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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郡外,黑烟如墨龙盘踞,直贯苍穹。十里之内,焦土龟裂,草木尽焚,寸芽不生;千里之外,那道千里的深壑犹在冒烟,像大地被硬生生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呼——”
乌云压城,朔风卷雪。李信与成千上万大秦将士立在城头,望着眼前焦黑死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焦糊味钻进鼻腔,灼得眼睛发酸。眼前景象太骇人,不少人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磕头。
太子殿下这一怒,竟把山河都烧变了形——天灾?天灾也不过如此!
……
五十里外。
最后一颗匈奴头颅被龙爪碾碎,嬴千天龙尾一摆,千丈青躯破空而起,直扑雁门!
轰——!
雷霆炸裂,电光撕开阴云。他已悬于雁门郡上空,龙影遮天,鳞甲森寒,威压如岳倾泻而下。
李信猛然回神,扑通跪倒:“谢殿下救命之恩!”
身后,黑压压的大秦将士齐刷刷伏地叩首:
“谢殿下救命之恩!”
若无他来,雁门早已血流成河。
雷声滚滚中,嬴千天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温度:
“本太子本无意救尔等。来此,只因这群畜生,胆敢扬言屠龙。”
“一时动怒,特来泄愤。”
话音如钟,撞得云层震颤。
李信猛地抬头,满脸错愕;身后将士面面相觑,人人瞠目结舌。
原来……殿下杀光九十万敌军,只为心头一口恶气?
咕噜。
李信喉头一紧,咽下干涩唾沫。身旁锐士们攥紧刀柄,手心全是汗——这哪是太子?分明是活阎罗!
谁还敢惹?
话音落定,嬴千天再未多看一眼,龙躯一转,千丈青影破云南去,只余长空一道灼热气痕。
那骇人的速度撕裂长空,转瞬之间便已掠过百里疆域。
嬴千天朝南疾驰,漫天压境的墨色云海亦随之翻涌南移,如万军听令,浩荡奔袭。
李信与大秦将士久久伫立城头,目光追着那抹青影直至消尽天际,胸中仍激荡难平。
传言非但未添油加醋,反倒是收敛了三分锋芒。
嬴千天一去,雁门郡上空骤然澄澈,万里无云,阳光泼洒如金。
城楼高处,一名甲士抱拳向李信请示:
“将军,太子殿下荡平匈奴一事,可需即刻飞骑报往咸阳?”
李信嗓音低沉而笃定:
“理当如此。”
话音未落,他转身步下箭楼,铁甲铿然作响。
……
光阴悄然流淌,两炷香工夫过去。
大秦都城咸阳。
街巷坊间、官署府邸,人人仰首北望,翘首以待。
“太子北征匈奴,眼下怎样了?”
“怕什么?殿下乃真龙临凡,蛮夷不过土鸡瓦狗!”
“话是不错,可匈奴倾巢而出,足足九十万铁骑啊!”
“李信带三十万,殿下单枪匹马,硬撼六十万敌军……”
“六十大军?听着吓人,可殿下是龙啊!有苍天护佑,必能摧枯拉朽!”
“没错!至多三日,殿下定踏云归来!”
可谁心里都清楚——嬴千天曾镇压十万农家子弟,不等于能血洗六十万匈奴铁骑。
六十万,要击溃他们,众人只敢估个底线:三天。
太子宫正殿外。
胡美人独立廊下,凝望北方天幕,眉间轻蹙,眼波微澜。
她比百姓更懂——此去,不是驱寇,是诛绝。
九十万匈奴,是悬在大秦北境的一柄寒刃。
石兰见状,缓步上前,声音温软却坚定:
“姐姐放宽心,殿下不会出事。”
她亲眼见过嬴千天焚尽儒门典籍时的烈焰滔天,也亲历过他硬撼荀子时那副不可撼动的龙躯。
别说九十万,再翻一倍,也休想在他身上蹭破一丝鳞甲。
何况,三灾大将神色如常,连半分焦灼都无——显然,他们早知胜负早已写定。
胡美人闻言,眉心松动,忧色渐淡。
一旁的焱妃静默而立,凤眸幽深,遥望北天。
莫名地,心头竟浮起一丝沉甸甸的挂念。
怀中高月忽而轻声问:“母妃,您也在担心太子殿下么?”
