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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对岸的树林比我们这边更加茂密昏暗,雾气像白色的纱幔在其中缓缓流动。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看得久了,似乎……那些树木的轮廓,在雾气的掩映下,隐隐构成了一种重复的、不自然的图案?像是……很多个模糊的人影,静静地站立在那里,面朝着我们这边的溪流。
“是……是树吧?”杨平声音发抖。
毛令也皱起了眉头,他不再想着洗脸,而是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手指掐诀,口中默念几句,将黄符向前一抛。
黄符飘飘悠悠,飞过溪流,在对岸的雾气中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小小的青色火焰,随即熄灭。
“没有阴气剧烈反应……”毛令低语,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减少,“可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确实,除了潺潺水声,四周一片死寂。这溪流边的生机,仿佛只是一种虚假的表象。
“绕开这里。”露露当机立断,“不靠近对岸,我们沿着这边往下游走,加快速度。”
我们放弃了直接横跨溪流或者靠近对岸的打算,紧贴着溪流我们这一侧的边缘,快速向下游行进。
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频频瞥向对岸那片诡异的“人影树林”。
走了大概百米左右,对岸的树木渐渐稀疏,雾气似乎也散开了一些。那些模糊的“人影”轮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间低矮的、歪斜的……木屋?
木屋很旧,有些甚至已经半坍塌,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枯叶和青苔,静静地坐落在溪流对岸的山坡上,背靠着更浓密的山林。
看上去像是一个废弃了很久的小村落,或者猎户的临时落脚点。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看到人类建筑的痕迹,本该让人感到一丝亲切或好奇。但此刻,我们只觉得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
因为,在其中一间还算完好的木屋门口,我们清晰地看到——
门楣上,挂着一串风干发黑的东西。像是什么植物的果实,又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头颅,被绳子穿着,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而木屋旁边泥泞的空地上,有着杂乱的脚印。不是动物的蹄印,分明是人的脚印!大小不一,有些还很新鲜,印在潮湿的泥土上,边缘清晰。
这里……有人?!
不,不一定是“人”。
毛令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剧变,他迅速拉着我们蹲下身,隐藏在溪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带着极度的惊骇,“看那脚印……脚尖的方向!”
我凝目望去。那些新鲜的脚印,大部分朝着木屋的方向,这很正常。
但有几枚……尤其是靠近溪边的那几枚,脚尖分明是朝着我们所在的溪流方向!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木屋那边走过来,停在了溪边,然后……可能就在不久前,刚刚涉水过来,或者,正“看”着我们这边?
我们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目光死死锁定对岸的木屋和那些脚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岸一片死寂,木屋黑洞洞的门窗里没有任何动静,那串风干物也只在微风下极其缓慢地晃动。
难道是我们看错了?或者那脚印的主人已经离开了?
就在我们稍微松懈一丝,准备悄悄后退,远离这片诡异区域时——
“沙……沙……沙……”
一阵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清晰地,从我们身后不远处,溪流下游的方向,传了过来。
不是对岸。
是在我们这边!
就在我们身后的浓雾里!
我们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毛令的手按在了帆布包上,露露的匕首横在了胸前,杨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湿漉漉的粘滞感,仿佛踩在厚厚的苔藓或泥泞里。越来越近。
透过石头的边缘,我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脖子,极其缓慢地,向后转动眼珠。
浓雾之中,一个矮小、佝偻的轮廓,渐渐显现。
它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身上似乎披着一件破烂的、颜色难辨的蓑衣或旧布。手里,好像还拖着一根长长的、像是木棍又像是农具的东西。
它走得很慢,方向正是沿着溪边,朝着我们藏身的大石头……径直而来。
距离,已不足二十米。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贴着冰冷的石头,寒意刺骨。
那拖沓、粘滞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们紧绷的神经上。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浓雾中那个佝偻矮小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破烂蓑衣的边缘滴着水珠,手里拖着的长条物刮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毛令的手已经探入了帆布包,指尖捏住了一叠硬硬的纸片,不知是符还是别的什么。
露露的匕首微微调整角度,乌黑的刃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即将离弦的弓。
杨平瘫软在地,死死咬着拳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五米。
那身影停了下来,就停在我们藏身的大石头斜前方,几乎平行。
它低着头,破烂的斗笠边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下巴花白稀疏、沾着泥垢的胡子。
它手里拖着的,是一根头部绑着磨损布袋的长竹竿,布袋湿漉漉地垂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溪水哗哗流淌,衬托得这份死寂更加骇人。
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斗笠下,似乎有两道浑浊的目光,扫过了我们藏身的大石头,又移向了溪流对岸那片废弃的木屋。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模糊,像是砂纸摩擦喉咙的低语:
“又来了……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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