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病娇弃妇的宫斗逆袭 > 第11章:老嬷暗箭,银簪验毒
最新网址:www.00shu.la
    夜风还在吹,那张画着库房暗记的纸在案上翻了个角,裴玉鸾伸手压住,没再看。她把铜钥匙收进袖袋,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粗瓷碗,又舀了半勺昨日剩下的桂花糕碎屑,兑上热水搅了搅。这是她惯常的夜宵,不为馋,只为让胃里有点东西压着,夜里才不会空得发慌。

    秦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见她这模样,叹了口气:“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好歹是正经嫡出的姑娘,如今倒吃起剩糕来。”

    “剩糕也是糕。”裴玉鸾低头喝了一口,“比有些人现做的还干净。”

    秦嬷嬷听懂了话外音,抿嘴一笑,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周掌事刚走不久,我从角门送她出去的。她临走前说,三日后必有回信。还说……这支钗子,她先替您收着,等事成了再还。”

    裴玉鸾点点头,没多问。

    秦嬷嬷又道:“不过我瞧她走时脸色不太对,像是心里有事。您真信她能查到底?”

    “我不信她。”裴玉鸾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我只信她想看热闹。只要戏够好看,她就不会中途退场。”

    秦嬷嬷撇嘴:“可别哪天她自己跳上台唱起来,咱们还没防备。”

    “那也得她有这个胆。”裴玉鸾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晃。她眯眼望着院墙外那片黑沉沉的屋脊,低声说:“她折磨人是为了找快意,我做事是为了活命。我们不一样。”

    秦嬷嬷不再多言,只把油纸包打开,露出几块新蒸的桂花糕,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她轻声道:“趁热吃点吧,别总委屈自己。”

    裴玉鸾回头看了眼,没动。

    她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敢。自从柳姨娘那回送来掺胆矾的糕点,她便养成了习惯——凡是别人给的食物,必先试毒。从前在靖南王府时,她用银簪挑茶沫,看是否变黑;如今回到裴府,身边无茶可试,她便只能靠自己。

    她从发间取下那根素银簪,轻轻在一块桂花糕上划了一道。

    银簪尖端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灰。

    她眼神一凝,立刻将那块糕推到一边,转头对秦嬷嬷说:“嬷嬷,这糕不能吃。”

    秦嬷嬷吓了一跳,忙凑近看:“怎的?莫不是坏了?”

    “是有人下了东西。”裴玉鸾把银簪递给她看,“你看这痕,泛青带浊,像是砒霜混了皂矾,量不大,吃一口只会腹痛腹泻,两口就得起不来床。”

    秦嬷嬷手一抖,差点把簪子摔了:“谁……谁敢在这时候动手?”

    裴玉鸾冷笑:“还能有谁?我刚让周掌事发下话去,要查云锦去向,这就有人坐不住了。看来这府里,不止一个怕我把账算清楚。”

    秦嬷嬷咬牙:“要不要我去厨房问问,是谁送来的?”

    “不用。”裴玉鸾摇头,“送的人肯定不知道内情,幕后之人也不会留痕迹。你把剩下的糕全倒了,碗也砸掉,别让人捡去嚼舌根。”

    秦嬷嬷应声照办。

    裴玉鸾坐在灯下,盯着那根银簪出神。簪身已有些发乌,这是多次验毒留下的印记。她记得母亲说过,银遇毒则黑,但若毒物驳杂,反会泛青灰。当年母亲就是靠一支银簪,识破妾室在汤药里下的慢毒,才保住性命。可惜后来还是没能逃过一场大火。

    她把簪子擦净,重新插回发髻。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缓,像是刻意放慢了。接着是叩门声,三下,不急不躁。

    秦嬷嬷警觉地看向裴玉鸾。

    裴玉鸾点头。

    门开了,是厨房的老张妈,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姑娘,灶上刚蒸好的豆沙包,说是给您补身子的。”

    秦嬷嬷拦在门前:“不必了,我们这儿有吃的。”

    张妈赔笑:“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的,说姑娘近日辛苦,该好好补补。我亲手蒸的,一个时辰前就上笼了,绝没沾半点脏东西。”

    裴玉鸾在屋里听见,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

    “老夫人?”她问,“什么时候交代的?”

