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阴纹师:我背靠十八层地狱 > 第七十五章 境界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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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回归的瞬间,并非安稳落地,而是如同从万米高空失足坠下,猛地砸入冰冷坚硬的现实。

    江淮的身体在简易床铺上剧烈弹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窒息的闷哼。眼前发黑,耳中轰鸣,五感混乱地交错冲击——林瑶短促的惊呼,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木屑爆裂的闷响,还有一股陌生的、带着腥甜铁锈与硫磺混合的诡异气息,粗暴地灌入鼻腔。

    “江淮!”林瑶的声音就在耳边,却带着紧绷到极致的颤音,混合着快速移动带起的风声。

    他强行睁开刺痛的眼睛。安全屋还是那个安全屋,但已面目全非。蓄能灯不知何时碎裂,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透进的、惨淡的月光,勾勒出屋内一片狼藉的剪影。旧木椅粉碎,墙壁上多了几道深深刻痕,像是被无形的巨大爪牙撕裂。地面散落着木屑和某种粘稠的、暗紫色的不明液体,正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头晕的荧光。

    林瑶半蹲在他床前,背对着他,手中那把特制短刃横在身前,刃身流转着淡青色的微光,微微颤抖。她的呼吸急促,肩膀处衣衫破裂,露出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正渗出暗红色的血,边缘却诡异地泛着丝丝紫气。

    而在她前方,房间中央的阴影里,站立着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大致拥有人形轮廓,却高达两米有余,身躯仿佛由不断变幻的灰雾与暗影交织而成,没有固定的五官,只在面部位置,有两团幽绿如鬼火的光点在缓慢摇曳。它的手臂过膝,末端是扭曲的、如同树枝又似利爪的结构,指尖滴落着方才看到的暗紫色粘液。周身的空气在高温下扭曲,散发出梦境中那股硫磺与铁锈的混合恶臭,但又多了几分现实的“质感”,一种强行挤入物理世界的凝实与狰狞。

    这不是纯粹的梦境造物,而是介于虚实之间,被幻魔的力量强行投射或部分具现到现实的存在——一个梦魇实体!显然,江淮在梦境中的逃脱和最后的反击,彻底激怒了幻魔,引来了现实的追杀。

    “醒得正好,”那梦魇实体发出声音,正是幻魔那金属刮擦般的语调,但更显嘶哑扭曲,充满了现实的恶意,“省得我再费事把你从壳里揪出来。你的同伴……味道似乎不错。”幽绿的目光扫过林瑶流血的肩膀。

    林瑶一言不发,身形微动,短刃划过一道冷冽的青芒,直刺梦魇实体胸腹间的灰雾漩涡,那是能量波动最核心之处。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带着决绝的杀意。

    梦魇实体不闪不避,扭曲的利爪带着腥风抓向林瑶头颅,竟然后发先至!速度与力量都远超常人!

    “小心!”江淮厉喝,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意识与身体的脱节感,以及强行回归后灵魂层面的虚弱,让他四肢如同灌铅,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眼看利爪就要落下,林瑶似乎早有预判,刺出的短刃轨迹诡异一变,由刺转格,刃身精准地架住了那只利爪!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刺眼的火星迸溅!林瑶娇躯剧震,闷哼一声,脚下木板咔嚓碎裂,向后滑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死死抵住了这一爪。短刃上的青光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梦魇实体另一只爪子无声无息地从侧面掏向林瑶腰肋,角度刁钻狠毒。

    江淮目眦欲裂,强催刚刚恢复一丝的孽镜之力。眉心黯淡的清辉勉强一闪,一道微弱的、近乎透明的镜光瞬间射出,并非攻击梦魇实体本身(那需要的力量他现在根本提不起来),而是精准地映照在那偷袭的利爪轨迹前方一小片空间。

    镜光一闪而逝,映照出那利爪攻击路径上一处极其细微的、因高速移动和能量流转而产生的“力场褶皱”。这褶皱本身无害,但在被镜光映照、短暂强化的瞬间,产生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阻力与轨迹偏转。

    就是这一丝偏转!

    林瑶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虽不明所以,但立刻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扭开半尺,原本必中的利爪擦着她的腰侧掠过,撕下一片衣物,在她腰侧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险之又险!

    梦魇实体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幽绿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江淮身上,充满了被蝼蚁干扰的恼怒。“看来,得先处理掉你这只烦人的苍蝇。”

    它猛地舍弃林瑶,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直接扑向床边虚弱不堪的江淮!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两只扭曲的利爪一左一右,封锁了江淮所有闪避空间,爪尖紫芒闪烁,带着蚀骨侵魂的恶毒气息。

    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林瑶疾扑救援,但距离已来不及。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江淮甚至能闻到那利爪上腥臭的气息。

    生死关头,极致的恐惧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脑海中的混乱与虚弱。一股狠劲自心底爆发!现实中被压制,那就回到能发挥力量的战场!

