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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能在龙魂堡住了三天。这三天,他亲眼看见了龙魂堡的实力。
城墙在加高加厚,流民在开荒种地,士兵在操练火枪。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流民脸上有光——不是饿出来的绿光,是吃饱饭、有盼头的光。
第三天下午,向拯民请他到议事厅。
“参将大人,住得可好?”
刘国能苦笑:“比我想象的好。”
“那就好。”向拯民说,“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带个话给巡抚大人。”
“什么话?”
向拯民推过去一张纸。
刘国能接过,看。
纸上写了几条:
一、黑风岭之战,官军“剿灭土司叛军千余”,参将刘国能“身先士卒,负伤不退”,此乃巡抚王梦尹指挥有方,当报朝廷请功。
二、龙魂堡愿名义归附朝廷,每年上缴“孝敬”白银五千两。
三、请朝廷授予向拯民“施南守备”官职(正五品),准其管辖施南、容美等地土司。
四、若同意,双方罢兵,龙魂堡愿为朝廷镇守鄂西。
五、若不同意……下次送回去的,就是巡抚公子王继昌的脑袋。
刘国能看到最后一条,手一抖:“你……你怎知巡抚公子……”
向拯民微笑:“你的细作钱五,说了不少。比如巡抚公子在襄阳强占民田,逼死三条人命。比如他私贩盐铁,勾结海盗。这些事,若捅到朝廷,巡抚大人恐怕……”
刘国能额头冒汗。
“你威胁巡抚?”
“不是威胁,是提醒。”向拯民说,“合作,大家都有好处。不合作,鱼死网破。”
刘国能沉默很久。
“五千两……巡抚可能嫌少。”
“第一年五千两,以后每年加一千两,最多一万两。”向拯民说,“另外,我再送你一千两,算是辛苦费。”
他从桌下拎出个小箱子,打开。
白花花的银子。
刘国能眼睛亮了。
“这些银子,从缴获里出的。”向拯民说,“官军的饷银,还给你们的人,也算物归原主。”
刘国能深吸一口气:“好,我尽力说服巡抚。”
“不是尽力,是必须。”向拯民说,“你回去告诉巡抚,我给他十天时间。十天后,若没消息,我就默认他拒绝。”
“拒绝会怎样?”
“拒绝,我就联合所有土司,正式起兵。”向拯民说,“到时候,第一个打郧阳。”
刘国能咬牙:“我知道了。”
“另外,”向拯民又说,“你手下那些俘虏,愿意留下的,我收编。愿意回去的,我放。但武器铠甲,得留下。”
“这……”
“战利品,不能还。”向拯民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个面子——放回去的俘虏,每人发一两银子路费。”
刘国能无话可说。
第二天,刘国能带着一百多愿意回去的俘虏,还有那一千两银子,离开了龙魂堡。
向拯民送他到寨门口。
“参将大人,一路顺风。”
刘国能回头,看着向拯民,突然问:“你……真只想当个守备?”
向拯民笑了:“现在只想当守备。以后……看情况。”
刘国能点点头,上马走了。
李岩走过来:“神使,朝廷不可信。今日答应,明日可能反悔。”
“我知道。”向拯民说,“但我们需要时间。流民要安置,田地要开垦,军队要训练。有个合法身份,能省很多麻烦。”
“那土司那边……”
“土司好办。”向拯民说,“他们怕朝廷,也怕我们。只要我们和朝廷‘合作’,他们就得乖乖听话。”
“田霈霖那边,还没回信。”
“会回的。”向拯民说,“他们没得选。”
果然,下午田霈霖派人来了。
同意合作。
但有几个条件:容美土司自治,不上缴赋税,不出兵打仗,只名义上归附。
向拯民答应了。
“先稳住他们。”他对李岩说,“等我们实力够了,再慢慢收拾。”
接下来几天,龙魂堡忙翻了。
流民安置初见成效:开垦荒地超过一千亩,种上了玉米、土豆——向拯民从系统里换的种子,长得快,产量高。
新建房屋三百多间,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
人口突破五千:原住民一千多,流民三千多,还有收编的俘虏几百。
兵力达到八百:铳骑一百,步兵五百,弓箭手两百。
城墙加高到三丈,加厚到两丈,四角建了箭楼,初具城池规模。
阿铁的火器坊也扩大了,每天能造五支火枪,十斤火药。
向拯民每天巡视,心里踏实不少。
第十天,朝廷使者来了。
不是刘国能,是个文官,姓周,四十多岁,瘦,留着山羊胡,带着十几个随从。
还有一辆马车,车里坐着个人,没下来。
“下官周文焕,奉巡抚大人之命,前来宣旨。”文官说。
向拯民带人在寨门口迎接。
“周大人,请。”
周文焕下马,看看龙魂堡的城墙,又看看列队的士兵,眼神复杂。
进了议事厅,周文焕拿出文书。
“向拯民接旨。”
向拯民没跪,站着:“念吧。”
周文焕皱眉:“接旨需跪。”
“我腿不好,跪不了。”向拯民说,“要不,你拿回去?”
