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隐世金鳞婿 > 第430章 遭陷害,求刘智作证
最新网址:www.00shu.la
    两日后,李柏带着查探到的消息,回到了回春堂。他脸色有些凝重,眉宇间带着愤慨。

    “师父,查清楚了。”李柏灌下一大碗凉茶,抹了抹嘴,急声道,“那王姓妇人家,就住在城西柳条巷,家境原本尚可,但自从她儿子王癞子染上赌瘾后,便每况愈下。这王癞子,是那一带有名的泼皮无赖,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欠了一屁股赌债,前些日子还被赌坊的人追到家里,差点掀了房顶。王寡妇,哦,就是那去世的妇人,早年守寡,就这一个儿子,平日以替人浆洗缝补为生,性子懦弱,管不住儿子,没少被这逆子气病。”

    刘智眸光微凝:“王寡妇身体一向如何?可有心悸、胸痹的旧疾?”

    “问了左邻右舍,都说王寡妇身体不算硬朗,时常说心口闷,喘不上气,但似乎没请大夫正经看过,也没听说有胸痹这么重的病。倒是她那儿子王癞子,前阵子突然闹着要给她娘请大夫瞧病,还特意去了济仁堂,这事儿有些邻居觉得稀奇,因为王癞子平日对老娘非打即骂,鲜有孝心。”李柏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更蹊跷的,师父。我打听到,王寡妇出事前一天,王癞子曾偷偷去过城东的‘永济药铺’,出来时鬼鬼祟祟的。那永济药铺,表面是卖寻常药材,暗地里……据说也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卖些违禁的‘虎狼药’。”

    刘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仵作那边呢?”

    “衙门那个仵作姓苟,是个老手,但……风评不太好,据说有时候收钱办事。”李柏声音更低了,“我托了熟识的衙役老张,悄悄看了验尸格目的副本。上面写着‘尸身面色青紫,口唇指甲绀黑,心肺瘀血,确系心脉瘀阻,暴毙而亡’,与胸痹猝死的症状吻合。但老张私下跟我说,他当时瞥了一眼尸体,好像……闻到点怪味,但苟仵作说是尸气,他也没敢多问。”

    面色青紫,口唇指甲绀黑,心肺瘀血……这些确实是严重胸痹或某些急性中毒可能出现的体征。但“怪味”……刘智心中疑窦更甚。

    “还有,”李柏补充道,“济仁堂那边我也打听了。孙师兄出事前,正与堂里另一位姓韩的大夫竞争坐堂首席的位置。那韩大夫是东家的小舅子,医术平平,但为人圆滑,颇得东家欢心。孙师兄因为资历老,医术扎实,病人都爱找他,韩大夫一直看他不顺眼。这次出事,韩大夫蹦跶得最欢,一口咬定是孙师兄学艺不精,开错了猛药,力主将孙师兄送官,撇清干系。东家的态度也有些暧昧,似乎……更倾向于弃卒保车。”

    动机、人证、物证(药渣被毁)、含糊的验尸报告、竞争对手的落井下石、堂里的自保心理……种种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可能——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医疗事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孙守义的陷害!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帮王癞子摆脱赌债,或者,更是为了将孙守义这个碍眼的竞争对手彻底踢出济仁堂,一箭双雕!

    刘智的脸色沉了下来。若果真如此,那孙守义就不仅是蒙冤,更是陷入了一个极为险恶的陷阱。对方利用了王寡妇可能存在的轻微心疾,或许还暗中做了手脚(比如在药里加了什么),加速了她的死亡,然后嫁祸给看诊开方的孙守义。而毁掉药渣,模糊验尸结果,则让孙守义有口难辩。

    “师父,现在怎么办?孙大夫肯定是冤枉的!”李柏愤愤不平。

    刘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萧瑟的秋色。此事牵扯到人命、赌坊、不良仵作,甚至可能还有济仁堂内部的倾轧,水很深。孙守义求他作证,是希望以他如今的声望和医术,向官府证明药方无错,从而脱罪。但这远远不够。对方既然设局,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仅凭一张“无错”的药方,难以推翻“人吃了你的药死了”这个看似铁一般的事实。官府判案,重证据,重尸格(验尸报告)。现在最关键的证据——尸体和药渣,一个被做了手脚(或自然变化),一个被毁,对方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除非……能找到新的、决定性的证据,或者,迫使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柏儿,”刘智转过身,目光锐利,“你去办两件事。第一,想办法弄到一点永济药铺私下售卖的那种‘虎狼药’,记住,要小心,莫要打草惊蛇。第二,去寻一个可靠又懂得些医理、口风紧的生面孔,装作病人,去济仁堂找那位韩大夫看诊,就说有和王寡妇类似的‘心口疼’症状,听听他如何诊断,开什么方子。另外,让孙师兄来见我,就说,我有话问他。”

    “是,师父!”李柏领命,匆匆而去。

    傍晚时分,孙守义再次来到回春堂,比上次更加憔悴不安,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这两日备受煎熬。

    “刘师弟,可是……可是有什么发现?”他急切地问,声音干涩。

    刘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孙师兄,当日你开方后,是亲自抓的药,还是交由药童?”