    他不再试图操控疲惫的身体去做出徒劳的躲闪或格挡,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刚刚恢复一丝的孽镜之力,全部、毫无保留地、反向灌注进眉心那与梦境相连的“通道”!不是防御,不是回归,而是——主动牵引,强行共鸣!

    “你不是想在梦里解决我吗?”江淮嘶声吼道,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那就如你所愿!”

    嗡——!

    眉心处,那点清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炸开!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旋转的镜面漩涡。一股强大的、针对意识层面的吸力骤然产生,目标却不是江淮自己,而是——近在咫尺的梦魇实体,以及其背后操控的幻魔意志!

    梦魇实体的利爪在距离江淮面门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停滞。它幽绿的眼眶中火焰剧烈跳动,流露出拟人化的惊愕。显然没料到江淮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还敢、还能做出如此疯狂的反击——主动开放意识通道,强行拉扯对手进入更深层的意识对决!

    这无异于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打开城门,引狼入室!但也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将战斗拉回自己尚存一丝优势领域(梦境)的赌博!

    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在这一刻剧烈模糊、震荡。安全屋的景象开始水波般荡漾、淡化。林瑶扑来的身影、梦魇实体狰狞的轮廓、破碎的家具……一切都在扭曲拉长。

    “找死!”幻魔惊怒交加的声音从梦魇实体内部传来,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丝被这疯狂举动打乱节奏的愕然。

    下一秒,天旋地转。

    ---

    没有经过色彩洋流或扭曲走廊的过渡。这一次的“进入”,直接而暴烈。

    江淮“出现”在一片绝对空旷、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白色平面,头顶是同样纯白、没有光源却异常明亮的“天空”,四周延伸至视野尽头,空无一物。

    这里没有集体梦境的混乱,也没有“纯白画廊”的刻意秩序。它更像是最原始、最本质的“意识战场”,一片被剥离了所有外在装饰、只剩下对决双方意志本相的空无领域。

    而在他对面,约百米之外,一个身影由淡转浓,迅速凝实。

    不再是灰雾凝聚的梦魇实体,而是一个……人。

    他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堪称英俊,甚至带着一丝古典的忧郁气质,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旧式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唯有那双眼睛,破坏了整体的协调——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不断旋转的、微缩的灰黑色漩涡,冰冷、漠然,吞噬着一切光亮。他站在那里,与这片纯白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所有的“空”都是为了衬托他的“存在”。

    幻魔。或者说,是他在梦境意识层展现出的、更接近“本源”的形态。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也更愚蠢。”幻魔开口,声音依旧是金属刮擦感,但去掉了现实的扭曲,多了几分冰冷的质感,在这空寂的空间里异常清晰,“竟敢将我直接拉入你的意识战场?你以为,在这里,你就有胜算?”

    江淮没有回答,只是全力运转孽镜之力。镜壁在他意识体外重新形成,虽然薄了许多,光华也不如从前清亮,但依旧稳固。他心知肚明,刚才的赌博成功了,但也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这里是意识核心的对决,败者,可能连现实中的肉身都会直接脑死亡,或者意识被永久囚禁、吞噬。

    “省点力气吧。”幻魔似乎看穿了他的戒备,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让我看看,你那面镜子,能不能照破……你最深的恐惧。”

    他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纯白空间回荡。

    江淮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纯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陈旧却温馨的小屋景象。木质的家具,墙上泛黄的全家福,空气中飘着母亲最拿手的红烧肉的香气,窗外是黄昏时分暖橘色的阳光……这是他幼时的家,早已在记忆中封存、被鲜血浸透的家。

    然后,门被粗暴地撞开。

    黑影涌入。熟悉的、梦魇般的场景重演。压抑的怒吼,惊恐的尖叫,利刃破开血肉的闷响,飞溅的、温热的液体……父母最后那交织着绝望与无限眷恋的眼神,死死印在他的“眼”前。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气味,每一种声音,都清晰得令人发指,比记忆本身更加鲜活,更加残酷!

    痛苦、恐惧、愤怒、无助……当年那撕心裂肺的情感,如同沉睡的火山,被这完美复刻的幻象瞬间引爆,以千百倍的力量轰然冲击着他的意识!

    “爸……妈……”江淮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意识核心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镜壁剧烈波动,几乎要被这来自内部的情感洪流冲垮。这不仅仅是幻象,这是将他最深的伤口血淋淋地挖开,再撒上盐!

