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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龙魂堡,天已经全黑了。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向拯民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黑风岭:“官军残营在岭北五里,土司军在岭南三里。官军还剩一千五百左右,土司军两千出头,都伤了元气。”
巴勇问:“神使,我们先打哪边?”
“官军。”向拯民说,“官军经此一战,锐气已挫,而且他们更依赖阵型。夜袭最适合打乱阵型。”
“带多少人?”
“铳骑五十,全部带上。再挑两百精锐步兵,要能夜行、敢拼杀的。”向拯民说,“你带另外一百人,去袭扰土司军。不用真打,放火、呐喊,让他们不敢动就行。”
“明白。”
“雪魄跟我。”向拯民摸摸蹲在旁边的白虎,“专杀军官,制造混乱。”
雪魄低吼一声,眼睛在烛光下泛着绿光。
李岩问:“神使,生擒还是……”
“生擒主将。”向拯民说,“那个参将刘国能,是郧阳巡抚的心腹。抓了他,才好和巡抚谈。”
“若他不降呢?”
“那就杀了,换一个抓。”向拯民说,“官军里,总有怕死的。”
众人分头准备。
子时,队伍集合。
铳骑五十人,全部披甲——甲是从之前战斗中缴获的,虽然杂,但能防箭。
步兵两百人,一半持长枪,一半持刀盾,都穿着皮甲。
每人带三天干粮,水囊装满。
“记住,”向拯民站在队伍前,“夜袭要快、要狠、要乱。进去后,先放火,再杀敌。专杀军官,打散建制。投降的不杀,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
“出发。”
队伍悄无声息出寨。
没有火把,靠月光和雪魄带路。
雪魄走在最前面,白毛在月光下几乎隐形,只有眼睛偶尔反光。
一个时辰后,到了黑风岭北。
官军营地就在前面山谷里。
远远看去,营地有篝火,但不多。哨塔上有人影,但不动,估计在打盹。
“神使,”斥候回来报,“官军哨兵松懈,巡逻队半个时辰才走一圈。”
“好。”向拯民说,“铳骑跟我从正面冲,步兵分两队,从左右包抄。进去后,先烧粮草、马厩,再冲中军帐。”
“雪魄,你专找穿盔甲的杀。”
雪魄点头。
“行动。”
队伍散开。
向拯民带着五十铳骑,慢慢靠近营地。
离营地还有一百步时,哨塔上的哨兵似乎察觉了什么,探头看。
雪魄突然从草丛里窜出,快如闪电,几步跃上哨塔。
哨兵还没叫出声,喉咙就被咬断。
雪魄跳下,扑向另一个哨塔。
与此同时,向拯民挥手:“冲!”
五十铳骑纵马冲锋。
马蹄包了布,声音不大,但五十匹马一起跑,地面还是震动。
营地里的官军被惊醒了。
“敌袭——”
有人喊,但刚喊半声,就被火枪打中。
砰砰砰!
铳骑冲到营门前,一轮齐射,守门的几个士兵倒下。
撞开营门,冲进去。
“放火!”
骑兵把火把扔向帐篷、草料堆。
火很快烧起来。
官军大乱。
很多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没穿好,拿着武器乱跑。
“不要乱!列阵!”有军官喊。
雪魄扑过去,一爪拍碎那军官的头盔,再一口咬断脖子。
周围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白虎!白虎妖人!”
更乱了。
向拯民骑马冲在最前,手里拿着燧发手枪——阿铁特制的,虽然只能打一发,但近战威力大。
看到一个穿铁甲的军官,正组织士兵抵抗。
向拯民抬手一枪。
军官胸口冒出血花,倒下。
“投降不杀!”向拯民喊。
龙魂军也跟着喊:“投降不杀!”
有些官军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有些还在抵抗,但被火枪一排排打倒。
步兵也从两边杀进来,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
营地彻底乱了。
中军帐。
参将刘国能被亲兵叫醒,披甲出来。
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怎么回事?!”他吼。
“大人,是敌袭!好像是……是龙魂堡的人!”
“龙魂堡?”刘国能一惊,“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道!还有白虎!专杀军官!”
刘国能咬牙:“集合亲兵队,跟我杀出去!”
亲兵队还剩五十多人,都是精锐,护着刘国能往外冲。
刚出帐,迎面撞上向拯民。
月光下,向拯民骑在马上,身边蹲着白虎,白毛染血,绿眼森森。
刘国能倒吸一口凉气:“你……你就是那白虎妖人?!”
向拯民笑了:“参将大人,久仰。”
“给我杀!”刘国能拔刀。
亲兵冲上来。
向拯民身后,铳骑举枪。
砰砰砰!
