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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法国斯特拉斯堡时,已是第二天快六点,夜幕已然降临。斯特拉斯堡是法国北部的一座工业重镇,其生产的化工设备享誉全球。此时已过下班时间,远处的工厂仍隐隐约约传来空气锤捶打的声响,运输货车的鸣笛声也此起彼伏。工厂昼夜不停地生产,更凸显出这座工业城市的辉煌与繁忙。
大家找了一家不大不小、名叫KWT的酒店住下。住下后,便一同前往不远处的西餐馆吃晚餐。
进入餐馆,大家坐好后,那斯雨便用流利的法语向服务员要菜单、点菜,还不忘用德语询问同伴们需要哪些食物。
大家愉快地享用了一顿西式晚餐。那斯雨对西餐丝毫不陌生,用餐的方式和过程与欧洲人别无二致。毕竟她从小就常跟着父母和爷爷到中国的外国人开的西餐馆以及俄罗斯人开的餐馆吃西餐,所以吃西餐对她而言毫无违和感。
用完晚餐后,他们回到了那家叫KWT的酒店。到了酒店大厅,在服务台前,那斯雨对服务生说自己的衣服开缝了,借了剪刀、针和线。与大家道别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她拿出包里的裙子和身上穿的裙子,把缝在裙摆里那些卷成一小段、像压重块的外币,一个个用剪刀剪下来。接着,她从小布袋中把外币一个个拿出、摊开抹平,按照货币种类的不同,将美元、马克、法郎、英镑各自归类,把其他外币放进自己的包中,然后拿着法国法郎前往酒店大厅。
到了酒店大厅服务台,她用法语问服务生:
“哪里可以打国际长途?”
服务生指了指大厅边上的几个电话亭说:
“那几个电话亭都能打国际长途,投币就行。”
那斯雨扬了扬手上的纸质法郎,问道:
“我没有硬币,你们能帮我兑换成硬币吗?”
“可以的,小姐。您是我们的顾客,我们理应提供这种服务。”
于是,那斯雨从大厅服务台换了一大堆一法郎的硬币。
她看了一眼大厅的钟,还不到10点。于是,她走进电话亭,按照记忆中的电话号码,分别给各国五七干校里老师们的朋友、亲戚打电话……
拨通英国伦敦方教授儿子的电话时,那斯雨只说了一句:
“你是方述源教授的儿子方继业吗?”
“是!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方述源的学生那斯雨,刚从国内来到法国。我有关于方教授和夫人的近况要告诉您。”
电话里传来男人拼命压抑的呜咽声。
可见这近十多年来,他是多么想念国内的父母。在信息完全断绝的日子里,这位40来岁的男子突然听到日夜思念的消息,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方先生,请别激动,慢慢听我说。方教授和夫人虽然生活有些艰苦,但身体都很硬朗。请您别过度思念,他们让我转告您,要好好维护自己的事业和家庭。这种日子总有一天会出现转机的。”
“嗯!嗯!”
“我现在在法国斯特拉斯堡,来一家叫德地氏的企业考察我国要进口的一条化肥合成生产设备。”
“那小姐,您住在斯特拉斯堡哪家酒店?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想带全家来见您,方便吗?”
“没事,因为法国生产的这套设备对中国限制进口,我现在和罗马尼亚商务部的人一起来德地氏企业考察,是以罗马尼亚进口这套设备的名义。所以我身边都是罗马尼亚商务部的官员,没有中国同行。我在考察队中担任翻译,同时也代表国内专家团。”
“那行,我明天就能到。我们明天晚上见个面吧。”
“可以,您到达斯特拉斯堡后,在酒店对面的Le cafe des Vieux amia咖啡馆等我。明天晚上6点左右,我会去咖啡馆和你们见面。”
“好的,那明天晚上6点见。”
放下打给英国的长途电话,那斯雨又塞进一大堆法郎硬币,往瑞士打去。
“嘟!嘟!Hello!Who are you?”
那斯雨听对方讲英语,便用英语问道:
“你好,你是契卡妮娃博士吗?”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来自中国的那斯雨,给您带来了吴荷莲教授的问候。”
“谁?吴荷莲教授!上帝呀,终于有她的消息了!她近来可好?我都快10年没她的消息了。”
契卡妮娃博士激动地说道。
“契卡妮娃博士,吴荷莲教授目前在国内江省金市五七干校,身体还算不错,就是头发全白了,人也老了不少。”
“天呐!她还不到50岁,怎么头发都白了?她结婚了吗?”
