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重生42: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 > 第6章 美军联络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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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日的凌晨,天还黑得厉害。

    同古城里静得吓人,只有远处哨兵偶尔咳嗽的声音。我睡在中央银行二楼那间临时指挥室里,和衣躺在木板床上,手枪就压在枕头底下。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

    “抓住他!”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扭打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的手枪就往外冲。田超超也从隔壁房间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系武装带。

    “怎么回事?”

    “不清楚!只看见执勤宪兵在抓人!”

    等我们冲下楼。大厅里,几个穿着宪兵臂章的兵正按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200师的兵,看军衔是个上等兵,脸上有道新鲜的血痕,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参谋长!”带队的是陈启明,他现在兼宪兵队队长,“抓到一个逃兵!在西门附近,偷了半袋米和两盒罐头,想翻墙出去!”

    我走到那兵面前。他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岁,嘴唇哆嗦着,不敢看我。

    “姓名?哪个单位的?”

    “报……报告长官……我叫……王小栓……599团三营二连的……”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跑?”

    王小栓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肩膀开始抽动。

    旁边一个宪兵踢了他一脚:“说话!参谋长问你话呢!”

    “别动手。”我抬手制止,蹲下来看着王小栓,“说实话,不杀你。为什么跑?”

    他抬起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害怕……长官……”

    他哭出声来:“他们说……鬼子就要来了……要屠城……一个都活不了……我……我想回家……我想我娘……”

    大厅里安静了。几个宪兵都沉默着。田超超别过脸去。

    我慢慢站起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恐惧。这种情绪在战场上会传染,一个人崩溃,可能带动一整片。尤其在守城战这种绝境里,一旦开了逃跑的口子,军心就完了。

    “王小栓,”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今年多大?”

    “十……十九……”

    “家里几口人?”

    “爹……娘,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出来当兵几年了?”

    “一年半……”

    我点点头,转身对陈启明说:“绑起来。通知全团,不,通知全城所有单位主官,上午七点,中央银行门前广场,召开公审大会。”

    陈启明愣住了:“参谋长……真要公审?他……他还是个孩子……”

    “战场上没有孩子。”我看着他,“只有士兵和逃兵。执行命令。”

    “是……”

    消息传得飞快。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中央银行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工兵团全团九百多人列队站在前面,后面是闻讯赶来的200师各部队代表,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千人。

    广场中央立了根木桩。王小栓被绑在上面,低着头,全身都在抖。

    我走到木桩前,环视全场。

    “弟兄们!”我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为一件事:这个兵,王小栓,599团的上等兵,昨晚试图携带物资翻墙逃跑,被执勤宪兵抓获。”

    下面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想:他不就是个孩子吗?不就是害怕了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我顿了顿,提高声音:

    “至于!”

    “我问你们:同古城现在是什么处境?眼看着小鬼子近万余人就要把我们围了!我们呢?满打满算九千多人!武器装备不如人,援军还不知道在哪儿!”

    “这种仗怎么打?靠什么打?”

    “就靠两个字:军纪!”

    我走到王小栓身边,指着他:“今天,我要是放了他,说‘算了,孩子还小,让他走吧’。那明天呢?会不会有第二个王小栓?第三个?第十个?”

    “仗还没打,人就跑光了!那还守个屁的同古!直接开城门投降算了!”

    下面有人低下头。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也知道,很多人怕。说实话,我也怕。谁他妈不怕死?都是爹生娘养的,谁不想活着回家?”

    “可咱们穿上这身军装,拿起这把枪,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咱们的爹娘、弟弟妹妹,能安安生生地活着!就是为了让鬼子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谁让咱们就他妈的撞上了这么一个年头!”

    我转向王小栓:“王小栓,你告诉我,你跑了,你回家了,鬼子就不打你家了?就不杀你爹娘了?”

    王小栓嚎啕大哭:“我错了……长官……我错了……我不跑了……让我死在这儿吧……我不跑了……”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哭声在回荡。

    我深吸一口气:“国有国法,军有军规。逃兵,按战时条例,当斩。”

    下面一阵骚动。

    “但是——”我看着所有人,“念其初犯,且主动认罪,我宣布:王小栓,免去死罪,改为脊杖五十,关禁闭至战役结束。若作战勇敢,可戴罪立功。”

    “若再犯,连坐其直属长官!”

