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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一看,不下百个。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闻久了,连魂魄都仿佛要被抽离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你那口泉,在南城西郊,具体哪个位置?”荣娘开门见山。
“西郊乱葬岗,最深处那口‘将军坟’下面。入口被老东西用三煞聚阴阵给封了,需要特定的口诀和手印才能打开。”我没有隐瞒。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想拿到泉,就必须保证我能活到带她去的那天。
“将军坟……”荣娘念叨了一句,点了点头,“算你识相。”
她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扔给我:“外敷,能暂时吊住你的皮肉不烂。记住,是暂时。”
接着,她又指了指旁边的两间厢房:“东边那间是你的,西边是她的。在我这里住,要守三条规矩。”
她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
“第一,子时之后,天亮之前,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不能应声。”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屋里所有的镜子,都别去看。如果非要看,别看自己的眼睛。”
最后,是第三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别碰院子里那棵槐树,更别去数上面有多少根树枝。”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这哪里是香铺,这分明是个比养鬼老头那儿还邪门的龙潭虎穴!
“记住了?”
“记住了。”我点头。
“滚去休息吧。”荣下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记住,你只有三天。三天后,香燃尽,交易结束。要么带我找到泉,我帮你拔钉续命;要么……我就把你做成一根新的线香,摆在这些灵位前面。”
我没再多说,拿着瓷瓶,转身走进了东厢房。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仅此而已。连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
我脱下早已被血污浸透的上衣,将瓷瓶里的白色药粉倒在左肩的伤口上。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感传来,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血肉。伤口处冒起一阵阵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腥臭无比。
但疼痛过后,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怨气,确实被压制住了不少。
我靠在床头,大口喘着粗气,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荣娘的话,半真半假。
师父的过往或许是真的,但她绝对隐瞒了更关键的信息。比如,师父为什么会持有“阴司路引”?又为什么会停止做“摆渡人”?
还有这无常巷,这间香铺,这些规矩……处处都透着诡异。
我不是来避难的,我是从一个狼窝,跳进了另一个虎穴。唯一的区别是,这只老虎,暂时还需要我这只兔子带路。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我。”是李萱萱的声音。
我起身打开门,她端着一碗清水和一块干净的布走了进来。
“我……我看你伤得很重。”她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却很坚定。
她没问我跟荣娘谈了什么,也没问那些诡异的规矩,只是默默地帮我擦拭身上干涸的血迹。
布巾触碰到皮肤,冰凉中带着一丝温暖。
“谢谢。”我轻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不是你,我早就……”
“别说了。”我打断她,“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MGC,想活下去,就别想那么多没用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
擦完伤口,她没有离开,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我是她在这片诡异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我也没赶她走。
在这种地方,有个活人陪着,总比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恐惧要好。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宁静中缓缓流逝。
我闭上眼,试图调息,恢复一点体力。可那根怨骨钉就像一颗毒瘤,死死地扎在我的魂魄上,荣娘的药粉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眉心那道索命线,也像一条冰冷的蜈蚣,时刻提醒着我,我的生命,正在以秒为单位倒数。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睁开了眼。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直觉。
我下意识地看向李萱萱,她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没有惊动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面铜镜前。
荣娘的第二条规矩,是别看镜子。
可我偏要看。
不把这里的门道摸清楚,我睡不着。
铜镜蒙着一层灰,镜面模糊,只能映出一个大概的人影。
我凑近了些,屏住呼吸。
镜子里,我的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左肩的伤口,被药粉覆盖,看不出什么。
眉心那道黑色的索命线,却清晰可见。
然而,就在我与镜中自己的目光对上的刹那——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镜子里,那道笔直向下的索命线,不知何时,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从眉心开始,朝着我的左眼和右眼,分别延伸出两条更细的黑线,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如同某种古老符文的印记!
这形状……
我脑海中,一本被师父列为禁书的古籍内容,轰然炸开!
《幽冥役鬼录》!
上面记载着一种地府用来标记重刑要犯的魂印——三途判!
中此印者,死后不入轮回,魂魄将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不是逆天改命的天谴!
这是来自阴司的……追杀令!
我赌对了黑白无常会来,却算错了我那逆天改命的举动,不仅惊动了巡逻的“片警”,更直接在阎王爷的黑名单上挂了号!
荣娘的赦令,只能保我三天阳寿。
三天后,就算我没死在怨骨钉和索命线下,来的,恐怕就不止是黑白无常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睡梦中的李萱萱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我死死地盯着镜子,心脏狂跳。
现在,我面临的,不是双杀之局。
而是三杀绝境!
天谴、恶咒、阴司追杀!
荣娘,那口养尸泉,是我唯一的生路!
不!
或许,还有第四条路……
我的目光,穿透了墙壁,仿佛看到了院中那三根正在静静燃烧的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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