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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楼?”谢听风挑眉,“永仙楼隔壁那家?”“正是。”沈雪的手指点在账目末尾,“南江城最大、最好的烟花地,夜夜笙歌,一掷千金,表面看是做些皮肉生意,可这流水,大得有些不正常。”
谢听风凝视着账目上那个数字,眼神渐冷。
单是上月,从三家绸缎庄转入百花楼的金银,就高达三万。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账,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
“百花楼的妈妈,叫什么?”
“花想容。”沈雪道,“三十七八岁,原是南疆名妓,十五年前来到南江,开了这家百花楼,此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与南江官场、商人多有往来,便是周文远,也是她的座上宾。”
谢听风沉吟:“一个青楼老鸨,能与这么多达官显贵结交,背后定然有人。”
“而且此人极为谨慎。”沈雪补充道,“青月扮作客人去了三次,都没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百花楼的姑娘们嘴巴很严,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会吐露。”
“所以?”
沈雪抬眸看谢听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所以,我打算亲自去。”
谢听风眉头一皱:“不可,百花楼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子——”
“我可以女扮男装。”沈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青楼这种地方,女子是进不去,可若是男子,又是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别说探消息,便是要见花想容,也并非难事。”
“太危险了。”谢听风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你是南江总督,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沈雪摇头,“你一去,等于告诉所有人,百花楼有问题,我一个人去,反而安全。”
她顿了顿,又放软声音:“何况,我武功也不低,而且还会带上红药新配的迷药和毒粉,真遇到危险,脱身不难。”
谢听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得叹气:“带墨苍去,他在暗处接应。”
“好。”
……
当夜,华灯初上。
百花楼前车水马龙,香车宝马停了一路。
楼内丝竹声阵阵,女子的娇笑与男人的调笑声混在一起,飘出雕花门窗,散在夜风里。
沈雪一袭月白色锦袍,头戴玉冠,手执折扇,扮作富家公子模样,缓步踏入百花楼。
她本就生得清俊,这一打扮,更是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刚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咱们百花楼?”
一个身着桃红衣裙的姑娘迎上来,眼波流转,在沈雪身上转了一圈,见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脸上的笑容更盛三分。
沈雪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随手抛给那姑娘:“叫你们妈妈来,我要最好的雅间,最好的酒,最好的姑娘。”
银子足有十两,那姑娘接在手里,眼睛都亮了:“公子稍等,奴家这就去请妈妈!”
不多时,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美妇人款款而来。
她身着绛紫色绣金牡丹长裙,外罩烟霞色薄纱,云鬓高绾,插着金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当,香风阵阵。
虽已不再年轻,可眉眼间的风韵,却比楼里年轻的姑娘们更胜一筹。
这便是百花楼的妈妈,花想容。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南江?”花想容笑吟吟地打量着沈雪,目光在她腰间悬挂的玉佩上停留一瞬——那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价值不菲。
沈雪摇着折扇,故意摆出世家子弟的纨绔模样:“本公子从京玉来,听闻南江百花楼美人如云,特来见识见识。”
“京玉来的?”花想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面上笑容却更盛,“那可真是贵客临门了,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姓徐,单名一个玉字。”沈雪随口胡诌。
“徐公子。”花想容福了福身,“楼上请,咱们百花楼最好的雅间‘天香阁’,一直给贵客留着呢。”
沈雪颔首,跟着花想容上楼。
天香阁在百花楼三楼最里间,布置得极尽奢华。
南海珍珠串成的帘幕,西域来的羊毛地毯,紫檀木的桌椅,桌上摆着官窑出的青瓷茶具,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处处透着精致与富贵。
“公子请坐。”花想容亲自为沈雪斟茶,“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咱们百花楼有清倌人,也有红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准让公子满意。”
沈雪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都叫来,本公子不差钱。”
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花想容瞥了一眼,一千。
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拍了拍手:“春桃,夏荷,秋月,冬雪,都过来伺候徐公子!”
门帘掀开,四个姿容各异的女子鱼贯而入。
皆是二八年华,容貌姣好,或娇俏,或清冷,或妩媚,或端庄,各有千秋。
“好好伺候沈公子。”花想容对四个姑娘使了个眼色,又对沈雪笑道,“公子且玩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妈妈留步。”沈雪叫住她,又取出一张银票,“本公子初来南江,人生地不熟,妈妈也算是南江的名人,想必知道不少趣事,不如坐下来,陪本公子喝两杯,说说这南江城的风土人情?”
花想容看着又一张银票,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旋即笑道:“既然公子盛情,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在沈雪对面坐下,亲自执壶斟酒。
四个姑娘也围坐下来,一个弹琴,一个斟酒,另外两个一左一右挨着沈雪,娇声软语地劝酒。
沈雪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一派风流不羁的模样。
几轮酒下来,她脸上泛起淡淡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说话开始‘不着调’起来。
“妈妈,你这百花楼生意可真好,本公子从京玉到南江,见过的青楼不少,像你这般气派的,还是头一遭。”
花想容掩唇轻笑:“公子过奖了,不过是姐妹们抬爱,客人们赏脸。”
“哎,妈妈谦虚了。”沈雪摆摆手,搂着身旁姑娘的纤腰,“我听说,南江有钱的爷们,都爱来你这儿,前些日子河灯节,百花楼怕是日进斗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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