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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气轮机烧什么?”“烧天然气?咱们这哪有天然气管道!烧氢气?厂里那点驰放气,够点个灯吗?你说电解水制氢?那电又从哪来?这不是鸡生蛋、蛋生鸡,死循环吗?”
“冷热电三联供?热量从发电来,发电又要靠热源启动?”
“这系统怎么启动?黑启动能源在哪?听起来很美好,但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链条就断了。我们现在烧锅炉,虽然落后,但简单、直接、可靠!”
“电池能存几度电?”
“我们用的最大蓄电池是铅酸的,给通讯机房备用,笨重、昂贵、存不了多少电,寿命还短。”
“你说用锂电池、液流电池?听都没听过!就算有,要存够一个几千千瓦工厂用几小时甚至几天的电,那得建个多大的电池山?这成本是天文数字!而且,电池会不会炸?”
“用电来制氢,再用氢发电?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一度电变氢气,再发电,连半度电都回不来!能量转换效率这么低,这不是巨大的浪费吗?我们一度电都金贵得很,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李卫国放下书,他终于对秦墨白说的那个微电网+灰心了,不过,他睡着之前,还是在想着,要不然他改天去找一找秦墨白,给他讲讲他的想法有问题。
就这样,在想着怎么劝说秦墨白的过程中,李卫国渐渐睡着了。
。。。
时间往前推,秦墨白看着远去的车影,马营长在背后笑道:“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看啥呢。”
秦墨白笑笑,转身过来,他拍拍马营长的肩膀,笑道:“你啊,这几天就赶紧把这里收拾完吧,说不定后面,就给你安排别的地方去了。”
马营长哈哈大笑起来,“好的,不过这里还是我来盯,别人来了我不放心。”
秦墨白见他不在意,也就没再说他另有安排一事了,于是笑着说道:“你找我来,还有什么事吗?”
马营长笑道:“那里有啥事,这不是那个小李来找你吗,要不你一会就在这里吃饭?”
“不了,我和李如松先回去了。”秦墨白转头叫了李如松,两个人就往车上走去。
。。。
两个人坐在车上往回开,李如松问道:“你看,这傍晚的晚霞多好看啊。”
秦墨白转头看向窗外,紧贴着山尖的,是一条炽亮、锐利的金线,像熔化的铁水在流淌。
往上,迅速晕染成一片无边无际、温暖而厚重的橙红,像巨大的、透明的铜箔在风中鼓荡。
再往上,是瑰丽无比的绛紫与玫瑰色,丝丝缕缕,如同天神用最昂贵的丝绸在天幕上随意挥洒。
最高远的穹顶,是沉静、深邃的宝蓝色,已有最早、最亮的几颗星迫不及待地钉了上去。
这霞光不是静止的,它每一秒都在变幻,金色在褪去,橙红在加深,紫色在蔓延。
光线不再是照射,而是流淌和泼洒,从西方地平线漫过来,淹没了戈壁、沙丘、稀疏的骆驼刺,给所有景物的轮廓都镶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颤动的金边。
远处农场整齐的林带和白杨树,变成了一排排精致的、墨黑的剪影,沉默地矗立在金色的海洋里。
车在行驶着,晚风带着强烈的、干爽的凉意,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走了白日的燥热和疲惫。风里混合着草晒干后的甜香、远处红柳丛的涩味,以及尘土被冷却的气息。
秦墨白轻笑一声,“是挺好看的。”
。。。
车辆直接把秦墨白送到了平房那里,然后李如松又开车走了,只剩下秦墨白一个人站在门口那里,秦墨白还在挠头,他发现家里面竟然有人。
秦墨白又看了看停在一边的吉普车,上面已经熄火了,看来这车已经停了好久,他推门而入,便看到除了朱曼彤、秦语秋在围着灶台转,边上还有丁芳一人,正在包饺子。
朱曼彤转头看向他,笑道:“回来了。”
而秦语秋却在一旁着急道:“二哥,你回来了,赶紧过来,帮忙包一包饺子,今天弄的馅有点多。”
丁芳在一旁笑了笑,不说话,继续包着饺子,秦墨白挽起手,边走边问道:“今晚是什么吗?竟然在家里请丁芳同志来吃饭,还是弄饺子这种大礼。”
丁芳笑道:“这有啥啊,以前朱团长可是请了我们不少人,在这里吃饭呢,都是你,自从你来了,我们的聚餐全都黄了。”
秦墨白惊讶道:“不会吧。”
他转身看向朱曼彤,朱曼彤不好意思笑了,道:“是以前的一些同事,她们比较喜欢在我这里聚餐,也就是丁芳她们。”
“后来,你来了,她们就商量着不要过来了,毕竟她们都是女孩子。”
秦墨白洗干净手后,便坐到桌子前,笑道:“你们以后要聚餐,可以来这里,也可以叫上语秋,我就负责给你们管理好后勤。”
丁芳笑嘻嘻道:“哼,她们都不敢来,我都说了,秦同志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是她们都不信。”
秦墨白翻了一下白眼,他问道:“曼彤,你们今天早上开会的事情,讲给丁同志听了吗?”
朱曼彤点点头道:“说了,她也不在乎那么一个场长的职务,而且她还会在农场那边干到你不再需要她。”
秦墨白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是说我不需要她,就可以不需要她,丁芳同志的管理能力在农场的事务上,是有着显著的作用的。”
“我今后的注意力也不在农场那边,那边虽然是我主要的工作场合,丁芳同志没有必要在意我。”
“好了,现在把饺子放进去煮了,咱们先吃饭咯,那些让人头疼的工作问题还有大把机会再谈。”秦语秋一边放着饺子进锅里,一边说道。
那一晚上,秦墨白抚摸着涨胀的肚子,一个人站在外面的土坡上,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想到了他能看到的凡人,他们用极致的美,短暂地抹平了土地的贫瘠、生活的艰苦和时代的重压。
在那一刻,心里都装下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滚烫的、金色的海。这记忆,会像琥珀一样,封存在他们的岁月里,成为关于西北的、最鲜明也最温柔的一个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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