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玫色棋局 > 第275章 站在聚光灯下
最新网址:www.00shu.la
    时间,仿佛在汪楠那句嘶哑而清晰的“我们,是来作证的”之后,被按下了暂停键。刺耳的火灾警报依旧在尖锐地鸣响,白色的烟雾尚未完全被通风系统抽走,如同破碎的纱幔,在会场半空缭绕、扭曲。但所有人的动作、声音,甚至呼吸,都在那一刻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数百双眼睛,来自全球各地的记者、摄影师、工作人员,以及那些尚未撤离的、穿着各色服装的参会者,他们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那个突然闯入的、浑身血污的男人,以及他怀中那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年轻女子身上。

    然后,暂停结束。

    更猛烈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轰然爆发!

    “是叶婧!真的是叶婧小姐!她看起来伤得很重!”

    “那个人是汪楠?他就是之前传闻中救走叶婧的私家侦探?”

    “让开!让开!镜头!给特写!”

    “叶小姐!你能听到吗?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汪先生!你说作证是什么意思?你有证据吗?!”

    “请让一让!让医护人员过去!”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试图冲破安保人员(其中一部分是叶家的人,此刻正惊疑不定;另一部分则是那些突然出现的、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他们沉默地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阻止人群过度拥挤踩踏)组成的、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人墙,长枪短炮的镜头不顾一切地向前伸,闪光灯如同疯癫的银色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汪楠和叶婧。提问声、呼喊声、呵斥声、推搡声,混杂着依旧刺耳的警报声,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混乱的声浪汪洋。

    汪楠站在那里,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血污和汗水,紧紧贴在精瘦但伤痕累累的身躯上。脸上有新鲜的擦伤,额角一道伤口已经凝固发黑,嘴唇干裂,眼眶深陷,唯有那双眼睛,在闪烁不定的灯光和密集的闪光灯下,亮得惊人,冰冷、锐利,又燃烧着某种近乎悲壮的火焰。他一只手紧紧扶着几乎无法站立的叶婧,让她靠在自己身前,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为她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和刺眼的光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虚按在腰间——那里原本别着一把枪,但他在冲入会场、被黑衣人隐隐护住的瞬间,已经敏锐地察觉到,那把枪被其中一人以极快的手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卸掉了。他没有反抗,因为他从那黑衣人眼中看到的是保护,而非敌意。

    叶婧的情况更糟。她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但极其微弱,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瞳孔对刺目的闪光灯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茫然地、失焦地看向前方。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高烧让她浑身滚烫,却在汪楠的扶持下微微颤抖。那滴从眼角滑落的泪水痕迹,在苍白的脸颊上格外清晰刺目。她身上穿着汪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件宽大、肮脏的外套,遮住了原本的衣物,但裸露的小臂和脚踝上,依稀可见青紫的淤痕和绳索勒过的印记。这幅模样,无需任何言语,已经足够说明她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艾瑞克·莫里斯几乎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CNN的摄影师汉森更是将镜头牢牢锁定在汪楠和叶婧身上,捕捉着他们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伤痕。艾瑞克对着麦克风,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难以置信的一幕!在发布会现场因为神秘‘幽灵’曝光的证据而陷入巨大混乱之际,关键证人叶婧小姐,在一位名叫汪楠的男子的帮助下,戏剧性地闯入现场!叶婧小姐看起来状况极差,疑似遭受非法拘禁和虐待!这位汪楠先生声称他们前来作证!上帝,这简直像好莱坞电影,但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滨海叶氏家族的丑闻,正在以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展现在全世界面前!”

    其他国际媒体同样陷入了疯狂。BBC的凯瑟琳在连线中惊呼:“这是本世纪最重大的现场新闻之一!活生生的证人,在全世界镜头前现身!” 法新社的记者试图用中文高喊提问,但声音瞬间被淹没。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这两个突然闯入的、遍体鳞伤的人身上。网络直播的弹幕和评论彻底爆炸,实时在线人数呈几何级数攀升,服务器几度濒临崩溃。叶婧虚弱的样子和汪楠护卫的姿态,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瞬间点燃了全球观众的同情与愤怒。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叶松柏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打破。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盯着叶婧那张苍白虚弱、却激起无数同情的脸,盯着汪楠那双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他灵魂的眼睛,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仿佛要瞪出眼眶。

    “杀……杀了他们……现在就杀了他们!!” 他猛地抓起旁边一个水晶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监控屏幕!屏幕剧烈摇晃了一下,出现一片蛛网般的裂痕,但画面依旧清晰。烟灰缸弹开,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松柏!冷静!” 叶永年试图抓住他,但被叶松柏一把甩开。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叶松柏指着屏幕,声音嘶哑扭曲,唾沫横飞,“那个小贱人!她居然真的敢来!还有那个姓汪的杂种!他们站在那儿!站在全世界的镜头前!他们要把叶家毁掉!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地狱!” 他猛地转向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联络人,眼神疯狂,“徐振邦的人呢?!那些穿黑衣服的是谁?!让他们开枪!立刻!马上!”