    “看啊,这就是你的无能。”幻魔的声音如同毒蛇,钻进他的耳朵,“你救不了他们,过去救不了,现在也一样。所有你在乎的,都会在你面前毁灭。这就是你的命运。”

    景象再变。

    安全屋,林瑶背对着他,奋力抵挡着梦魇实体。但这一次,梦魇实体的力量似乎增强了数倍,一爪便击飞了她的短刃,另一只爪子狠狠洞穿了她的胸膛!鲜血喷溅,林瑶脸上的惊愕与痛苦凝固,缓缓倒下,眼睛望着他的方向,逐渐失去神采……

    “不——!”江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意识几乎要疯狂。明知是幻象,但那画面太过逼真,情感联系太过紧密,理智的堤坝在滔天的情绪洪水面前摇摇欲坠。

    “愤怒吗?痛苦吗?恨自己的弱小吗?”幻魔的声音带着愉悦的残忍,“这都是真实的情绪,是你灵魂的一部分。你的镜子,能照破这些‘真实’吗?还是说,你会被它们吞噬?”

    更多的幻象接踵而至。师父失望的眼神,同伴因他而死的惨状,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众叛亲离,孤独终老……每一幕都直击他内心最脆弱、最恐惧的角落。幻魔如同最高明的精神外科医生,精准地解剖着他的心灵,将所有的阴影与恐惧无限放大。

    孽镜壁垒的光芒在这些源于自身情感的“真实”冲击下,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镜面甚至开始映照出那些悲惨的景象,似乎要被同化。

    沉沦,似乎就在下一刻。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冲垮的临界点,在那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恐惧的深渊边缘,江淮颤抖的、几乎要碎裂的意识核心深处,一点清冷到极致的明悟,如同冰原上最后一颗不灭的星辰,骤然亮起。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清醒。

    “幻象……终究是幻象!”他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你模仿得再像,也只是‘像’!我父母的逝去,是我永远的痛,但不是用来击垮我的武器!林瑶的安危,是我必须守护的责任,但不是你用来恐吓我的道具!”

    他不再试图驱散那些幻象,也不再抗拒汹涌的情感。反而,他主动将意识沉入孽镜的核心。

    “孽镜之力,映照真实……这真实,首先是我自己的‘心’!”他低吼着,将所有的幻象冲击,所有的痛苦恐惧,全部“拉”到心镜之前,“让我看看,这些由你炮制、源自却扭曲了我记忆与情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嗡——!

    濒临破碎的孽镜壁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澈光辉!这一次,光芒不再仅仅向外防御,而是如同水银泻地,向内流淌,瞬间充满了他整个意识体,将他从内到外,照得通透!

    然后,这被强化到极致的映照之光,猛地投向周围那些无比“真实”的幻象!

    照向父母被害的场景——镜光之下,那无比鲜活的画面,细微处开始出现不协调的“裂痕”。父亲眼中最后的神色,除了眷恋,似乎多了一丝幻魔惯有的冷漠审视;母亲呼喊的口型,与记忆中那无声的呐喊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甚至那血腥味里,隐隐掺杂着一丝梦境特有的、虚幻的甜腻……幻象终究是幻象,模仿得再真,也不可能完全复制独一无二的真实记忆与情感,尤其是在针对性的、极致纯净的“映照”之下!

    照向林瑶“遇害”的画面——镜光掠过,那洞穿胸膛的伤口,流血的颜色过于鲜艳,倒下的姿态带着一丝刻意的凄美,甚至林瑶眼中最后的神采,并非全然的不甘与牵挂,反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幻魔操控的僵硬。这画面激发的是江淮的保护欲与恐惧,却并非林瑶真实的、坚韧不屈的灵魂本质!

    照向所有那些失败、背叛、孤独的幻象——在映照真实的心镜面前,它们暴露出共同的本质:都是对可能性的极端放大,都是对负面情绪的刻意堆砌,都是建立在“假设”和“恐惧”之上的沙堡,缺乏真实事件那复杂、偶然、充满不确定性的质地。

    “破!”

    江淮舌绽春雷,意识中仿佛有一面巨大的镜子轰然树立,将内外映照的光辉合一!

