阶。
倘若其他武功都能如此,多项天赋叠加,持续蜕变……
也许自己真有希望触碰到“通天彻地”四个字。
“只需我练功勤快,积蓄血气,总能通达四肢。”
陆岁沉吟着:
“至于龟甲、蛇血,有陆家的渠道,也不难搞到。
不过‘灾气’该从哪里弄?难道要我杀妖?”
他想起小棠所说的“妖灾”,大若山丘的黑狼,口吐人言的黄皮子。
还有窦孝文提及这两个字时,讳莫如深的表情。
妖物,应当是较为恐怖的存在。
“我才堪堪摸着‘气血’门槛,杀妖跟上门送餐有什么区别。”
陆岁摇摇头,不如继续刷文叔的好感度,然后得到陆玉麟的信任和认可。
只要坐稳陆家接班人的位子,带上一众护院武师。
人多力量大,对付妖物的可能性也更高。
“仇家、匪乱、妖灾……”
陆岁靠在椅背,微微闭目,似在养神。
“想在关外大地过上安稳舒服的好日子,当真不容易。”
……
……
【见你睡得香甜,一夜无梦,《龟蛇桩》亦是精神焕发。】
【今日气力微增,练功事半功倍……】
“吃得好,睡得饱,何愁养不出筋强骨壮的好身体。”
陆岁眼神发亮,目光炯炯,体会着身躯里流淌的饱满精力,不禁有种健身上瘾之感。
果然,做任何事都得见效果,才能愈发沉迷,持之以恒。
倘若陆家没有呈现风雨飘摇之势,他巴不得效仿十里坡剑神,躲在家里安稳发育,等到诸般武功圆满再出山。
“少爷,姨娘那边传信,鲁大夫晌午时分会过来看望,再给你把把脉。”
小环端着铜盆,搁在架上,试了试水温正好,这才服侍陆岁洗漱。
“嗯。”
陆岁趿鞋下床,先含一口温茶漱口,再接过小环递来的骨柄牙刷,蘸着牙粉上下刷弄。
此世的各类民用,倒是发展得不错。
像他生活起居用到的胰子、香皂和雪花膏,皆不算稀罕。
便宜老爹陆玉麟书房还摆着一座自鸣钟……
“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用上电灯……”
陆岁漱完口,再用滚烫的手巾焐脸,热气蒸腾着口鼻,颇为舒服。
“少爷,今儿穿哪件长衫?”
“月白那件,宽松,好练功。”
小棠提着几套衣物进门,伺候陆岁换中衣、套长衫。
大少爷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吃穿用度,行走坐卧,皆有人准备。
用过早饭,陆岁照例吐纳。
按着行气图,把五个姿势挨个做一遍。
【见你突破之后,不骄不躁,仍旧稳重,《龟蛇桩》甚感?钦佩!】
【于是,气息自运,周天不休,气力悄然滋长……】
一套吐纳功夫做完,日头已经当空。
陆岁擦了把汗,估摸着鲁大夫也该到了。
果然,没多久小环就过来传话:
“少爷,鲁大夫正在前厅候着,老爷也回府了。”
陆岁微微诧异,好些天没着家的便宜老爹,居然现身了。
他进屋换身黑色的长衫,带着小环,直奔前厅。
……
……
前厅。
鲁大夫正坐着吃茶,见陆岁进来,面上浮起一丝惊愕。
眼前的少年长身玉立,面色红润,一双丹凤眼亮得逼人。
哪里有半分病态?
这跟数月前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陆家大少爷,简直判若两人!
“陆少爷……”
鲁大夫赶忙起身,上下打量道:
“听陆老爷说你已痊愈,我还有些不信,毕竟伤筋动骨也要百天,更何况,陆少爷你元气亏虚……不曾想,真是生龙活虎,沉疴尽去。
想必是陆老爷行善积德,福报连绵,庇佑少爷。”
咋人人都这么会说吉祥话?
陆岁心下暗笑,拱手一礼:
“在下能捡回这条命,得多谢鲁大夫妙手仁心,用一剂剂好药替我吊住半口气,又传推拿手法,助我腿脚活动,免于残废。”
“不敢当,不敢当。”
鲁大夫连声推辞,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他行医几十年,像陆少爷那般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脉象,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眼下却虎虎生气,全然不像大病初愈。
“还请陆少爷把手伸出来,让老夫再给你把把脉。”
鲁大夫笑呵呵道。
等陆岁坐下,他用三指搭住对方手腕。
好家伙!
半晌后,鲁大夫眉头越挑越高,心下又惊又奇。
脉象沉实,搏动有力,血气之旺,竟比寻常壮小伙还要足三分!