    眼镜男脸色惨白,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叶总……徐……徐先生那边……还是联系不上。那些黑衣人……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徐先生安排的。他们……他们动作太快了,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好像被控制住了……”

    “废物!一群废物!” 叶松柏癫狂地嘶吼,在原地转着圈,像一头困兽,“那就让外面我们的人动手!制造混乱!趁乱下手!用刀!用什么都行!不能让他们开口!绝对不能!”

    “叶总,不行啊!” 安保负责人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外面……外面彻底乱了!那些记者像疯了一样!我们的人根本靠不过去!而且……而且那些黑衣人,他们人不多,但太厉害了,我们好几个好手,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他们好像……好像是在保护那两个人!”

    “保护?” 叶松柏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谁?谁在保护他们?!谁敢跟我叶家作对?!查!给我查出来!”

    叶永年瘫在椅子上,看着侄子疯狂失态的样子,又看看屏幕上那被无数镜头和目光包围的两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事态已经完全失控,朝着最坏的方向滑去。叶婧的现身,尤其是以这样一幅凄惨的模样现身,之前“幽灵”提供的所有冰冷的、纸面的证据,瞬间被赋予了最悲惨、最直观、最能激发共情的人性面孔。叶家,已经站在了全世界的对立面。任何试图当场灭口的举动,都只会将叶家彻底钉死在罪恶的柱子上,永世不得翻身。

    “松柏……” 叶永年嘶哑地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收手吧……现在收手,或许……或许还能留点余地……”

    “余地?!” 叶松柏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叶永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叔,你老糊涂了?现在收手?等他们把知道的全说出来,等那些证据一件件摆出来,我们还有余地吗?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其诡异的、混合着绝望和疯狂的笑容,“不,不能收手。既然他们要毁了我,毁了叶家,那就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他不再理会叶永年,而是对着那个呆若木鸡的安保负责人,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同来自地狱:“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会场断电!制造踩踏!引爆消防喷淋系统!总之,我要这里彻底乱起来!越乱越好!然后,让我们的人,不惜一切代价,靠近那两个人,干掉他们!如果干不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狠毒,“那就引爆会场!大家一起死!”

    安保负责人和眼镜男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地。引爆会场?这里面有多少国际媒体记者?这已经不是犯罪,这是反人类!是拉着成百上千人一起陪葬!

    “叶总!这……这万万不可啊!” 安保负责人声音都变了调。

    “按我说的做!” 叶松柏咆哮,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但威力不小的手枪,直接顶在了安保负责人的额头上,眼神疯狂而偏执,“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你,再找别人做!”

    冰冷的枪口抵在额头,安保负责人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看着叶松柏那双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眼睛,知道这个疯子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他哆嗦着,最终,在死亡的威胁和对未来的彻底绝望中,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叶松柏这才放下枪,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肉横飞、同归于尽的壮观场面。“去吧。做得干净点。让那些黑衣人也尝尝厉害。”

    安保负责人连滚爬爬地跑了。叶永年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知道,叶家,完了,彻底完了,而且是以一种最丑陋、最疯狂的方式落幕。

    会场中心,混乱还在继续,但那些神秘黑衣人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他们人数不多,大概七八人,但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沉默而高效地在汪楠和叶婧周围建立了一个松散的、但异常稳固的防护圈。他们没有佩戴任何标识,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和长裤,脸上戴着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冷静锐利的眼睛。他们巧妙地利用会场座椅、柱子等障碍物,将疯狂涌来的记者群体隔离在外围,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穿着普通安保制服、但眼神闪烁、试图靠近的叶家手下。任何试图强行突破或者有异常举动的人,都会被他们以看似不经意、实则极其有效的手法挡开或控制,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汪楠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一丝。这些黑衣人虽然身份不明,但此刻无疑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他将几乎完全靠在自己身上的叶婧,小心翼翼地扶到旁边一张被清空的、原本是工作人员使用的折叠椅上坐下。叶婧的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微弱。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快步走到汪楠身边,递给他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和一个便携式医疗包,里面有一些基础的消毒和包扎用品。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叶婧。

    汪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他接过水,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干得冒烟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然后他蹲下身,小心地扶起叶婧的头,将瓶口凑到她干裂的唇边,一点点地喂她喝水。叶婧无意识地吞咽了几口,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痛苦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这一幕——浑身是伤的男人,小心翼翼照顾着虚弱女子的画面——再次被无数镜头捕捉,通过网络,传递到全世界无数屏幕前,激起了更大的同情浪潮。

