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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刚刚因为脱离险境而稍微松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到极限。

    “这……这什么意思?”杨平声音发颤,指着那三个字,脸色惨白如纸,“谁……谁刻的?”

    毛令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仔细检查着石头,猛的发现石头底下有一节手骨,转而又反复摩挲着石头上的刻痕,手指微微发抖。

    “手骨……有些年头了,至少几十年。这布料……像是很早以前山民穿的粗麻布。

    刻痕很用力,边缘被风雨磨蚀了不少,但……”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和警惕,“但这石头埋的位置不深,像是近几年才被人放在这里的,刻意压在手骨上。”

    “有人故意留下警告?”露露紧握匕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浓雾,“是敌是友?”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别下山?为什么?山下有什么?还是……下山这条路本身,就是陷阱?

    马玄真残魂最后说,钥匙不在山上。毛令带我们走的这条“险路”,是他师父当年发现的隐秘小道,理论上能避开“域”的核心。

    可这刚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了如此诡异的警告。

    “小叔,你师父的笔记里,有没有提过类似的警告?或者关于下山路上有危险的东西?”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毛令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没有。

    笔记里只强调过‘门’和石屋附近的凶险,以及那条隐秘小道的存在。

    下山的路,按说离开‘域’的影响范围就该安全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整个西山,或者说这片区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域’的范围可能比预料的更大,或者……下山的路,被什么东西‘修改’过。”毛令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杨平快哭出来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道退回山里?那石屋的鬼东西万一追出来……”

    退回那条充满“地缚残像”和诡异滴血的“一线天”?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露露沉默了几秒,看向我:“龙飞,玉佩有反应吗?”

    我连忙凝神感应。怀里的玉佩依旧冰凉沉寂,没有任何异常。我摇了摇头。

    “没有反应,不一定代表安全,也可能意味着……威胁的类型不同,或者超出了玉佩的感应范围。

    ”毛令分析道,他站起身,重新拿出那个罗盘。罗盘的指针依旧稳定地指向下山方向,并没有因为发现手骨警告而出现异常波动。

    这反而更让人不安。罗盘指向“生路”,地上却写着“死谏”。

    “我们不能全信这个。”露露指着石头,语气冷硬,“可能是误导,也可能是很久以前其他人留下的,情况早已不同。呆在这里更危险,必须尽快离开山林。”

    她的判断符合常理。在野外,停滞不前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变数和危险。

    毛令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搅乱了心神,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他师父的笔记是他的主要依仗,如今出现了笔记之外、甚至与之矛盾的迹象,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我看了看那截苍白的手骨,又看了看浓雾弥漫的下山方向。

    马玄真残魂最后的眼神,毛令的疑虑,露露的决断,杨平的恐惧,还有怀中这枚神秘而沉默的玉佩……各种信息在脑海里碰撞。

    “走。”我最终下了决心,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坚定,“但不能沿着明显的路走。小叔,你能根据罗盘和地势,找一条尽量隐蔽、偏离常规路径的下山方向吗?我们避开‘路’。”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折中方案。既不完全忽视警告,也不坐以待毙。

    毛令眼睛一亮:“避开常规路径……对!我们可以走山脊线,或者沿着干涸的河床走!虽然难走,但更不容易被预设的东西影响!罗盘指向的是大致方位,不一定非得是现成的小路!”

    露露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可以。”

    杨平自然没有反对的资格。

    我们不再理会那截手骨和警告石,毛令重新校准方向,选择了左侧一片坡度较陡、林木更加茂密、根本没有路径的山脊线。

    这里乱石更多,需要手脚并用,行进速度大大减慢,但好处是视野相对开阔一些(虽然仍有浓雾),而且远离了任何看似人工痕迹的“路”。

    每走一段,毛令就会停下来观察罗盘和周围的地势,确保我们没有在不知不觉中绕回原来的方向或者走入歧途。

    露露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注意着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在艰难的攀爬和跋涉中流逝。山中的光线似乎永远处于一种朦胧的灰白状态,分不清是清晨、午后还是黄昏。

    疲惫、饥饿、寒冷,还有精神上的高度紧张,不断侵蚀着我们的体力。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我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时,前方的雾气似乎又稀薄了一些,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持续的“哗哗”声。

    “水声?”杨平精神一振。

    “像是溪流。”毛令侧耳倾听,“如果是山涧,顺着它往下游走,通常也能下山,而且不容易迷路。”

    我们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小心靠近。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条不算宽阔的山涧。

    水流清澈,在乱石间跳跃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

    涧边是光滑的石头和湿润的泥土,与之前腐叶堆积的山林相比,显得“干净”了许多。

    看到活水,几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在压抑诡异的山林里走了这么久,这正常流动的溪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沿着溪边走,会好走很多。”毛令说着,蹲下身,似乎想掬水洗把脸。

    “等等!”露露突然出声阻止,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溪流对岸,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影影绰绰的树林。“那里……好像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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