“没有,她还是单身。”
“那斯雨小姐,我的朋友吴荷莲给您带来什么重要消息了吗?”
“吴教授好多年前在瑞士巴塞尔的瑞士联合银行存了一笔钱,我们想把它转出来。账户和密码我都知道,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没问题,这笔钱是我和吴在英国留学时一起赚的,我知道这事。那您什么时候来瑞士?”
“谢谢!我现在在法国斯特拉斯堡,过几天回罗马尼亚时路过瑞士巴塞尔,到时候再联系您。”
“好的。”
“谢谢!我们巴塞尔见。”
“拜拜!”
第二天早上,在罗马尼亚商务部副部长诺鲁普基的带领下,一行五人前往斯特拉斯堡的德地氏企业。德地氏企业的工厂宛如一座充满活力与秩序的工业堡垒。
工厂大门敞开着,巨大的铁门旁,工人们身着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匆匆走进厂区。阳光洒在厂房的铁皮屋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厂房内,机器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工业乐章。巨大的车床飞速旋转,切割着金属材料,火花四溅,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流星。工人们站在车床旁,专注地操作着,眼神中透露出对工作的认真与执着。
在化工设备的组装区域,长长的组装线上,各种零部件有序排列。工人们熟练地将零件一一安装到位,手中的工具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精准,仿佛一群技艺高超的舞者,在舞台上演绎着工业的舞蹈。焊接工人手持焊枪,焊花在他们的操作下绽放出绚烂的色彩,将各个部件牢固地连接在一起。
仓库里,堆满了等待发货的化工设备。叉车在仓库中穿梭往来,将设备搬运到指定位置。仓库管理员站在一旁,认真核对货物的数量和型号,确保每一台设备都能准确无误地运往目的地。
办公室里,工程师们围坐在会议桌旁,研究着设计图纸。他们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激烈讨论,手中的铅笔在图纸上不停地标记着。墙上挂满了各种设计图和生产进度表,显示出企业的繁忙与高效。
在厂区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花园,里面种着一些花草。工人们休息时,会来到这里,坐在长椅上,享受片刻的宁静。他们望着花园里的花草,放松着紧张的神经,为下一轮工作积蓄力量。
整个德地氏企业在七十年代的斯特拉斯堡,就像一个巨大的工业心脏,跳动着,为法国的化工产业输送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得到企业主人的同意后,那斯雨拿着从国内带来的相机,四处拍摄自认为有用的场景,生产车间的设计、成品仓库的布局等一一被摄入镜头……
接着,诺鲁普斯代表罗马尼亚政府向企业询问有关这条设备的技术参数、价格、发货时间、安装条件和售后维修等问题。诺鲁普斯用德语提问,那斯雨则用法语翻译给德地氏企业的接待人员,她还加上了自己的问题,反正法国人听不懂德语。
那斯雨一行在这家生产化工设备企业的接待人员带领下,来到了成品仓库。征得主人同意后,她又用相机将这套准备出口的设备一一拍摄下来。
接着,她又提出了一些很专业的问题,比如:
“合成罐的材质是哪种型号的不锈钢?那些热源泵用的是哪一种轴承?”并且一再强调设备用电为三相电,380V,50Hz。
考察完现场后,他们回到了办公楼的接待室。诺鲁普斯就设备的价格、发货时间以及售后服务进行了长时间的谈判。
最后确定,设备以美元结算,运往罗马尼亚康斯坦察港(Port of Constanta),并决定两天后签约。接着,那斯雨和罗马尼亚商务部副部长诺鲁普基一起到小会客厅开了个小会。
那斯雨用德语问罗马尼亚官员:
“你们从这家化工设备公司已经进过几次设备了?”
诺鲁普斯说:
“我们国家已经进口了同样的两条生产线。”
“那我们就不需要法国工程师到中国安装调试了。你们罗马尼亚能否派出工程师到我国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并培训我们的工程师呢?”那斯雨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毕竟这条生产线是欧美国家禁止向中国出口的设备,让法国工程师到中国安装调试不太现实。
诺鲁普基说:
“没问题,我们从法国进口的这两条生产设备都已正常生产,我们可以从这两家企业抽调工程师到中国安装、调试这套设备,并培训你们的工程师。”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您等下谈价格时,把派遣技术工到罗马尼亚安装的费用减掉,这些费用我们付给你们罗马尼亚的工程师。”
于是,这套化工设备的总体价格、运输方向、维修以及配件的价格都以书面的英语文本确定下来。接着,他们与企业主人们一起共进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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