这一句,直如惊雷掠过心湖。
她指尖微颤,脱口便道:“没有。”
高月眸光微闪,却未再追问。
此时,苍狼王大步而出,朗声道:“烬大人传讯——殿下已返,此刻尚在万里之外!”
话音未落,胡美人双眸一亮;焱妃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开。
几人齐齐抬首,屏息远眺。
又过片刻,忽有一阵狂风卷入咸阳城,旌旗猎猎,尘沙翻飞。
紧接着,北方天际赫然浮现一团浓稠如墨的乌云,滚滚而来。
云层之下,一道青影破空而至,矫若惊虹。
焱妃一眼便认出——那是嬴千天化龙后的青龙真形。
才两天,她已能辨其神韵;胡美人她们,更是早已熟稔于心。
“是殿下!”
胡美人唇角飞扬,愁容尽扫。
石兰浅笑盈盈,笑意清浅却真切。
唯独明珠夫人怔在原地,玉手掩唇,失声低喃:
“这……怎么可能?半个时辰,就击溃九十万匈奴?!”
太可怕了,简直匪夷所思!
她这话,如重锤砸进焱妃与月神耳中,震得两人呼吸一滞。
对啊——殿下飞赴上党郡,单程便耗两时辰。
如今日头尚未西斜,申时未至……
也就是说,从出手到收手,真正厮杀,不过半炷香光景!
真龙降世,竟恐怖如斯?
可明珠夫人尚未回神,胡美人已轻启朱唇,吐出一句更令她魂飞魄散的话:
“恐怕不止击溃……依我对殿下的了解,那九十万匈奴,多半已在半个时辰内尽数伏诛。”
什么?!
诛——杀?!
明珠夫人脸色霎白,脱口而出:“绝无可能!半刻钟灭尽九十万大军,唯有天神方能做到!”
月神与焱妃亦神色微变——这般战绩,确如神话般令人窒息。
可面对明珠夫人的质疑,胡美人只是淡淡一笑,眸光清亮:
“明珠,不如我们赌一把?”
明珠柳眉轻蹙,似有微澜暗涌。
她眸光一凝,声音清越:“赌什么?”
胡美人唇角微扬,笑意如烟似雾,“赌一件大事。”
“赢了,你须替我办成一事;输了,我便请太子殿下应你一个心愿。”
明珠夫人眼波骤亮,如星火乍燃。
“好!”
契约落定,无声胜雷。
焱妃静立一旁,冷艳眉眼掠过一道锐利寒光,似刃出鞘,转瞬即敛。
众人齐齐仰首,屏息凝望苍穹……
乌云翻涌,愈压愈低,风势陡然狂烈,街巷百姓驻足茫然。
抬眼望去,云海裂开一线——一条青鳞巨龙破云而下,爪踏惊雷,尾卷长风!
“是太子殿下!”
“什么?他竟已回咸阳?!”
“莫非匈奴已被击溃?!”
“荒谬!才几个时辰?若真如此,岂非神迹?”
市井喧沸,众口纷纭。
咸阳宫内,嬴政正俯身细察百越舆图。
忽闻——
“嗒、嗒、嗒……”
急促步声由远及近,章邯疾步入殿,面色泛白,额角沁汗。
“陛下!太子殿下归来了!”
嬴政心头猛震,指尖一顿,舆图微颤。
“怎会如此之速?!”
千古一帝亦难掩惊愕。
九十万匈奴铁骑尚在上党虎视眈眈,嬴千天清晨离朝,化青龙腾空而去,申时便已折返——仅隔四时辰!