    “就在周掌事走后不久。”张妈说,“老夫人听说姑娘调了丫头管账,夸您懂事,还说往后西跨院的月例可以加一成。”

    裴玉鸾笑了下:“倒是稀奇,我刷马桶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心疼?”

    张妈尴尬地低头:“姑娘说的是……可眼下不一样了,您这不是……有了起色么。”

    裴玉鸾看着那红布盖着的托盘,没接。

    “嬷嬷,去拿我的碗来。”她说。

    秦嬷嬷明白她的意思,转身回屋取了那只粗瓷碗,递给裴玉鸾。

    裴玉鸾接过,当着张妈的面,掀开红布,从托盘里拣了一个豆沙包,掰开,挤出些馅来,倒在碗底,又取下银簪,蘸了蘸馅料。

    银簪尖端微微泛青。

    她抬眼看向张妈:“张妈妈,你是跟我娘一起进府的老人了,今年五十有三了吧?我记得你儿子在城南卖豆腐,两个孙子都在念书,日子过得不算差。你说,你图什么?”

    张妈脸色骤变:“姑娘这话……我不懂。”

    “你懂。”裴玉鸾声音不高,“这馅里加了巴豆粉和少量雄黄,吃下去半个时辰内必会腹泻不止,若本身体虚,还会引发高热。你蒸包时若不知情,手上不会留这种气味。”她抬起手腕,在鼻下一晃,“你指尖有硫磺味,是碰过火药匣子才有的。”

    张妈浑身一颤,托盘差点落地。

    “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裴玉鸾把银簪收回袖中,“这包,我不吃。你拿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我裴玉鸾现在不吃亏,也不受辱。谁想让我倒下,就得准备好被我踩上去。”

    张妈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抱着托盘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连门槛都差点绊倒。

    秦嬷嬷关上门,长出一口气:“小姐,这次是厨房的人,下次呢?会不会直接冲您来?”

    “迟早的事。”裴玉鸾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我在裴家本就是多余的人,如今又要动别人的利,自然有人想让我闭嘴。可他们忘了,我能在靖南王府刷马桶活下来,就能在这西跨院挺直腰杆站着。”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次下手的人,心思比柳姨娘深。柳姨娘是想害我,这个人是想羞我——让我当众失禁,狼狈不堪,从此在府里抬不起头。这招更阴,也更狠。”

    秦嬷嬷皱眉:“难道是……那位?”

    裴玉鸾没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铜钥匙。

    她知道是谁。

    整个裴府,能调动老夫人、能指使得动厨房老人、又能精准掐在她刚刚立威的节骨眼上动手的,只有一个——裴玉琼。

    那个自诩嫡女、实则庶出却因母亲得宠而冒认身份的妹妹。

    她一直忍着没动裴玉琼,是想看看这人能做到哪一步。如今看来,已经迫不及待了。

    “嬷嬷。”她忽然说,“明天一早,你去市集买些糯米粉、豆沙、桂花糖,再捎带一包干净的猪油回来。我要亲自做几笼点心。”

    秦嬷嬷一愣:“您要做点心?”

    “对。”裴玉鸾淡淡道,“我要让全府的人都尝尝,什么叫‘干净’的吃食。”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西跨院的灶间就冒起了烟。

    裴玉鸾挽着袖子,在案板前揉面,动作熟练。她在靖南王府刷恭桶时,也曾帮厨娘打下手,学过些手艺。秦嬷嬷在一旁烧火,四个丫头轮流打水、递工具。

    春桃忍不住问:“姑娘,咱们真要做这么多点心?”

    “做。”裴玉鸾把面团分成小剂子,“一人一笼,蒸三层,红糖、豆沙、桂花各一屉。做完后,送去各房,尤其是老夫人、大太太、二老爷那儿,每处两笼,标明‘西跨院裴玉鸾敬献’。”

    秋菊小声说:“可……可万一又被人动手脚……”

    “不会。”裴玉鸾把包好的点心摆进蒸笼,“因为从头到尾,只有我们几个人碰过。面粉是我昨儿亲自买的,馅料是今早现调的,水是井里新打的,柴是晒干的松枝。每一步我都看着,谁也别想插手。”

    冬梅好奇:“那……要是有人吃了不舒服呢?”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裴玉鸾盖上笼屉,“我只管做出干净的东西,别人怎么对待它,不归我管。”

    半个时辰后,第一笼点心出锅,香气扑鼻。

    裴玉鸾先取了一个红糖包,掰开,用银簪蘸了蘸流出来的糖汁。

    银簪光洁如初。

    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然后递给秦嬷嬷:“你也吃。”

    秦嬷嬷接过,吃了半口,眼睛一亮:“甜而不腻,面皮松软,比灶上做的还好!”

