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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时日他与姜松交手,虽然对方比他厉害,枪法精妙,变化莫测,可他觉得也没有厉害出多少来。二人缠斗他虽处下风,却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真的以命相搏,不顾生死地拼一场,他未必不能取胜。
这便是草原勇士与中原将领的区别,中原人惜命,他们不怕死。
现如今吕骁来了,那他可要领教领教这大隋第一猛将的武勇了。
打赢了,他拓跋朗司马的名号将响彻中原。
打输了,他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与大隋战神交手,虽败犹荣。
“给我叫阵!”
拓跋朗司马将蟠龙棒高高举起,棒尖直指隋军大营方向,对着身后的将士们扯开嗓门大喊。
声音又响又亮,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林中的一群飞鸟。
很快,叫阵声便响了起来。
依旧如先前那般,骂阵的士卒扯着嗓子,辱骂、讥讽不断。
把杨林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言语之粗鄙不堪入耳。
可这一次,隋军并未紧闭寨门当缩头乌龟。
只听吱呀一声,厚重的营门缓缓打开,一支兵马从中杀出。
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杀气腾腾,与往日判若两军。
“娘的,本国公看看谁在狗叫!”
宇文成龙骂骂咧咧地冲在最前面,银枪扛在肩上。
枪尖上挑着一个酒葫芦,随着战马的奔跑一摇一晃。
他的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听说他没来之前,这些逆贼就日日在外叫阵,日日狗叫,想要以此来激隋军出战。
可现在他来了,这些逆贼还敢狗叫,那他岂不是白来了?
必须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狗叫。
“呔。”
宇文成龙一马当先来到阵前,勒住缰绳,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便要报上自己的名号。
“天宝将军之弟,宇文相国之子,大隋国公,浪里小白龙,朔方唯一宇文氏家主……”
这一长串名号还没喊完,拓跋朗司马直接将其打断。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八棱锤,满脸嫌弃:“小子,你在狂吠什么?来来来,与你大爷交手!”
宇文成龙的名号他听说过,是那个曾经的大隋第一猛将宇文成都的弟弟。
既然是那个人的弟弟,想必也有些本事。
好,既然吕骁不敢出战,那他便一个一个打。
先把吕骁麾下的将领全挑了,直到把吕骁麾下的人打光,最后打到吕骁不得不出战为止。
“嘿,敢打断你爷爷我,奏乐!”
宇文成龙枪尖微微一挑,挂在枪上的酒葫芦稳稳当当地落到他手里。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像一团火在胸中燃烧。
酒意上头,胆气更壮。
鼓乐声顷刻间响起,铙钹铿锵,唢呐嘹亮,战鼓震天。
激昂的入阵曲在战场上回荡,听得人热血沸腾。
宇文成龙听着这激昂之声,纵马而出,银枪在手中转了个花。
他此次并未去打下三路,没有扎腰子、没有捅屎包,而是耍起了他那套新悟出来的醉枪。
枪法飘忽不定,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蛟龙出海,让人摸不透路数。
拓跋朗司马面色凝重,手中八棱锤、蟠龙棒一攻一守,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宇文成龙的枪法确实诡异,招招出人意料,式式防不胜防,与他交手过的中原将领截然不同。
便是那姜松的枪法虽然精妙,却也在常理之中,有迹可循。
可宇文成龙这醉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全然不讲章法。
时间一长,回合数一多,宇文成龙的弊端也渐渐显现出来。
他的醉枪虽然诡异,可力气、持久、根基,终究差了拓跋朗司马一截。
那不是技巧可以弥补的,那是天赋的差距。
“砰。”
拓跋朗司马瞅准一个破绽,蟠龙棒猛地打出,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砸在宇文成龙的银枪上。
宇文成龙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杆上传来,虎口一麻,五指一松,银枪脱手飞出。
在空中翻了几圈,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好小子,你有点本事。”
宇文成龙勒住缰绳,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面色不变。
他现在是国公了,身居高位,犯不上和人拼命拼到死。
命只有一条,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何况他不过是出战一番,替王爷试探试探敌人的本事,又不是来拼命的。
如今已经试探清楚了,这家伙虽然强,但也强不了多少,就那么回事。
宇文成龙心中已有计较,便不再恋战。
右手悄悄摸向腰间一个小包裹,猛地扯开,朝着拓跋朗司马的方向丢了出去。
小包裹在空中散开,灰白色的粉末喷洒而出,在晨光中弥漫成一片雾障,赫然是石灰粉。
拓跋朗司马下意识地闭眼,抬手遮挡。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宇文成龙拨转马头,跑得比来时还快,一溜烟便撤回了本阵。
“废物。”
裴元庆旁观了这场阵前比武,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语气里满是鄙夷。
打了没几个回合就被人把兵器打飞了,打不过就撒石灰粉,这哪是武将?
这分明是江湖下三滥的路数,传出去也不嫌丢人。
“我也没说我不是废物啊。”
宇文成龙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丝毫不为败下阵来感到羞愧。
废物怎么了?
废物活得好好的。
那些不是废物的,有几个活得比他长?
他宇文成龙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智慧。
“小爷来!”
裴元庆晃了晃脖颈,骨节发出阵阵噼啪之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已经许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如今到了战场上,可算是能放开手脚了。
说话间,他手持双锤,双腿一夹马腹,从阵中纵马杀出,气势如虹。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暴喝从对面阵中响起,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罗士信大步流星地从阵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根碗口粗的镔铁棒,棒身乌黑发亮。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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