    我看向200师那边:“599团三营营长,出列!”

    一个三十多岁的少校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你的兵,你管教不严。禁闭三天,降一级留用。有没有意见?”

    少校立正:“没有!谢参谋长……手下留情!”

    “行刑!”

    两个宪兵把王小栓从木桩上解下来,按在一条长凳上。军棍举起,落下。

    “一!”

    “二!”

    “三!”

    棍子打在肉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王小栓开始还咬着牙,到第十棍时忍不住惨叫起来。

    我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但我知道,必须这样。

    打到三十棍时,王小栓已经没声音了,只是身体随着每一棍抽搐。

    五十棍打完,背上血肉模糊。医护兵上去抬人。

    “都看见了吗?”我对着全场,“这就是逃兵的下场!但我再说一遍:只要你不跑,不怂,跟小鬼子拼到底!我王益烁保证,弹药管够,粮食管饱,伤员有的医,战死有抚恤!”

    “可谁要是当逃兵——”我拔出手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晨空中炸开。

    “这就是下场!”

    公审大会散了。人群默默离开,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比来时挺直了些。

    戴师长是大会快结束时到的,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出声。等人都走了,他才走过来。

    “益烁。”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必要……这么重吗?”

    “戴师长,”我苦笑,“您比我清楚。同古现在是决死之地,军心一散,全完。”

    戴师长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你说得对。只是……那孩子才十九岁。”

    “战场上,十九岁和二十九岁,中枪都会死。”我望着医护兵抬走的方向,“打他五十棍,是给他活路。真按条例枪毙,我也下不去手。”

    戴师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做得对。这个恶人,该做就得做。”

    他顿了顿:“对了,盟军联络官到了,在师部。你要不要见见?”

    “盟军?”

    “对,美军的赛米尔少校,他带了个电台小组,说是来协调空中支援的。英国人虽然把战机全部抽走了,但是美国人手里还有一个运输机大队在。”戴师长笑了笑,“不过我看那架势,更像是来观察我们能不能守住的。”

    “那得见见。”

    上午十点,师部。

    这名美军的赛米尔少校比我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金发碧眼,穿着熨烫平整的美军制服,坐在师部会议室里,端着咖啡杯的样子像在参加沙龙。

    旁边坐着两个美军通讯兵,正在调试一台SCR-284电台。

    “戴师长,”赛米尔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还算流利,“我代表史迪威将军向您和200师的英勇将士表示敬意。我们将尽力提供空中侦察和物资投送支持。”

    他说着客套话,但眼神里的优越感藏不住。那是一种来自工业强国军官对农业国军队的、下意识的轻视。

    “感谢赛米尔少校。”戴师长点头,“这位是我军工兵团参谋长,王益烁中校。同古部分防务由他负责。”

    赛米尔转向我,打量了几眼,伸出手:“王中校。”

    我握住他的手,用英语说:“少校,欢迎来到同古。希望我们的防御工事能让您对守城更有信心。”

    赛米尔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能说流利英语,而且口音相当地道——这得感谢二十一世纪的英语教育和原主在黄埔学的底子。

    “王中校的英语……令人惊讶。”他收回手,态度稍微认真了些,“我参观了一部分城防工事,很……扎实。”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扎实,但落后。

    “少校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带您看看我们工兵团负责的区域。”我微笑着说,“虽然比不上马奇诺防线,但在现有条件下,我们尽力了。”

    赛米尔来了兴趣:“现在可以吗?”

    “当然。”

    戴师长有事要处理,我独自带着赛米尔和他的两个兵,坐车前往中央银行驻地。

    一路上,赛米尔看着街边的工事,不时提问:

    “这个街垒的夹角设计是为了交叉火力?”

    “是的。每两个街垒形成六十度夹角,覆盖整条街道。”

    “那些沙袋垒的掩体,能扛住迫击炮吗?”

