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 第205章 三分熟的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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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的十月底,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意。

    李建明从计程车上下来,擡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玻璃幕墙闪闪发光的国际会议中心,旁边紧挨着的是专门接待外宾和重要嘉宾的五星级酒店。

    门口铺着红地毯,两边摆着半人高的花篮,大红色的欢迎横幅拉得老长。

    他伸手摸了摸西装内侧的口袋,那个装着两页残稿的信封还妥帖地贴在胸口。

    李建明走到大门口的签到处。

    签到台後面站着几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孩,旁边站着两个戴工作牌的男会务。

    李建明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被他重新抚平、但依然布满摺痕的暗红色烫金请柬,递了过去。

    负责接待的女孩双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又擡头看了一眼李建明。

    李建明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风衣,里面的灰色针织马甲边缘有些起球,脚上是一双样式老旧的黑皮鞋。

    这副打扮,和今天进出这里那些西装革履的学者,西装笔挺的商人实在有些格格不入0

    但女孩的素质很好,立刻在名单上核对。

    「李建明教授,华国科大。」

    女孩擡起头,露出标准的微笑。

    「您的席位在内场第五排,不过李教授,今天上午的报告会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午餐休息时间,下午的会议两点半开始。」

    「我不开会。」

    李建明把请柬拿回来,直接问道「我找人,普林斯顿来的皮埃尔教授在哪?」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那个戴着工作牌的男会务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李建明一眼,语气很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生硬。

    「李教授,您找皮埃尔先生?」

    「对,我有几道题卡住了,想当面请教他。」

    李建明说得很坦然。

    男会务叹了口气,压低了点声音。

    「李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您见不到皮埃尔先生了。

    李建明眉头一皱。

    「什麽意思?他没来?」

    「来了,但是生病了。」

    男会务指了指旁边的酒店大楼。

    「皮埃尔先生连日劳顿,加上可能有些水土不服,昨天晚上突发了严重的心血管不适,大会组委会已经紧急通报了。

    李建明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现在人在哪?哪家医院?」

    「没去医院。」

    男会务解释道。

    「外宾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私人助理拒绝了我们叫救护车的提议,说是皮埃尔先生有自己的医疗团队和应急预案,现在人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进行绝对的医疗隔离静养。」

    李建明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他大老远从徽州坐了一夜的火车赶过来,连个囫囵觉都没睡,满脑子都是怎麽去套那个老疯子的话,结果告诉他,人病了?隔离了?

    「我上去看一眼,就远远看一眼,我不说话。」

    李建明不死心。

    「真不行,李教授。」

    男会务苦笑着挡在他面前。

    「顶层现在连酒店的普通服务员都不让进,那个叫亚瑟的外方助理发了脾气,说皮埃尔先生需要绝对的安静,谢绝一切访客和媒体打扰,组委会领导去探望都被挡在门外了,您就别让我们难做了。」

    李建明抿了抿嘴唇。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座高耸入云的酒店大楼。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这个时候病。

    可是来都来了。

    陈拙的那份推导就像一团火一样在他胸口烧着,不把路趟平,他回科大连觉都睡不着。

    「行,我不难为你们。」

    李建明把请柬揣回口袋,转身走出了会议中心,径直走进了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大门。

    酒店大堂富丽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大理石地面光可监人,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李建明在大堂里转了一圈,目光锁定了左侧的电梯间。

    那里有四部电梯,其中最里面的一部,旁边立着一块写着VIP专属的小牌子。

    他在电梯间斜对面的大堂咖啡吧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很好,只要有人进出那部VIP电梯,他一眼就能看到。

    穿着马甲的侍应生走过来,递上酒水单。

    李建明看都没看,只扫了一眼最後面的茶水一栏。

    「一壶龙井。」

    侍应生微笑着点点头,退了下去。

    很快,一壶茶和一个精致的白瓷杯端了上来。

    李建明倒了一杯茶,双手捂着杯子。

    他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他没有别的办法。

    去砸总统套房的门不现实,他只能等。

    等皮埃尔的助理下楼,等私人医生下楼,或者等组委会的人去送东西。

    只要有机会,哪怕是花钱雇个打扫卫生的保洁,他也得把怀里那个信封塞进皮埃尔的门缝里。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麽慢慢滑了过去。

