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她捶打着胸口,又是气又是痛,几乎喘不上气。要知道颐寿堂住的可不仅仅是陆玉娇口中的普通人,还有不少有背景人脉的人。
那些牵连宫中的大人物最在意的就是下毒手。
更何况,她也是看着儿媳将这个产业慢慢做大,如今该如何是好?
苏清欢上前,替她抚着背顺气,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母亲息怒,保重身子要紧。此事已然发生,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
王氏抓住苏清欢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泪眼婆娑:“清欢,你说……如今可如何是好?
那些老人家……他们还愿意留在颐寿堂吗?这消息若是传扬出去……”
“母亲放心。”
苏清欢稳住心神,分析道,“今日在场多是自家仆役与诸位长辈,我已叮嘱过,暂时不会外传。
当务之急,是稳住颐寿堂的人心。
大姐那里……”
她顿了顿,看向陆景明。
陆景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再留在主宅了。
我会立刻安排,将她送到城外田庄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庄门半步!”
这已是看在姐弟情分和王氏面上,最重的惩罚了。
送去田庄,形同软禁。
对于过惯了富贵日子的陆玉娇而言,无异于另一种煎熬。
王氏张了张嘴,想要求情。
但一想到陆玉娇所作所为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以及那些受惊的老人,终究还是流着泪点了点头。
“就……就依你吧。只盼她能幡然醒悟……”
处置完陆玉娇,更棘手的是颐寿堂内部。
虽然老人们身体无碍,但心里的疙瘩却种下了。
信任一旦被破坏,重建起来尤为困难。
次日,苏清欢与陆景明一同,亲自向陈老东家、韩管事、秦姑姑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郑重道歉。
并表明了处置陆玉娇的决定。
陈老东家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此事与你们夫妻无关,是那陆氏女行事歹毒。只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颐寿堂乃是安养之地,最重安稳。
经此一事,望你们能加强管束,莫要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韩管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那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完全散去。
最让苏清欢心疼的是秦姑姑,老人家本就心思重,受了这番惊吓,精神明显萎靡了不少。
她握着苏清欢的手,喃喃道:“老婆子我……只是想安生过几日罢了……”
苏清欢心中酸涩,再三保证会加强防范,绝不让任何人再惊扰到他们。
回到书房,苏清欢立刻召来了芸娘和所有看护、管事仆役。
“昨日之事,想必大家都已知晓。”
苏清欢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颐寿堂立身之本,在于安心二字。
今日起,所有饮食、药材,须经至少两人核对,方可送入各院。
外人探访,一律需得我或少爷首肯,并由专人陪同。
各院夜间值守增加一轮巡视。”
她条理清晰地下达着指令,弥补着管理上可能存在的漏洞。
众人皆知此事重大,无不凛然应下。
陆景明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沉着安排一切,心中既感佩又愧疚。
他知道,这场风波最大的压力,其实都落在了她的肩上。
是夜,两人歇下后,陆景明从身后拥住苏清欢,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清欢,又让你受累了。”
苏清欢转过身,在黑暗中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既为夫妻,自当同舟共济。
只是,经此一事,母亲心中怕是也有了芥蒂,往后家中……还需你多斡旋。”
她看得分明,王氏虽痛心女儿所为。
但陆玉娇那些关于“外姓人”、“所图非小”的挑拨,恐怕已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迹。
陆景明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之中,沉声承诺:“我知道。这个家,以后由我来扛。”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院落中沉寂的轮廓。
……
金明池畔的事件,尽管苏清欢与陆景明极力封锁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陆家姑奶奶欲对养老院老人下药”的传闻,还是如同初春的瘟疫般,在特定的圈子里悄然蔓延开来。
虽未闹得满城风雨,但对于将“安心”、“稳妥”视为首要的养老行当而言,这无疑是致命一击。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那些原本就持观望态度的人家。
一位原本已基本谈妥、准备将家中老母送来的富商,派人递来口信,言辞委婉,只说家中另有安排,此事容后再议。
紧接着,另一位已入住月余、家中子弟在京城为官的老夫人,也被家人以“接回府中颐养”为由接走了。
离去时,那家管家看向苏清欢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审视与疏离。
甚至连陈老东家那位原本对“颐寿堂”颇有好感的远房侄儿,也特意寻了个由头来访,言语间旁敲侧击,虽未明说,但那担忧与不信任已然写在脸上。
陈老东家气得当场摔了茶杯,却也无法强迫别人放心。
颐寿堂内,气氛也大不如前。
尽管苏清欢加强了管理,仆役们更加小心翼翼,但那种曾经弥漫在院落里的、全然放松的安宁感消失了。
老人们在院中散步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用膳时,总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面前的碗碟。
连下棋争吵的声音,似乎都低了几分。
一种无形的隔阂与猜疑,如同薄雾般笼罩着这座原本充满温情的院落。
秦姑姑的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胡郎中来诊了几次,都说是心病重于身病,需得宽怀静养。
可经历了那样的事,又如何能真正宽怀?
收入锐减,而各项开支却并未减少。
为了安抚人心,苏清欢甚至不得不适当提升饮食和用度的标准,以示并无克扣亏待。
账本上的数字,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陆景明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试图通过往日的一些人脉,为颐寿堂引荐新的客源,但对方一听说与陆家、与那场风波有关,大多都面露难色,婉言推拒。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家族的名声,对于经营之事是何等重要。
往日他浑噩度日时不曾在意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压在他和苏清欢肩上的沉重枷锁。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