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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趁这会儿清闲，带你到处逛逛。”他唇角微扬，笑意温润，却浑然不知，这一瞬的弧度，对莉莉而言，堪比海风拂过心尖，酥麻又滚烫。
莉莉闻言，肩膀顿时松了下来，笑意如涟漪漾开，皓齿微露，眼里亮晶晶的，像落了整片星子。
“太好了！我还怕你忙得脚不沾地呢。”
她真的一无所知。
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全副心神都扑在老家主身上。
而老家主呢？莉莉前脚刚走，后脚就长舒一口气——这些日子可把他熬坏了！
人精神抖擞，偏要卧床装弱，躺得腰酸背僵，连翻身都带叹息。
如今巴不得把莉莉往孔天成身边推得再近些，好腾出空来喘口气、伸个懒腰。
孔天成早从电话里听老爷子碎碎念过，此刻心里直乐：这对爷孙，一个装得入戏，一个信得认真，活像两股拧反的绳子，绷得紧，却谁也不肯先松手。
“刚好我手头清闲，陪你好好玩几天。”
他自然地牵起莉莉的手腕，两人沿着海滩慢踱，浪花轻吻脚踝，笑声被海风揉散。待夕阳熔金，才携手回酒店用饭。
临近开餐，大厅早已铺陈妥当。为契合他们的身份，餐厅特备了珍馐宴席，顶层整层被包下，落地窗外，城市脉络与海天一线尽收眼底。
水晶灯柔光流淌，空气里浮着若隐若现的钢琴曲，连呼吸都跟着舒展起来。
孔天成在沙滩上晒了一整天，筋骨松快，回房略整衣衫，便踱向餐厅。除他们外，还有几位贵客已落座。
他无意摆架子，婉拒了单设包厢的提议，只道：“大厅敞亮，看看人来人往，更有烟火气。”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孔天成先点菜。
莉莉需回去补个妆——日头太烈，双颊泛着蜜桃似的红晕，得敷个镇静面膜压一压。孔天成点头应允，自己也回房冲了个澡，步调从容，不疾不徐。
“菜齐了。”
他语声轻快。两人生活节奏向来合拍，细处从无龃龉。
莉莉小跑回来，裙摆轻扬，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甜笑，挨着他坐下，眼睛弯成月牙：“点好了？”
“嗯，都按你口味来的。”
她低头一看，果然——清蒸银鳕鱼少盐多姜，香煎鸡胸去黄油，连那碟凉拌苦菊，酱汁都调得偏淡。
“我记得你不碰黄油。”他顺口接道，仿佛这事稀松平常。
厨房早按他叮嘱，一丝不苟剔净了所有奶脂。
莉莉指尖一顿，忽然想起从前——他总默默记下她喝咖啡不加糖、吃面必多醋、连感冒时只认那款蜂蜜枇杷膏。
她抿唇一笑，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嗯……你呀，记性怎么这么好？”
“真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事。”
孔天成的心思果然细腻得像绣花针。
“这不本就是分内之事吗？”
孔天成自己倒没当回事——哪用得着特意记？不过是抬眼一扫、顺手归档的小事罢了。
对他而言，这点信息量连热身都算不上，压根掀不起半点波澜。
那些琐碎细节，在他眼里不过浮光掠影，连余味都不留。
就算什么也不做，只静静站在他身边，莉莉心里也像揣着小太阳，暖烘烘的——毕竟，是和心尖上的人一块儿待着啊。
他们在这儿快活地晃悠了整整三天。
孔天成干脆把日常事务全推后了，连回消息都慢了半拍。
他本就是来松口气的，哪还肯像平时那样，绷着弦赶工？
此刻刚刚好——莉莉头一回尝到了情侣间最踏实的日子：不用演，不必赶，连呼吸都是自在的。
逛街、闲坐、笑出声，哪样不比强撑体面强？
那天午后，两人正晃在街边，忽听见斜前方传来一阵争执。
莉莉本想绕开，脚步却顿住了——孔天成已停了下来。
“怎么了？”
她下意识以为他要上前劝解，谁知他只是侧耳听了片刻，眉头微蹙，随即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没事。”
莉莉顺势望去，原来只是街头一对年轻男女在拌嘴。
瞧那架势，是为时间分配闹了别扭。
两人离得不远，话音清清楚楚钻进耳朵：
“你眼里除了KPI还有谁？我这个女朋友是贴在你工牌背面的装饰画吗？”
女孩两手叉腰，声音里裹着委屈和火气——分明是被冷落太久，心口堵着一口气。
他们就站在人行道中央，嗓门一高，路过的目光便纷纷黏了过去。
男孩穿着剪裁利落的衬衫，一手扶了扶眼镜，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就不能体谅点？我又不是不想陪你。”
“当初在一起时，我就摊过底牌：项目密集，节奏飞快。你点头说‘没关系’的。”
两人无意中站成一道惹眼的剪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男生似也觉着难堪，音量一压，凑近了些：“咱回家再说，行不行？别在这儿演八点档。”
女孩正憋着火，见他不哄反劝，胸口顿时又闷了一分。
“合着现在连听我说两句都嫌烦了？”
“你说过忙，可没说忙到连晚饭都约不成！恋爱在你那儿，是不是就等于微信置顶加个星标？”
她原就渴求关注，此刻当众被晾着，更觉难堪。
在外尚能硬撑两句，可要是回了家，他照旧沉默如石，她又能找谁讨个回音？
两人僵持不下，句句带刺，谁也不肯先卸下防备。
莉莉悄悄往孔天成身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再听下去，好像有点不合适……”
她心里发虚——换作自己在街上红脸吵架，肯定盼着所有人赶紧绕道走。
孔天成却缓缓摇头，声音轻而笃定：
“不是。是那个男的，我见过——但一时想不起在哪。”
他根本不在意人家吵不吵，只是对方那张脸，像一枚掉进记忆缝隙里的旧纽扣，硌得他心口微痒。
可念头刚冒头，就被日常堆叠的事务压了回去。
他脑中塞满图纸、参数、炼器炉温控曲线，哪还腾得出空去翻捡一张陌生面孔？
“你记性那么绝，扫一眼连流浪猫的耳缺都记得住，何况是个活人？”
莉莉忍不住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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