沉吟片刻,鲁大夫收回手指,起身朝着坐在上首的陆玉麟作揖:
“给陆老爷道喜了!大少爷如今这脉象,说句不当讲的,老夫往后怕是再也登不了陆府的门了。”
陆玉麟放下茶盏,目光在陆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道:
“鲁大夫把我儿救回来,大恩大德,陆某无以为报,来人——”
旁边早有一人捧着托盘,快步上前。
揭开盖着的红布,里面是两排白晃晃的雪花银锭。
“一点心意,聊表谢意,还请鲁大夫收下。”
“这如何使得!治病救人,本为老夫分内之事……”
鲁大夫装模作样说了几句场面话,再让随行的徒弟接下。
“另外,还有一事相托。”
陆玉麟道:
“犬子近日练功,打熬身子,望鲁大夫给他开几个药膳食补的方子。”
得了赏钱,鲁大夫笑得合不拢嘴,忙道:
“这却简单,长乐县几大武馆的教头,常年在我铺子里抓药,熬‘壮骨汤’、‘益气散’,回头我写明配伍火候,着人送来。”
“有劳了。”
又寒暄几句,陆玉麟吩咐管事送走鲁大夫。
前厅顷刻一静。
陆岁安分坐在右下首,打量这位便宜老爹。
许是五大车货被劫,让陆玉麟操心不已。
相较往常,他眉宇间多出一丝掩不住的倦色,鬓角似也比先前白了几分。
“看来,这次陆家要过的坎,不小。”
“爹,近来商号上的事……”
陆岁试探着问。
“小孩子家,不用管这些。”
陆玉麟摆摆手,话音顿了顿,抬眼看着陆岁:
“听文叔说,你习武的天分很高,百里挑一?”
“文叔过奖了,孩儿只是……”
“不必自谦,我少见他这样夸过谁。”
陆玉麟打断道:
“既然,你有习武的想法,天赋又不俗,当爹的自会支持。”
“过几日,我给你安排一家武馆,去挂个帘子,正经学些拳脚,你看如何?”
陆岁当然求之不得,果断应下。
“另外。”
陆玉麟端起茶盏:
“商号已到分红的日子,各处大掌柜先陆续都要来长乐县,有些带了子女随行。
晌午过后,他们登府拜访,你替我招待一二。
那些人与你年纪差不太多,试着亲近亲近,没坏处。”
这是让我招呼二代,做做公关?
陆岁一怔,随即点头:
“爹放心,我会好好接待,不失陆家的风范。”
换做以往,这种事陆玉麟绝不会交给陆岁。
此次破天荒让他负责,莫非是想考验?
看自己能否当好“少东家”?
“去吧。”
陆玉麟挥挥手,重新靠回椅背。
“保重身体,爹。”
陆岁退出前厅,转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玉麟独自坐着,日头从门外照进来,把这位参天大树似的人物,照出几分独木难支的意思。
“这次的风波,已经把便宜老爹和大成商号逼到如此地步?”
陆岁心头微沉。
据他所知,陆玉麟雄踞长乐县多年,根深势大,应当不至于被轻易扳倒……
“得抓紧蜕变《龟蛇桩》,或者再寻一门合适的武功,收录古庙,装进神龛。”
……
……
等陆岁的身影消失在廊角,送鲁大夫出府的管事也回来了。
“老爷。”
这人压着嗓子,笑呵呵凑上前。
他是陆府的二管家,段福生。
四十来岁,圆脸和蔼,见人先带三分笑。
府里拢共两位管家,窦孝文镇宅,不咋露面,段福生最常跟在陆玉麟身边,大事小事都交由他办。
“我这场戏,演的如何?”
陆玉麟直起腰来,端起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老爷没白去庆云班,听沈老板唱戏。”
段福生笑道:
“只是……会不会有些过头了?”
他说着,朝陆玉麟的鬓角努了努嘴。
“才多久,哪就白头了。”
陆玉麟抬手弹了弹鬓角,捻下一层薄薄粉末。
“不演得狠些,他们哪有胆子对我呲牙。
放心好了,这才刚暖场,压轴的,在后头。”
段福生会意,不再多言。
陆玉麟语气淡淡:
“福生,让你查的事情,可有下落?”
段福生躬身道:
“那五大车货,顺藤摸瓜,找着窝了,只等老爷收网。”
陆玉麟点点头,指节在太师椅上轻叩两下。
“陆家这杆旗立了几十年,吃里扒外,狼子野心的人,从来没断过。”
“可这么多年了,杆子帮的旗上,依旧姓着陆。”
段福生束手而立,低声叹道:
“罗掌柜他……跟着老爷,也有些年头了。”
“所以。”
陆玉麟面无表情:
“我会给他一个体面。”
窗外蝉鸣聒噪,前厅沉静得很。
陆玉麟另起话头:
“占鳌临走时,让我保重身体。”
“大少爷向来孝顺。”
段福生笑道。
陆玉麟却摇头道:
“他从前见着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恨不得绕着走。”
他眼中浮现缅怀之色,回忆着陆岁年幼的样子。
“这一病……倒像是换了个人,会心疼他爹了。”
段福生分明瞧见,老爷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压都压不住。
“老爷,大少爷也长大了,懂事了。那,后续的……”
陆玉麟重归平静:
“再观望下,长乐县不太平,即便占鳌习武练功,也难自保。
送回屯里,有干娘顾着,最稳妥。”
段福生默然,话虽如此,可活人一旦在屯里待着久了,再想离开就难了。
没到万不得已,老爷应该不会走这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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