    “表层是沙袋,内层用拆房得来的砖石和木料加固,能防75毫米以下口径的直射火力。迫击炮弹如果直接命中,肯定扛不住,但至少能防破片。”

    车子在中央银行门前停下。

    赛米尔下车,第一眼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所有建筑被拆平,地面经过平整。开阔地外围是三道铁丝网,中间隐约可见雷区标识。铁丝网后面是纵横交错的交通壕,之字形走向,每隔一段就有防炮洞的出口。

    更远处,几个半地下的暗堡只露出巴掌大的射击孔,伪装得极好。

    “这是……”赛米尔快步走向最近的一道战壕,蹲下来查看胸墙的厚度,“你们挖了多久?”

    “三天。”

    “三天?!”他回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惊讶,“这深度……至少一米八。土质这么硬,怎么做到的?”

    “炸药。”我说,“用炸药松动硬土层,然后人工清理。我们工兵团别的没有,炸药管够。”

    我领着他沿交通壕走。士兵们正在做最后加固,看到我们纷纷立正。

    “防炮洞通气口的设计很有意思,”赛米尔指着一个斜向上的管道,“这是防毒气?”

    “防毒气,也防坍塌后窒息。每个洞两个通气口,互相备份。”

    我们走到一个机枪暗堡前。赛米尔弯腰钻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但设计合理:射击孔内大外小,防跳弹;两侧有弹药架;后面有地道通往下一个暗堡。

    “这是谁设计的?”赛米尔钻出来,拍着身上的土,“这种防御理念,很……有意思。”

    “集思广益。”我含糊带过,“少校,要去看看我们的训练吗?”

    “当然。”

    靶场上,獠牙小队正在进行小组战术训练。

    陈启明带着五个人,演示巷战清屋程序:两人破门,三人跟进,交替掩护,快速肃清每个角落。动作算不上完美,但已经有模有样。

    旁边另一组在练快速射击。三十米距离,十个靶子,要求十五秒内全部命中。子弹泼水一样打出去,靶子木屑纷飞。

    赛米尔看着,眼神越来越凝重。

    “王中校,”他转过头,“这些兵……训练了多久?”

    “四天。”

    “四天?!”他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惊呼,“这不可能!这种战术动作,这种射击速度……四天连基础都教不完!”

    “时间不够,只能往死里练。”我实话实说,“每人每天打八百发子弹,练到肌肉记忆为止。”

    赛米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可以……看看你们的武器吗?”

    我带他到武器库。汤姆逊冲锋枪、勃朗宁自动步枪、春田步枪、60毫米迫击炮……美式装备堆了半个房间。

    “这些是……”

    “英军‘遗弃’的物资。”我面不改色,“我们捡到了,就拿来用了。”

    赛米尔拿起一支汤姆逊,检查枪机,又看了看旁边箱子里黄澄澄的子弹,终于叹了口气。

    “王中校,”他放下枪,看着我,这次眼神里有了真正的尊重,“我来之前,司令部评估同古守军能坚持三到五天。现在看来……这个评估需要修正。”

    “能守多久,得打了才知道。”我说,“但我们可以保证,日军想拿下同古,那也得留下两吨血才行。”

    回到师部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赛米尔的电台小组收到了最新情报。他拿着电文纸,脸色严肃:

    “戴师长,王中校,空中侦察发现,日军在同古周边活动明显加剧。东面,皮尤河方向,至少有两个大队在运动;北面,克容冈机场外围,发现日军炮兵阵地正在构筑;南面铁路线附近,有坦克履带痕迹。”

    他铺开航拍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出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日军第55师团主力在外围已经基本完成对同古的合围。最迟三天,最早可能明天,就会发动试探性进攻。”

    戴师长盯着地图,手指在几个点上敲了敲:“他们的主攻方向会选在哪里?”

