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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一听见陆时雍晕过去了,周慕芝顿时头就不疼了,穿鞋就下地了。
陆时烟也不抱怨自己没买到心意的发钗了,跟着周慕芝一起往陆时雍那赶。
三人一起到陆时雍卧房的时候郎中已经给躺在床上的陆时雍施了针,叮嘱按时吃药,明天白天就能醒过来。
周慕芝确定儿子没事才踏实下来,问送人回来的砚合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江姑娘以为公子眼睛一直没好,为了给公子去心头血,去世了。”
“什么?”
众人都惊呆了。
谢清音的反应最大,周慕芝还没开口她先上前问道:
“你说什么?江时卿真死了?她不是在和时雍哥哥闹脾气吗?”
“千真万确,骨灰还在店里摆着,等着公子示下,没想到公子悲伤过度,昏过去了。”
几人面上,神色各异,碍于砚合在场,不好发作。
周慕芝挥了挥手: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砚合一走,陆时烟立马就跺了跺脚:
“真是的,她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死啊!”
“那我的簪子怎么办!”
“她临死就没说什么吗?倒是把钱留下啊!”
周慕芝看着榻上昏厥的儿子,责怪江时卿:
“这个女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还让我儿子不得安生。”
“以后可难了,时雍刚中了探花朝中往来频繁,需要不少银子疏通。”
“还有我这头疼,可怎么办呀。”
言语之间,根本没人在乎江时卿的死。
在旁边始终不发一言的谢清音忽然出声:
“伯母,妹妹。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父亲给了我几家铺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
愁眉苦脸的母女顿时喜上眉梢,周慕芝抓住谢清音的手,问道:
“孩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谢清音十分懂事地点点头:
“真的,伯母。”
“这些年我总是来府中叨扰,如今陆府有需要,清音自然义不容辞。”
随后,她走到陆时烟身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陆时烟:
“时烟妹妹,我今天临时出门只带了这些钱,买簪子应该是够用了,希望你早日嫁得如意郎君。”
陆家母女感动极了。
“唉呀,清音,还是你懂事!”
“谢谢清音姐姐!”
谢清音看了看床上昏睡的陆时雍,说道:
“伯母,小妹。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再来看你们。”
周慕芝忙吩咐人去送谢清音离开。
谢清音坐在马车上,挂在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
身边的春桃有点担忧地问:
“小姐,明天真的还要来吗?”
“大小姐就要入主中宫了,老爷特意吩咐不让我们乱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谢清音掀开窗帘,看着逐渐远去的陆府喃喃道:
“你懂什么,以后有你的福享。”
谢清音一连几日都去了陆府。
这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陆时雍醒了。
连日来的酗酒让他后脑钝痛得厉害。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想揉揉后脑。
然而,他却摸到了一截滑嫩的小臂。
他一低头,就看见谢清音侧躺在枕席间沉睡。
她鬓发散乱,香肩裸露在外,一条胳膊横在枕头上,白净的脖颈上还带着几处暧昧的红痕,一看就知道锦被下的身体定然是一丝不挂的。
陆时雍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似乎是感觉到了陆时雍的动作,谢清音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片刻后,她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看着赤裸上身的陆时雍愣愣地看着自己,眼眶瞬间红了。
谢清音坐起身来,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白皙的肩颈,泪珠簌簌落下,带着哭腔开口:
“时雍哥哥……你昨天……”
陆时雍回过神来就像是被刺了一样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站在地上看着床上的谢清音。
“你……我……怎么回事!”
谢清音哭得更凶了,她捂着脸哽咽:
“时雍哥哥,我听说你几天几夜不吃饭,还日日酗酒,心里放心不下就来看看你。”
“谁知道你看见我以后扑上来就喊时卿姐姐的名字,然后就对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把一切罪责都归到了陆时雍身上。
“我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我姐姐马上就要入宫做皇后了,要是让我爹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陆时雍呆呆的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江时卿才刚走,他怎么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哐——”
谢清音的父亲,当朝丞相谢贤一身紫袍金带,手里还拿着笏板,一脚将门踹开。
陆时雍和谢清音都吓了一跳。
看见谢贤铁青的脸,陆时雍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完了。
谢贤三朝元老,辅佐今上登基,把控朝政数十载。
现在他的女儿在自己府里彻夜未归,又被他看见这副模样,无论如何他也撇不干净了!
崩溃之余,陆时雍又觉得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巧。
而谢清音,很快恢复了镇定。
这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中,就是她特意让婢女春桃走漏消息,告诉父亲自己彻夜未归的。
谢贤气得浑身颤抖,再也没了半分平日里的老臣风度,走到床前抬手就扇了谢清音一巴掌。
“啊!”
谢清音捂着脸。
谢相指着床上衣衫不整的谢清音:
“你这个贱人竟然和你的娘一样下作,枉费我这么多年的悉心栽培!”
“你姐姐就要入主中宫,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乱跑在家安生待着,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我谢家的名声差点就让你毁于一旦!”
谢清音的母亲是名歌女,虽然清白,却地位低贱。为了给自己赎身,趁谢相出行时下药才怀了谢清音,洗脱了贱籍。
谢清音最恨旁人提自己出身,更何况还是自己的爹。
她神色瞬间暗淡了几分,然而为了嫁给陆时雍,她却没有吭声。
谢贤深呼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
随后,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在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利落地转身一刀将身后一起前来的春桃的脖子上捅出一个血洞。
春桃张大了嘴,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下了。
床上的谢清音失声尖叫,抱着被子想冲到春桃身边,却被谢贤拎着胳膊扔了回去。
谢清音呆呆地望着地上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如今却死不瞑目的春桃。
谢贤掏出手帕擦干净短刀,放回了袖中,两手一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幽深平静,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
“你换好春桃的衣服就去马车里跟我一起回府。”
“这些日子,你哪也不许去,给我老实在家里等着陆时雍娶你。”
随后谢贤看向陆时雍,眼神冰冷:
“三日内,你的聘礼如果不出现在谢府,你就和你的家人一起去岭南。”
说完,谢贤便离开了陆府,留下陆时雍和谢清音两人在房内无声地对视着。
陆时雍看向谢清音,眼底隐含着怒意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入夜,砚合找到江时卿,江时卿正在院子里的树下清点嫁妆单子。
“怎么样,他信了吗?”
砚合站在院中说道:
“一开始不信的,以为您和陆大人闹脾气呢。”
“后来去了店里,看见灵堂马上就信了。”
江时卿手上的笔一顿,觉得奇怪,陆时雍向来多疑,怎么问也不问就信了:
“看见就信了?他没去医馆找大夫对峙吗?”
砚合摇了摇头:
“没有,陆大人根本没提就信了。”
“大约是......”
江时卿秀眉一挑,问:
“大约是什么?”
砚合道:
“关心则乱。”
江时卿不屑地“嗤”了一声,继续写单子。
谁稀罕他的关心则乱。
江时卿又写了半天,见砚合还不走,问道:
“还有什么事?”
砚合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
“小姐,陆大人要和谢小姐成婚了,婚期和您定在了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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