纵使御风而行,往返上党亦需耗时……
难道真在弹指之间,荡平敌寇?
巍峨章台宫阶前,章邯低语轻叹:
“或许……匈奴见太子龙威凛然,肝胆俱裂,未战先溃。”
嬴政眉峰微动,略作沉吟,竟觉此说最合常理。
否则,再无他解。
他袍袖一振,迈步而出,与章邯并肩登上宫城高阙。
风声猎猎,扑面如刀。
嬴政目光如电,穿透浓云——那青影盘旋于天幕之下,龙首昂然,鳞甲映电,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幼子,嬴千天。
顷刻间,黑云蔽日,狂风怒号,青龙已悬于咸阳上空。
雷霆缠身,罡风绕体,那道少年身影傲立云巅,令满城百姓、文武百官、帝王将相,无不仰首屏息——这般气象,看千遍亦不倦。
倏然,青龙长吟一声,径直没入太子宫飞檐之内。
龙影消散刹那,天穹乌云如墨溃散,风势戛然而止。
不过须臾,咸阳重归澄澈安宁。
嬴政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却含深意:
“这般景象,寡人看一万次,也不嫌腻。”
章邯垂首附和:“臣亦如是。”
如此撼天动地之异象,怎会生厌?
可偏生这孩子总爱藏锋,不肯轻易展露……寡人想多看几回,都难。
嬴政遥望宫墙之外的太子宫,目光渐沉。
得寻个由头,逼他再显龙威——既慰眼目,又拓疆土,岂非两全其美?
只是……该用何策?
……
太子宫正殿前,嬴千天足尖轻点,稳稳落地。
焱妃一眼瞥见,脸颊霎时绯红,慌忙抬袖遮住年仅十二的月儿双眼。
这……月儿万万不能瞧!
她心下羞恼交加。
谁知月儿仰起小脸,脆生生一句,差点让她踉跄倒退:
“母妃,月儿早不是稚童了,什么都懂。”
“再说——这又不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
焱妃:“……”
啊?!
月儿,你、你何时……
她哑然失语,只觉自家女儿早已通透得令人招架不住。
那边,雪女与端木蓉已快步上前,捧来太子玄袍。
衣冠整肃,嬴千天朗声一笑:
“走,本太子今日要痛饮三坛!”
话音未落,人已跨入正殿门槛。
胡美人莲步轻移,尾随而入,眸光微闪:“殿下,可是已将匈奴逐尽?”
此言一出,明珠夫人、月神、卫庄、苍狼王齐齐侧目,目光灼灼。
嬴千天勾唇一笑,锋芒隐现:
“胡美人,你随本太子多年,难道真以为——区区‘击退’二字,配得上今日这一场青龙巡天?”
话音未落,明珠、焱妃、月神心头齐震;卫庄与苍狼王则双眉紧锁,脊背绷直。
莫非……他真将九十万匈奴尽数斩绝?!
绝无可能!
焱妃与明珠夫人喉头发紧,几乎失声。
胡美人眼底笑意微漾,再问:“莫非……殿下与李信将军联手,血洗上党,尽诛敌酋?”
嬴千天垂眸浅笑,语声如风拂竹:“此事——明日自见分晓。”
说完,他抬眼看向焱妃,神色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焱妃,酒来。”
焱妃不敢违命,裹着凛然不可侵的绝色风华,缓步移至嬴千天身侧,素手执壶,为他斟满一盏琼浆。
旁侧的胡美人眸光微漾,似有流萤掠过眼底。
那摄魂夺魄的容颜、拒人千里的清冷气度,是她望尘莫及的;心头警铃骤响——危险已悄然迫近。
这两夜,嬴千天皆召焱妃入寝,此事断不能等闲视之。
明珠夫人早有所觉。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悄然沉落。
这一晚,嬴千天再度点名焱妃侍夜。
光阴无声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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