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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唯把车开出村口，拐上村道，走了没多远，找了个僻静的岔路口，四下看了看，没人。他把车停在一片杨树林后面，熄了火，心念一动，连人带车消失在冬日的晨光里。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冰城郊外那片熟悉的荒地上。
冷风刮过来，他缩了缩脖子，发动车子，沿着公路往市里开。
他没直接去周雅家，先拐到了邱跃进的设备公司。
邱跃进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陆唯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迎上去。
“老弟，你这是……给我的？”邱跃进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翠绿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嫩生生的青椒，还有一小捆韭菜，清香味扑鼻。
他拿起一根黄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嘎嘣脆，满嘴清香，咽下去才说了一句：“好家伙，这大冬天的，吃一口这个，比吃啥都香啊。”
“先给你拿点过来，给你尝尝鲜，吃完了告诉我，我再给你拿。”陆唯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邱跃进把袋子口扎好，小心翼翼地拎到墙角，生怕碰坏了。
“这么多，够我家吃一个月了，谢了。”
说着，他转身给陆唯倒了杯茶，端过来，自己也坐下。
“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嘛，自己家种的。怎么样？你这边还顺利吗？”
“还行，进展挺快的……”
两人就着茶聊了一会儿。
陆唯问了问矿山设备公司的情况，邱跃进说挺好的，年底了，订单不少，工人忙得脚不沾地。
又说了几句闲话，陆唯看了看表，站起来告辞。
出了邱跃进的公司，陆唯又到了周雅住的楼下。
锁了车，拎着两个大袋子上楼。
一开门，热气扑脸，灶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饭菜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周雅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刘桂芳在灶房里忙活。
陆唯看了看问道：“燕子呢？”
周雅笑着道：“去店里忙活了，又拿菜来了？”
陆唯点头：“嗯，给你们拿点新鲜的有没有啥想吃的？下次我给你带来。”
“又拿这么多菜？”刘桂芳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看见陆唯拎着袋子，眉头皱了一下，“你上次拿来的还有挺多呢，别再拿了，放久了就烂了。”
陆唯把袋子往灶房门口一放，换了鞋走进来，大大咧咧地说：“烂了就扔了，吃新鲜的。咱家大棚里多的是，不缺这一口。”
刘桂芳白了他一眼，把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没好气地说：“你个败家子！这大冬天的，新鲜蔬菜多难得？说扔就扔，多可惜。”
陆唯赶紧赔笑，语气认真了几分：“妈，我可告诉你啊，烂了的菜不能吃，容易中毒。
就算没中毒，那些蔫巴烂的菜对孩子也不好，你大孙子可在乎着呢。”
刘桂芳冷哼一声，把锅铲一挥：“你当我傻啊？我能给我大孙子吃坏的菜吗？
蔫吧一点都不行。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碍事了，快去洗洗准备吃饭吧，我收拾一下。”
陆唯笑呵呵洗了手，回到客厅，挨着周雅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手掌覆在那圆滚滚的隆起上，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时不时的小动静。
“这两天反应怎么样？还吐不吐？”
周雅笑了笑，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还好，就是这小家伙不老实，脚蹬手刨的，晚上也闹腾，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顿了一下，歪头看着陆唯，“对了，村里的大棚菜快出棚了吧？你咋还有功夫过来？”
陆唯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随口说：“今天出棚，早上刚摘完，货车还在路上呢。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得去百货公司结账去。”
周雅好奇地问：“出了多少斤？”
陆唯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十多万斤。”
刘桂芳端着最后一盘菜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眼睛瞪得溜圆。“十多万斤？那能卖多少钱？”
陆唯笑了笑，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一百多万吧。具体还得看百货公司那边称完才知道。”
刘桂芳把盘子放在桌上，掰着手指头算，算完了倒吸一口凉气。
“啥？一百多万？那一斤就得卖十来块钱？”
陆唯点点头：“冬天的菜卖这个价正常，不愁卖。”
刘桂芳惊讶又问：“你买这么贵？百货公司同意了？”
“合同都签完了。”
刘桂芳一听，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的盘子震翻了。
“哎呀！咱们去年的菜卖便宜了啊！一斤才一块钱，亏死了！”
她后悔得直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拧到一块去了。
陆唯哈哈笑着，放下筷子，耐心地解释：“妈，去年那些菜都是破损的边角料，本来就不值钱。
再说，这菜在冰城能卖十块钱一斤，那是冰城有钱人多。
咱那个小镇县城，你卖十块钱一斤，有几个能买得起的？”
刘桂芳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那股后悔劲儿才慢慢下去了。
她端起碗，扒拉了一口饭，嘟囔了一句“那倒是”，不再念叨了。
吃完饭，陆唯擦了擦嘴，站起来，穿上大衣，拿起车钥匙。
他摸了摸周雅的肚子，说了句“我要是就不回来了，得回村里。”
“嗯，那你路上小心，慢点开车。”
“好。我知道了。”
开车到了百货公司的暖库，院子里的雪扫得干干净净。
冯玉龙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了，穿着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围着围巾，背着手，来回踱步。
看见陆唯的车进来，他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
“老弟啊，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一上午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冯玉龙搓着手，哈着白气，脸上的笑堆得跟包子褶似的，“我的菜呢？”
陆唯把车停好，推门下来，笑着跟冯玉龙握了握手。
“冯哥，这大冷天的，你总不能让我在这风口里说话吧？”
“哎呀，我的失误，我的失误！”
冯玉龙一拍脑门，赶紧拉着陆唯的胳膊往办公室里让，“快请快请，屋里暖和，泡了好茶，就等你呢。”
办公室里生了炉子，炉筒子通红，烘得暖洋洋的。
冯玉龙亲自给陆唯倒了杯热茶，双手端过来，迫不及待地问：“老弟，菜过来了吗？”
陆唯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看了看手表，嘴角带着一丝笑。“过来了，估计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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