    孙守义一愣,想了想道:“是我开了方子,交给了当值的药童阿福去抓药、煎药的。这是堂里的规矩,坐堂大夫只负责诊病开方,抓药煎药另有专人。怎么?刘师弟是怀疑药出了问题?可、可阿福在堂里干了五六年了,一向老实……”

    “药从你开出,到病人服用,中间经过几人手?”刘智追问。

    “我开方,交给阿福,阿福抓药,然后交给后灶的伙计煎煮,煎好后再由阿福或别的伙计送到前堂,交给病家。”孙守义仔细回忆着流程,脸色渐渐变了,“刘师弟,你是说……有人可能在抓药或煎药时做了手脚?可、可谁跟我有这般深仇大恨?要如此害我?”

    “未必是深仇大恨。”刘智语气平淡,却让孙守义感到一阵寒意,“或许,只是为了钱财,或为了扫清障碍。孙师兄,你仔细想想,你与那韩大夫竞争坐堂首席之事,堂里众人皆知。你出事,谁最得利?”

    孙守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韩……韩炳春?是他?可、可他是东家的小舅子,就算不当这首席,也……也不至于要用这种手段害我性命啊!”

    “若再加上一笔能让他还清赌债、甚至还能发笔小财的横财呢?”刘智缓缓道,将李柏查到的关于王癞子赌债缠身、曾去永济药铺,以及韩大夫力主送官、撇清关系等事,简要说了。

    孙守义听得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喃喃道:“难怪……难怪那日韩炳春那般积极,抢着说我用药孟浪……难怪东家后来对我也……可、可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啊!药渣没了,尸体也被他们领回去,准备下葬了!就算、就算真是他们陷害,我、我如何证明?”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刘智目光沉静,“孙师兄,你可敢赌一把?赌一个水落石出、沉冤得雪的机会,也可能……是打草惊蛇、万劫不复。”

    孙守义看着刘智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想起自己这些天如同困兽般的绝望,想起家中老母妻儿无助的眼泪,一股血性猛地冲上头顶。左右不过是个死,与其被冤枉致死,不如拼一把!

    “我敢!”孙守义咬牙道,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刘师弟,你说,要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好。”刘智点头,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与孙守义听。计划的核心,在于“打草惊蛇”与“引蛇出洞”。既然对方做局周密,寻常方法难以找到破绽,那就不如制造一个让对方自乱阵脚的机会。

    三日后,一个消息不知从何处传出,在江州城的医馆药行间悄然流传:回春堂的刘智刘大夫,因与济仁堂孙守义有同门之谊,不忍见其蒙冤,已仔细研究过孙守义所开药方,认为方剂中正平和,绝无致死之理。且刘大夫私下探访,发现死者之子王癞子素有劣迹,赌债缠身,其母死因颇有疑点。刘大夫不日将亲赴府衙,向知府大人陈情,并申请重新验尸,以明真相!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透露”,刘智已找到新的证人,可证明王癞子在母亲死前曾购买过可疑药物。一时间,坊间议论四起,原本几乎一边倒指责孙守义“庸医杀人”的舆论,出现了些许不同的声音。

    果然,消息传出的第二天,那位韩炳春韩大夫,便“恰好”在茶楼“偶遇”了刘智。

    “刘大夫,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韩炳春满脸堆笑,上前拱手寒暄,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在下济仁堂韩炳春,对刘大夫的医术,那是仰慕已久!”

    刘智淡淡还礼:“韩大夫客气。”

    韩炳春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刘大夫,听说您为了孙师兄的事,颇费心神?哎呀,要我说,您何必趟这浑水呢?孙守义他自己学艺不精,开错了方子,害死人命,证据确凿,那是他咎由自取!我们东家也是痛心疾首,但为了济仁堂百年声誉,不得不大义灭亲啊!您若是为他出头,恐怕……恐怕有损您自己的清誉啊!”

    刘智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哦?韩大夫似乎对案情很了解?”

    韩炳春干笑两声:“同在济仁堂,多少知道些。那孙守义,平日就爱逞能,开方用药常常自以为是,不听人劝。这次出事,也是迟早的。刘大夫,您是高人,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同门,惹上一身骚呢?若是……若是您能置身事外,我们东家,乃至我们济仁堂上下,都感念您的大德!日后必有厚报!”说着,他袖中手指微动,似乎想递过什么东西。

    刘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平静:“韩大夫此言差矣。医者父母心,人命关天,岂能因怕惹‘骚’而置真相于不顾?孙师兄药方我看了,并无大错。至于真相如何,自有官府公断。刘某不才,只相信证据。”说罢,不再理会韩炳春僵住的脸色,径直离去。

    韩炳春看着刘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和慌乱。他匆匆离开茶楼,并未回济仁堂,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不远处,李柏从街角闪出,悄悄跟了上去。他知道,师父的“打草惊蛇”之计,已然奏效。蛇,要出洞了。

    刘智缓步走在大街上,秋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知道,自己已将自身置于漩涡边缘。接下来,就看对方如何应对,而李柏,又能抓到怎样的把柄了。这场为同门辩诬的仗,不好打,但他既已决定插手,便没有回头路。只盼,这世间公理,尚未完全被金钱与阴谋淹没。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