    所有正在上演的悲惨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那些被镜光找出的不协调之处迅速扩大、蔓延。父母的身影淡去,化为扭曲的光斑;林瑶倒下的身躯碎裂,如同被打碎的瓷像;各种失败与孤独的场景分崩离析,还原成一片片毫无意义的色块与线条……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足以令常人意识崩溃的连环精神攻击,在极致升华的孽镜“映心”之光下,土崩瓦解!纯白空旷的意识战场重新显现。

    江淮站在原地,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微微摇晃,但眼神却如同被淬炼过的寒铁,清澈、冰冷、坚不可摧。周身的镜壁不仅恢复了稳定,其光华更添了一份内敛的厚重感,仿佛经历烈火焚烧后的真金。

    幻魔那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惊,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他瞳孔中的灰黑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怎么可能……”他低声自语,“这些幻象直指本心漏洞,即便是心志坚定之辈,也难免沉沦片刻……你竟然……”

    “因为我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妄。”江淮打断他,声音平稳下来,带着穿透性的力量,“我的痛苦是真的,我的责任是真的,我的恐惧也是真的。但将它们扭曲、编织成用来攻击我的武器——这是假的。我的镜子,照见我的真实,也照见你的虚假。幻魔,你的力量,建立在玩弄和扭曲他人的‘真实’之上。一旦被看穿本质,不过如此。”

    幻魔的脸色阴沉下来,那丝古典忧郁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权威的冰冷怒意。“不过是破了几层粗浅的幻象,就敢大言不惭……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梦境主宰’!”

    他双臂缓缓张开,纯白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塌缩!并非制造具体景象,而是整个意识战场的“规则”在改变!重力开始紊乱,方向感消失,空间本身开始折叠、拉伸,时间流速变得诡异不定。幻魔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时远时近,时而巨大如山岳,时而微渺如尘埃。

    他要以最根本的梦境权能,直接扭曲这片意识空间的基础法则,将江淮的意识体彻底撕碎或放逐到永恒的时空乱流之中!

    这是比幻象更高层级、更本质的攻击!

    江淮顿时感到压力倍增,镜壁发出不堪重负的**,意识体仿佛要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完全矛盾的空间力量扯碎。他刚刚领悟的“映心”之力,对抗具体幻象无往不利,但对这种直接改变环境“规则”的力量,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难道刚才的突破,依然不足以对抗幻魔的根本力量?

    就在危机时刻,江淮脑海中灵光一闪!映照真实……如果幻魔改变的是这片空间的“规则”,那么,这被改变的“规则”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种“状态”?一种可以被映照的“真实”?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不再试图以镜壁硬抗扭曲的空间力量,反而主动将镜壁的光芒收束到极致,化作一根纤细却凝实到极点的“镜针”。然后,他将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感悟,全部灌注于这根“镜针”之上,不再向外映照,而是——向内,刺向自己意识体最核心、最本质的所在!

    映照外物之实,可破虚妄。

    那么,映照自身存在之实,锚定“我”之本质,能否……在这扭曲的规则中,辟出一方属于我的“真实”?

    “以我心为镜,映我身为界!”江淮在意识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此地,规则由心定!”

    “镜针”刺入意识核心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而浩瀚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波动所及之处,那疯狂扭曲折叠的空间,仿佛被注入了一种稳定的“基调”。并未完全恢复原状,也并未强行对抗幻魔改变的规则,而是在江淮周围大约十米半径的区域内,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中和”与“界定”。

    在这片区域内,重力恢复正常,方向得以辨认,空间结构稳定。它就像怒海狂涛中,突然出现的一小片平静水域,水域的边界,是一层清澈剔透、微微荡漾的“镜膜”——那是孽镜之力具现化的边界,是江淮以“映照自我真实”为核心,暂时开辟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微型“镜界”!

    幻魔那扭曲空间的磅礴力量,冲击到这层“镜界”边界时,其改变规则的“意志”与“状态”,被镜膜清晰地映照出来,并在映照的过程中被解析、被部分“折射”、被“界定”在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直接作用于江淮的意识体。

    幻魔的攻势,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地阻挡、隔离了!

    他英俊的面容彻底扭曲,瞳孔中的灰黑漩涡几乎要喷薄而出,显示出内心的剧烈震动。“镜界?!你竟然……触摸到了‘界定真实’的门槛?!”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此刻的江淮,立于自己开辟的微型“镜界”中央,虽然范围不大,虽然维持这镜界让他意识负担极重,仿佛顶着一座无形大山,但他终于不再是完全被动挨打。他有了立足之地,有了反击的支点。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远处脸色变幻不定的幻魔,镜界边缘的“镜膜”随之荡漾,映照出幻魔那扭曲身影的无数倒影。

    “你的把戏,该结束了。”江淮的声音,透过镜界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有无数面镜子在同时诉说。

    纯白的意识战场中,一面是不断扭曲膨胀的噩梦空间,一面是清澈稳固的微型镜界。两者的碰撞处,规则湮灭又重生,光怪陆离,无声地昭示着一场关乎本质的对决,进入全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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