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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放空，工作积压的沉闷仿佛被海风卷走大半，他只管舒展四肢，晒着，躺着，什么都不想。手机突然震响，他眉头微蹙，有点烦。
不是早说了闭关休息？谁还敢这时候扰清静？
低头一看，屏幕亮着“老家主”三个字。
他立刻坐直身子，从躺椅上挺起背脊，声音瞬间沉稳恭敬：“老家主？”
语气里全是晚辈的敬重。
在他心里，老家主不只是长辈，更是多年提携自己的引路人。
自己每一步能走得稳，背后都有他撑着、点着、托着。
电话那头，老家主笑声爽朗，带着几分欣慰：“听说，你把约翰那事儿给摁实了？”
约翰在圈里名声本就稀碎——靠着家族余荫横冲直撞，私生活混乱，做事毛躁又任性。
投资屡屡踩雷，承诺张口就来，违约转身就走。早有人憋着火，只差一个由头。
老家主虽未和约翰打过照面，但孔天成这一记重拳，打得干净利落，老爷子脸上也跟着添光。
孔天成早料到这通电话的来意。
两人素来少联系，一通电话必有大事。想必是风声传得快，老爷子才急急打来问个究竟。
“真算不上什么功劳。约翰自己捅的窟窿太大，证据堆得比山高，我顶多就是没让他当场溜掉。”
这话不掺水分。
约翰干的荒唐事太多，证人排着队等传唤，材料摞起来半人高。
定罪根本不用外力推动，他唯一插手的，不过是宴会那天那一拳——把人钉在原地，为后续布控抢出了黄金几小时。
起初不少人嘀咕：孔天成何必当众翻脸？
如今才咂摸出味儿来——那一拳，不是泄愤，是落锁。
孔天成打从一开始，就铁了心要把约翰扣下来。
不然也不会兴师动众、布下天罗地网。
当时围观的人还直皱眉，嘀咕他小题大做；可回头一琢磨，才咂摸出滋味——这人简直料事如神！
不光早早看穿局势走向，更是一咬牙，把自个儿豁出去当拦路虎，硬生生截住了约翰。
要没他横插这一杠，大伙儿投进去的钱，怕是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就没了。
全靠他单枪匹马、死死咬住，才把那局面扳回来。
这事儿一传开，圈里顿时炸了锅。孔天成三个字，像风一样刮遍各大工坊和交易所。
不少人立刻托关系递消息，想跟他搭上线——结果一打听，人早拎着包溜了，独自奔赴海边，躺平放空去了。
他这“人间蒸发”式休假，反倒吊足了胃口，满城都在猜他藏哪儿、干啥去。
老家主也坐不住，直接拨通电话：“你这语气……是在晒太阳？”
“最近我手机快烧了，全是问你人在哪儿的。”
原来他那些老朋友，个个对孔天成好奇得紧，又约不上本人，只能轮番轰炸老家主这条“热线”。老爷子被吵得耳朵嗡嗡响，孔天成倒落得一身轻闲。
他正瘫在细软沙滩上，懒洋洋应了声：“嗯。”
“绷得太久，骨头缝都发酸。歇口气，比赶工实在多了。”
公司上下早被他一口气放了长假——谁也别加班，谁也别硬撑，该睡就睡，该玩就玩。
人只有真正缓过劲来，才能重新铆足力气，扑向下一场硬仗。
老家主听得直点头：“好！就该这么办！现在年轻人要是都像你这样心里有数、手上不慌，那才叫稳当。”
像孔天成这年纪的，多数不是急着冒头，就是闷头蛮干；能进能退、懂收懂放的，真不多见。
老爷子忽然一顿，压低声音问：“你这度假……在哪个海边？”
他确实装不下去了。
约翰的事尘埃落定，对莉莉的提防也松了弦——她一直安分守己，没半点岔子，他自然也不必再演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可躺久了，腰背发僵，四肢发软，连翻身都嫌费劲。
“海边啊，怎么？”孔天成答得飞快，压根没察觉话里的钩子。
老家主猛地一拍大腿：“嘿！巧了！莉莉也往海边跑了，估摸着你们俩转个弯就撞上了！”
孔天成瞳孔一缩，眼皮直跳，整个人瞬间绷紧。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还来不及细想——
一个身影已踏着浪花走近。
他抬眼一看，果然是莉莉，竟半点不惊。
好像冥冥中早等这一遭，心口那点诧异，早就被熨平了。
“你怎么在这儿？”莉莉眼睛一亮，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刚挂了老家主的电话，人就晃到眼前，这速度，比海风还利索。
孔天成慢条斯理合上手机，嘴角微微一扯：“你也来吹海风？”
他越想越不对劲——按莉莉的本事，从裴特助那儿套出自己行踪，根本不用费劲。
霎时间，他脑中闪过裴特助那张笑呵呵的脸：好你个裴助理，前脚刚批完你带薪休假，后脚就把老板行踪卖了个干净！
可骂归骂，他心里清楚，自己最近的确冷落了莉莉。
她整日围着老家主转，忙得脚不沾地，如今跑来海边喘口气，有什么不能体谅的？
这事他决定装糊涂，只轻轻抿了抿唇，把念头咽了回去。
“真巧啊，你也来放松？”
嘴上说着巧合，心里早门儿清。
两人许久未见，她念着他，再自然不过。
莉莉穿着明艳泳衣，在他身旁一坐，裙摆扫过细沙。
他昨夜才落脚，今早便撞见她——若说这不是蓄谋已久，鬼都不信。
孔天成本就心思灵动，念头刚转到这层，非但没半点讶异，反而眉梢一扬，满是欣然。
“你可不知道，我在家快闷出青苔了！磨了爷爷好几天，他才松口放我出来。”
莉莉刚挨着孔天成坐下，话匣子便哗啦打开。
她一直守在老家主身边，亲眼看着老爷子气色一日日红润起来，这才安心踏出家门。
孔天成心知内情，却只字不提。
他清楚老家主那病全是演的——可这戏，演得情真意切。
当初约翰还在时，行事阴鸷难测，难保不会盯上莉莉；老爷子装病避世，实则是把孙女护在羽翼之下。这份苦心，孔天成懂，也敬重，更不愿戳破，徒留莉莉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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