    茶壶里的水续了三次,喝到最後已经完全没有了茶味,只剩下白开水的寡淡。

    期间电梯上上下下,走出来过几个挂着胸牌的外国学者,但都不是皮埃尔的助理,也没有看着像医生的人。

    天黑了。

    大堂里的灯光变得更加明亮,咖啡吧里换上了轻柔的钢琴曲。

    李建明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但他不敢走开,生怕一去吃饭,就错过了什麽关键人物。

    他叫住路过的侍应生,要了一盘苏打饼乾。

    就着有些发凉的茶水,他乾巴巴地嚼着饼乾,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电梯口。

    夜里十一点。

    咖啡吧要打烊了。

    李建明没有离开大堂,而是走到大堂角落的休息沙发上坐下。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但只要听到大门转动或者电梯叮的声音,他就会立刻睁开眼。

    这一夜熬得异常艰难。

    老人的身体本来就容易疲惫,加上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奔波,李建明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痛。

    天亮了。

    第二天上午,大堂里重新热闹起来。

    李建明去酒店一楼的洗手间洗了把脸,用冷水拍了拍有些浮肿的眼袋,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的老头,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辈子没干过这麽丢面子的事,现在倒像个盯梢的贼一样蹲在酒店大堂里。

    他走出洗手间,重新回到那个沙发上坐下。

    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那部VIP电梯发出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李建明的视线立刻扫了过去。

    走出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青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

    李建明昨天在开幕式的会刊上看到过照片。

    这人就是皮埃尔的私人学术助理,亚瑟。

    李建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手摸向了胸口的信封,准备等亚瑟走过来的时候找机会搭话。

    但是。

    亚瑟并没有往会议中心的方向走,也没有去大门外迎什麽医疗团队。

    他直接走到了大堂另一侧的酒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了上去。

    李建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亚瑟的背影。

    亚瑟对酒保招了招手。

    酒保走过去,两人交流了几句,很快,酒保推过来一杯加了冰块的琥珀色液体。

    亚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份当天的英文报纸,慢条斯理地翻看了起来。

    李建明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眉头一点点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搞了一辈子数学推导,李建明对逻辑的不合理之处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头,心脏病突发,正在楼上的总统套房里进行绝对的医疗隔离。

    作为贴身助理,这应该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兵荒马乱的时候。

    他需要随时盯紧医疗仪器,需要跟国内的主治医生沟通,需要应付主办方的各种探视,甚至需要准备最坏情况下的应急预案。

    但他现在坐在酒吧里。

    喝着纯冰威士忌,看报纸。

    那背影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焦灼,疲惫或者恐慌,相反,透着一股完成了某种任务後的彻底放松和惬意。

    李建明的手慢慢从胸口收了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

    就在这时,酒店後勤通道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领结的客房服务员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走了出来,餐车上盖着不锈钢的保温罩,旁边还放着一个醒酒器和高脚杯。

    服务员推着餐车,径直走向那部VIP专属电梯。

    李建明站起身,假装去洗手间,不远不近地跟在餐车後面。

    在服务员等电梯的时候,李建明从他身边走过,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餐车侧面夹着的那张客房点餐单。

    单子上的字有点小,但李建明还是看清了上面的两行英文和後面的房号。

    房号正是顶层的总统套房。

    餐品是:两份战斧牛排(三分熟),一份法式鹅肝,一瓶1996年的波尔多红酒。

    李建明走过电梯口,拐进洗手间的过道。

    他背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分熟的牛排。

    红酒。

    给一个严重心血管疾病发作,正在隔离静养的老头吃这些?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是给医生吃的,可连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都没出现过。

    查无此医。

    毫无焦灼的助理。

    毫不忌口的重症病号餐。

    这几个条件代入进去,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而且是绝对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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