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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这下你该相信了吧?”姜松收起银枪,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罗成。
若是罗成还不信,他也没有办法了。
他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信不信由罗成自己决定。
“唉,大哥……”
罗成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是他的父亲负了姜家,负了姜松的母亲,负了这个从未谋面的大哥。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那也只能由他来偿还了。
况且罗家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他父亲惨死,北平府易主。
这段日子,他的心性发生了诸多变化。
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已消失了大半,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想法也被他一一舍弃。
他如今只想踏踏实实地活着,功成名就之后,好好孝顺老母亲,仅此而已。
“困了,我先去歇息了。大哥、二哥、三哥,咱们明日再聊。”
吕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打了个哈欠。
书信一拿出来,他便知道这事稳了。
姜松如今也算是认祖归宗,有了罗成这层关系,这员猛将必定要被牢牢绑死在大隋的战车上了。
二人合力找秦琼报仇,也是一桩美谈啊。
相较于吕骁这边父子相会、兄弟相认、其乐融融的热闹景象,秦琼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秦琼感觉压力山大,尤其是得知吕骁到来的消息后,更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议事!”
他实在躺不住了,猛地坐起身来,对着帐外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和慌张。
“秦兄,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啊?明日怎么对敌?”
拓跋朗司马打着哈欠走进大帐,头发散乱,衣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都没系好。
他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言语中很是不耐烦。
他这几日帮着秦琼打仗,先是破铜旗阵,后是攻隋军大营,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累得跟狗一样。
好不容易今天晚上能早睡一会儿,刚躺下没半个时辰,就被人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给拉了起来。
“吕骁来了,若是不想好应对之策,以后就不用醒了!”
秦琼双手撑在桌案上,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这辈子似乎和吕骁杠上了,从瓦岗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的命运就与这个人纠缠在了一起。
那家伙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开。
“啧啧啧,你好歹也是割据一方的人了,怎么能怂成这样?”
拓跋朗司马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摇了摇头。
他来中原之前,听人说起过秦琼的名号,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威震山东半边天。
本以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是个敢作敢为的大丈夫。
如今看来,他真是看走了眼。
一个吕骁就把吓成这样,那还打什么仗?
不如早点收拾铺盖回老家种地算了。
“你银地国之人,不知晓吕骁之名,这吕骁……”
秦琼刚开口解释,话没说完,便被拓跋朗司马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停停停,别吹了。
什么吕骁,什么大隋朔王,我听过,那又如何?”
拓跋朗司马很是不服气地说道。
他乃是银地国第一猛将,纵横漠北之地十余年。
一柄八棱锤、一根蟠龙棒,打遍草原无敌手。
吕骁能做的,他也能做到。
吕骁不能做的,他照样能做到。
秦琼此人,就是本事不济,武艺不如人,统兵不如人,和吕骁差距太大了。
换了他,结果肯定不一样。
“我回去歇息了,我还是那句话,把危险的地方交给我便是了!”
拓跋朗司马懒得和秦琼废话,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跟真正的高手过招,越厉害的越好。
秦琼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这家伙,还是太狂妄了啊。
那吕骁是能轻视的吗?
行。
那他就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拓跋朗司马。
“姜道长,先前多亏了您才能破了那铜旗阵。
不知对付吕骁,您可有妙计?”
拓跋朗司马主动请缨要去面对最危险的地方,可秦琼心里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
拓跋朗再勇猛,也不过是一人之勇,挡得住吕骁一戟,挡得住第二戟吗?
他将希望寄托在了姜飞熊身上,连忙凑到那铁冠道人跟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此人虽说是个道士,不穿甲胄、不用刀枪,可本事却格外的不小。
若无此人看破铜旗阵的虚实,指点他们从何处进攻、从何处破阵。
他们恐怕到现在还被挡在铜旗阵外,连杨林的大营都摸不着边。
“暂时没有想出完全的应对之策。”
姜飞熊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让他对付杨林之流,他有的是办法,铜旗阵便是最好的例子,说破就破,不费吹灰之力。
但吕骁不行,那人的本事已经超出了他将门世家、兵法韬略所能解释的范畴。
那不是用计谋可以对付的,那是真正的无敌之姿。
“哼,怕他作甚?寻个机会,我来杀他便是!”
盖世雄冷哼一声,手中两片飞钹轻轻一碰,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他这飞钹可不是普通的铁片子,打出去迅猛无比,专取人咽喉,百发百中,从不失手。
管他吕骁是什么大隋战神,在他飞钹面前,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禅师好本事。”
秦琼竖起个大拇指来,脸上堆着笑,嘴上恭维,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他没有继续多言,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帮人,没有一个把吕骁当回事的。
那他说多了也没什么用,反倒显得他胆小如鼠。
他暗暗在心里盘算着另一条路。
看来他也得做好准备了,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一旦情况不对,就留这些家伙对敌吧,他先跑为妙。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鱼肚白,秦军大营中便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鼓点又急又密,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催动着将士们的战意。
营门大开,拓跋朗司马一马当先,手持八棱锤、蟠龙棒。
胯下黑鬃战马四蹄翻飞,率先从大营里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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