一轮齐射,亲兵倒下一半。
雪魄扑上去,爪撕牙咬,又杀几个。
剩下的亲兵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刘国能也想跑,但被几个龙魂军围住。
“投降吧。”向拯民说,“你跑不了。”
刘国能看看周围,火光中,自己的兵死的死,降的降,已经没希望了。
他长叹一声,扔下刀。
“我降。”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
官军死伤三百多,投降八百多,还有几百逃散了。
龙魂军只伤亡二十几人。
缴获却丰厚:完整铁甲三百多副,皮甲五百多副,刀枪弓箭无数,还有一百多匹战马,几十车粮草。
最重要的是,抓了参将刘国能。
另一边,巴勇袭扰土司军,放了几把火,喊了几声“官军杀来了”,土司军吓得一夜没睡,但没敢出来。
天亮时,战场清理完毕。
俘虏集中看管,伤员救治,缴获物资装车。
向拯民坐在中军帐——现在是他的了。
刘国能被押进来,五花大绑。
“跪下!”士兵按他。
刘国能挣扎:“我乃朝廷参将,岂能跪你这妖人!”
向拯民摆摆手:“算了,让他站着。”
士兵松开。
刘国能站直,瞪着向拯民:“要杀就杀,休想折辱我!”
“我不杀你。”向拯民说,“我还想和你家巡抚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向拯民说,“朝廷要剿我,土司也要打我。但我有火枪,有精兵,还有……”他摸摸雪魄的头,“神兽相助。你们剿得灭吗?”
刘国能沉默。
昨天一战,他亲眼看见龙魂军的火枪多厉害,那白虎多凶残。
“你想怎样?”他问。
“我想和巡抚做个交易。”向拯民说,“他给我一个合法身份,比如……鄂西宣抚使,让我名正言顺管鄂西土司。我帮他平定土司之乱,保湖广安宁。”
“你要招安?”
“不是招安,是合作。”向拯民说,“我不归他管,他也不归我管。但我们可以互相帮忙。”
刘国能冷笑:“巡抚大人不会答应。”
“他会答应的。”向拯民说,“因为不答应,我就去找土司合作。到时候,鄂西所有土司都听我的,一起反朝廷,你觉得巡抚能扛住?”
刘国能脸色变了。
“或者,”向拯民继续说,“我把你放了,你回去告诉巡抚,龙魂堡愿受招安,但条件要谈。他若同意,派使者来。若不同意……下次来的,就不是两千兵了。”
刘国能低头,想了很久。
“你真愿受招安?”
“有条件招安。”向拯民说,“具体条件,让使者来谈。”
刘国能叹口气:“好,我回去禀报。”
“不急。”向拯民说,“你先在这儿住几天,养养伤。等我收拾了土司军,再放你回去。”
“你要打土司军?”
“不打,谈。”向拯民说,“但谈之前,得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刘国能被带下去。
向拯民走出帐篷,看着初升的太阳。
一夜之间,局势大变。
官军残了,土司军残了。
龙魂堡,成了鄂西最强的势力。
“神使,”李岩走过来,“土司军那边,派人来探了。”
“谁派的?”
“容美土司的儿子,田霈霖。”
“怎么说?”
“他说,想和我们谈谈,共抗官军。”
向拯民笑了:“告诉他,中午,黑风岭上,我请他喝酒。”
“带多少人?”
“就带雪魄,再加十个铳骑。”向拯民说,“人多了,显得没底气。”
“太危险了……”
“不怕。”向拯民说,“土司军新败,不敢动我。而且,我还有这个。”
他拍拍腰间的燧发手枪。
李岩点头:“那我安排。”
中午,黑风岭上。
向拯民让人搭了个凉棚,摆上酒菜。
雪魄趴在旁边,眯着眼。
十个铳骑站在远处,持枪警戒。
山下,土司军营地。
田霈霖带着二十个亲兵,骑马过来。
到了凉棚前,下马。
他二十多岁,黑壮,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
但看见雪魄,还是缩了缩。
“请坐。”向拯民说。
田霈霖坐下,盯着向拯民:“你就是龙魂堡神使?”
“是我。”
“昨夜官军营地大火,是你干的?”
“是。”
“你抓了刘国能?”
“是。”
田霈霖沉默一会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手段。”他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过奖。”向拯民也喝了一口酒,“田少土司,今天请你来,是想谈谈以后。”
“以后?”
“朝廷要灭土司,你们也知道了。”向拯民说,“这次是两千兵,下次可能是五千、一万。你们扛得住吗?”
田霈霖咬牙:“扛不住也得扛!”
“何必呢?”向拯民说,“跟我合作,我保你们土司平安。”
“怎么合作?”
“鄂西所有土司,名义上归顺朝廷,但实际上听我的。”向拯民说,“我帮你们挡朝廷,你们帮我管地方。互不侵犯,互相帮忙。”
田霈霖皱眉:“你想当鄂西王?”
“不想当王,只想自保。”向拯民说,“但若有人逼我,我不介意当王。”
田霈霖看着向拯民,又看看雪魄,再看看远处那十个持火枪的骑兵。
他知道,龙魂堡现在有实力说这话。
“我要回去问阿爹。”
“可以。”向拯民说,“但我只等三天。三天后,不答复,我就当你们拒绝。”
“拒绝会怎样?”
“拒绝,我就跟朝廷合作,先灭容美。”向拯民微笑,“你猜,朝廷会不会答应?”
田霈霖脸色发白。
“三天……我尽量。”
“好。”向拯民举碗,“喝酒。”
两人对饮。
山下,战场上的血迹还没干。
但新的棋局,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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