    裴玉鸾笑了笑:“那是自然。我娘教的方子,从不用香精提味,靠的是火候和心意。”

    四丫头见状,也纷纷尝了,一个个赞不绝口。

    裴玉鸾说:“拿去分吧。记住,送到各房时,要说清楚——这是西跨院自己做的,不收礼、不求赏,只为让大家知道,我裴玉鸾回来了,活得比谁都硬气。”

    点心送出去不久,回音便陆续传来。

    老夫人那边只说了句“知道了”,没收下;大太太留下一笼,让丫鬟回话说“多谢妹妹费心”;二老爷直接让人把两笼全提走了,还笑着说“正好下酒”。

    最意外的是裴玉琼那边。

    她不仅全收了,还派丫鬟来回礼,送了一匹藕荷色的杭绸,说是“姐姐亲手裁的衣料,望姐姐不弃”。

    秦嬷嬷拿着绸子回来,一脸狐疑:“小姐,这……是不是太巧了?昨儿刚动手,今儿就送礼?”

    裴玉鸾正在教冬梅辨认库房第三排第七格的编号图样,头也没抬:“不巧。她是怕了。”

    “怕什么?”

    “怕我真的把账查到底。”裴玉鸾放下炭条,拿起那匹绸子,迎光看了看,“而且,她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我的嘴。呵,倒是有几分脑子,可惜用错了地方。”

    她把绸子随手搁在桌上:“烧了。以后她送的东西,一律不收。”

    中午时分,周掌事派人送来一个木匣,没留名,只在匣底刻了个小小的“刑”字。

    秦嬷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折叠整齐的布料,正是那匹送去柳姨娘院里的云锦。

    裴玉鸾戴上手套,小心展开。

    布面完好,但边缘有细微拆线痕迹,显然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缝合。她用银簪轻轻挑开一角,果然在夹层里发现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上面写着几个蝇头小字:**“腊月十三夜,沈管事携乌木匣入柳院,未出。”**

    她眼神一沉。

    沈管事,果然是他。

    而那个乌木匣,正是她曾在库房见过、萧景珩随身携带的那一款。

    原来那晚,他来取披风,不只是为了避雨。

    裴玉鸾把纸片收好,将云锦原样包回,放入匣中。

    “嬷嬷。”她低声说,“今晚我要去一趟库房。”

    秦嬷嬷一惊:“夜里?不行!若是被人撞见,说不清啊!”

    “正因为是夜里,才没人看得清。”裴玉鸾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鸦青色的短袄,“我穿你的衣服,扮成洒扫婆子。你留在屋里,若有人来,就说我不舒服,睡下了。”

    “可您……”

    “别说了。”裴玉鸾语气坚定,“这事必须我亲自去。账本能改,人会撒谎,但东西不会说话。我要亲眼看看,那乌木匣还在不在。”

    夜幕降临,西跨院早早熄了灯。

    裴玉鸾换上粗布衣裳,头上包了青巾,脸上抹了点灰,跟着巡夜的杂役队伍,混进了府库区。

    库房守卫森严,但每晚三更时分,守卫会轮班交接,有片刻空档。

    她躲在柴堆后,等那队兵丁走远,迅速摸到库房后窗,用铜钥匙打开早已松动的窗扣,翻身而入。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照亮一排排货架。

    她直奔第三排第七格,那里原本存放着一批待检的官织品。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果然发现一处新扫过的痕迹。她用手摸了摸,土质松软,显然不久前有人挖过。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铲,轻轻扒开浮土。

    不多时,指尖触到硬物。

    她慢慢掏出——是一个约莫尺许长的乌木匣,表面雕刻着缠枝莲纹,锁扣完好。

    她心头一跳,正要打开,忽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接着,门轴轻响。

    有人来了。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