周文焕脸一黑,但想起巡抚的交代,忍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鄂西向拯民,剿灭土司叛军有功,特授施南守备,正五品,辖施南、容美等地。望尔恪尽职守,保境安民。钦此。”
念完,把文书递给向拯民。
向拯民接过,看了看,是真的——盖着兵部大印。
“巡抚大人答应了?”他问。
“答应了。”周文焕说,“但有几个条件。”
“说。”
“一,每年上缴白银五千两,需在年底前送到郧阳。
二,不得擅自扩军,兵力不得超过一千。
三,不得干预地方政务,土司事务需报巡抚衙门裁定。
四……”
周文焕顿了顿,“朝廷派监军一名,常驻龙魂堡,监督军务。”
向拯民眼睛眯起来:“监军?”
“是。”周文焕看向门外马车,“王公公,请下车吧。”
马车帘子掀开,下来个人。
五十多岁,面白无须,穿着青色宦官服,走路有点扭。
太监!
向拯民心里一沉。
李岩、巴勇等人也脸色难看。
太监走到厅里,尖声说:“咱家王德化,奉巡抚大人之命,来此监军。向守备,以后多多关照啊。”
向拯民盯着他,又看看周文焕。
“巡抚大人……想得真周到。”
周文焕干笑:“这是朝廷惯例,守备莫怪。”
王德化打量着议事厅,又看看向拯民身边的雪魄,吓了一跳:“这……这是何物?”
“我的伙伴,雪魄。”向拯民说,“公公别怕,它不咬人。”
王德化退后两步:“妖……妖兽岂能与人同处?快快赶出去!”
雪魄低吼,龇牙。
王德化更怕了。
向拯民摸摸雪魄的头,让它安静。
“公公,雪魄跟我多年,赶不得。”他说,“您要是怕,可以住远点。”
王德化脸色难看,但没敢再说。
周文焕打圆场:“向守备,公公交给你了。下官还要回去复命,告辞。”
他匆匆走了,好像怕向拯民翻脸。
厅里只剩向拯民、李岩、巴勇,和王德化。
还有雪魄。
王德化看着向拯民,又看看雪魄,强作镇定:“向守备,给咱家安排住处吧。要干净,要安静,要……”
“巴勇,”向拯民打断他,“带公公去西院,找间干净的屋子。”
“是。”巴勇上前,“公公,请。”
王德化哼了一声,跟着走了。
人一走,李岩立刻说:“神使,监军太监……这是来监视我们的!”
“我知道。”向拯民说,“巡抚不放心,派个太监来盯着。”
“怎么办?杀了他?”
“不能杀。”向拯民说,“杀了,就等于和朝廷翻脸。”
“那……”
“先供着。”向拯民说,“好吃好喝养着,但别让他接触核心。火器坊、军营、仓库,都不准他去。”
“他要是硬要去呢?”
“让雪魄跟着他。”向拯民冷笑,“他不是怕雪魄吗?雪魄天天在他门口转,看他敢不敢乱跑。”
李岩笑了:“这主意好。”
“另外,”向拯民说,“派人盯着他,看他跟谁联系,说什么话。还有,查查这个王德化的底细,有什么喜好,有什么把柄。”
“明白。”
向拯民走到门口,看着西院方向。
朝廷这步棋,下得阴。
但没关系。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监军太监?
来了,就别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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