    “从兵力部署看,”赛米尔指着152高地,“这里可能性最大。控制了高地,就能压制半个同古城,炮兵观察哨也能设上去。”

    我同意他的判断:“152高地是关键。但日军也可能同时多路试探,摸清我们的防御弱点和火力配置。”

    “那我们应该……”戴师长看向我。

    “主动出击。”我说,“派小股部队前出,在日军可能渗透的路线上设伏。打掉他们的侦察分队,缴获地图和文件,摸清他们的具体部署。”

    “用你的‘獠牙’?”

    “对。”

    戴师长沉思片刻,点头:“可以。但必须快进快出,不能恋战。”

    “明白。”

    下午四点,中央银行地下室。

    獠牙小队三十个人全副武装站成三排。每人汤姆逊冲锋枪一支,弹匣六个,手雷四颗,匕首一把,另外还带了绊发雷和炸药。

    “任务目标,”我站在他们面前,“前出至同古东北方向五公里处,这片丛林。”我指着地图上一块绿色区域,“美军侦察机在这里发现日军频繁活动。我们要打掉一支日军侦察分队,缴获他们的地图和文件。”

    “行动时间:今晚八点出发,凌晨两点前必须返回。如果两点没回来,视为任务失败,城内不会接应。”

    “记住几条:第一,隐蔽第一,开枪第二。第二,优先抓活的,实在不行再全歼。第三,缴获的文件比杀人重要。明白吗?”

    “明白!”

    我看向陈启明:“陈队长,交给你了。带十五个人去,另外十五个人待命。记住,这是獠牙第一次实战,我要的是干净利落,不是惨胜。”

    陈启明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透。

    陈启明带着十五个人,从中央银行出发,悄悄溜出东门,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四个小时。

    凌晨十二点半,城墙上哨兵忽然低声喊:“有人回来了!”

    我冲上城墙。黑暗中有几个身影在快速接近,是自己人规定的信号——手电筒明灭三次。

    “开小门!”

    城门旁专供侦察兵出入的小门打开,陈启明第一个钻进来,浑身是泥,脸上有擦伤,但眼睛亮得吓人。

    “参谋长!任务完成!”

    他身后,队员们鱼贯而入,最后两个人架着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的日军士兵。另一个兵抱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伤亡呢?”

    “轻伤两个,被树枝划的。无阵亡。”陈启明喘着气,“我们埋伏在他们常走的小路上,等了两个小时,来了一个班,十二个人。全歼,留了个活的。这是缴获的。”

    帆布包打开,里面是地图、笔记本、望远镜、指南针,还有几张照片。

    我立刻拿起地图。那是一张手绘的同古周边地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我军阵地位置、火力点推测、障碍物分布……虽然有些错误,但大体准确。

    笔记本里记录的是更详细的情报:各部队番号、兵力估算、炮兵阵地坐标、弹药囤积点……

    “这个俘虏,”我问,“开口了吗?”

    “路上试着问了,嘴硬,不说话。”

    “带回驻地。我亲自审。”

    中央银行地下室,临时改的审讯室。

    日军俘虏被绑在椅子上,军装破烂,但脸上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倔强的表情很明显。是个曹长(上士),年纪不大。

    我用日语问:“姓名?所属部队?”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中国军官会说日语。

    “八嘎……”他骂了一句。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日语平静地说:“那就不用在费劲了,明天给我在广场上活剥了他。”

    他的瞳孔收缩了。

    脸色越来越白。

    既然生死已定,我也就直接转身离开了审讯室。我相信对于这名日军曹长来说,今晚一定是个漫长而又煎熬的夜晚。

    凌晨三点,我把整理好的情报送到200师部。

    戴师长、几个团长、参谋主任,还有赛米尔少校,所有人都在。

    “……按照地图上日军所标注的情况来看,看来日军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对我同古的包围圈,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是的,炮兵阵地位置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在地图上标出三个点,“每个阵地至少有一个炮兵中队,四到六门75毫米山炮或105毫米榴弹炮。”

    “按照日军此番部署,那前来包围我们的日军兵力,绝对不少于2万人。”

    “嘶.....!”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赛米尔最先开口:“王中校,这些情报……可靠吗?”

    “没有完全可靠的情报,但是目前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我们能拿到手的第一手情报了。而且还是我们直接从日军手里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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