    “汪先生!叶小姐情况怎么样?需要立即送医吗?” 一个被黑衣人允许靠近的、看起来像是医疗志愿者的中年男人急切地问道。

    汪楠抬起头,看向那个志愿者,又扫过周围那些如同等待猎物般、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探究光芒的记者,最后,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人群,看向了**台后方那片区域——控制室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她还活着。” 汪楠的声音依旧嘶哑,但通过志愿者递过来的一个简易扩音器(不知是谁提供的),清晰地传遍了相对安静了一些的会场,“但她需要医生,需要治疗。在医生来之前,在她安全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有些账,必须算。”

    会场再次安静了一些,只有远处依旧刺耳的火灾警报(已经被黑衣人中的一人不知用什么方法部分静音)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汪楠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汪楠缓缓站起身,虽然身体因为伤痛和疲惫而微微摇晃,但脊背挺得笔直。他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面对着那些闪烁的镜头,面对着这个即将被真相风暴彻底颠覆的世界,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去几十个小时,甚至过去几年所承受的所有压抑、愤怒、悲伤和决绝,都融入这一口气中。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如同深冬冻结的湖面。

    “我叫汪楠,一个私家侦探。几天前,我受雇于叶婧小姐,调查她父亲,也就是叶氏集团前执行副总裁叶文远先生意外身亡的真相。”

    第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再次在会场激起波澜。叶文远?那个几年前在海外因“游艇事故”去世的叶家长子?他的死,难道也有隐情?

    汪楠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调查过程中,我发现叶文远先生的死并非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谋杀。而策划者,指向了叶家内部,以及滨海市某些位高权重的人物。”

    “为了掩盖真相,灭口的屠刀伸向了叶婧小姐。我受叶婧小姐委托,保护她的安全,并协助她收集证据。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遭遇了无数次追杀、围捕、非法拘禁和生命威胁。” 他指了指自己和椅子上的叶婧,又指了指周围那些黑衣人刚刚悄然拖走的、几个被打晕捆起来的、穿着普通安保制服但眼神凶狠的男人(那是试图趁乱靠近下手的叶家爪牙),“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我们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有人用生命换来了证据,是因为有人冒着巨大的风险提供了帮助,也是因为……” 他看向那些沉默的黑衣人,又看向台下那些激动、愤怒、同情的面孔,“也是因为,这世上,终究还有人在乎真相,在乎正义。”

    “今天,在这里,借着这个机会,在全世界媒体的见证下,” 汪楠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以及我身后的叶婧小姐,将正式对叶氏集团实际控制人叶松柏,滨海市常务副市长徐振邦,提出指控!指控他们犯有谋杀、行贿受贿、非法拘禁、胁迫作伪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勾结境外势力等多项严重罪行!”

    他每说一项罪名,会场内的吸气声就响亮一分。这些罪名,单独拎出一项都足以让人身败名裂,而汪楠此刻,是在全球镜头前,以一种近乎宣战的方式,将它们全部抛了出来!

    “指控,需要证据。” 汪楠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台后方,“而证据,我们已经有了。不止是刚才‘幽灵’先生播放的那些,还有更多、更详细、更确凿的铁证。这些证据,涉及叶氏集团多年来的黑色交易,涉及徐振邦滥用职权的每一笔记录,涉及数条被掩盖的人命,也涉及叶松柏先生,是如何逼迫自己的亲侄女,去顶替他们犯下的罪行!”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仿佛要穿透墙壁,直刺控制室里那个陷入疯狂的身影。

    “这些证据,我们已经通过可靠的渠道,提交给了国家纪检监察部门,提交给了公安部,也提交给了在座的,以及全球关注此事的所有正义媒体!”

    “叶松柏,徐振邦,以及所有与此有关的人,你们听好了。” 汪楠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或许你们能一手遮天,或许你们能买通权贵,或许你们能消灭肉体,但你们永远无法抹杀真相!永远无法堵住亿万人的悠悠之口!今天,就在这里,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全世界面前,你们的罪行,无所遁形!”

    “我,汪楠,以我的人格和生命起誓,以上指控,句句属实!如有虚言,天诛地灭!”

    “而叶婧小姐……” 他侧头,看向椅子上那个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女子,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丝,但依旧清晰,“她是受害者,是无辜者,也是勇敢的揭露者。她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伤害和威胁,而是公正的审判,和安全的庇护!”

    话音落下,会场内外,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仿佛在应和着这无声的、却又震耳欲聋的指控。

    汪楠站在那里,站在聚光灯下,站在无数镜头的中心,站在历史审判台的中央。他浑身伤痕,疲惫欲死,但他的背影,却如同山岳般挺直,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也背负着已逝者的嘱托。

    叶婧靠坐在椅子上,似乎听到了汪楠的话,长长的睫毛再次颤动,一滴新的泪水,缓缓溢出眼角,滑过苍白的面颊。

    而控制室里,叶松柏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汪楠那清晰无比的指控,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警笛声,他脸上的疯狂和狰狞,渐渐被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取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完了。叶家,也完了。

    聚光灯,从未如此明亮,也从未如此残酷。它照亮了伤痕与真相,也照出了阴影中,那些无处遁形的罪恶与疯狂。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