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它们不再是干枯的木头,而是变成了一条条惨白色的、如同女人手臂般的东西,柔软而灵活,末端还长着五根尖锐的指甲!无数条“手臂”,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团冲进来的黑色烂泥,狠狠地抽了下去!
“噼啪!”
惨白的手臂与那团黑色烂泥撞在一起,发出的不是皮肉碰撞声,而是干柴被投入烈火的爆响!
无数条手臂组成的罗网,如同一台巨大的绞肉机,疯狂地抽打、撕扯着那团由无数怨脸组成的恶鬼。黑色的阴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些扭曲的人脸在剧痛中融化、剥落,又在浓郁的怨气中飞速重组。
这根本不是斗法,这是两头洪荒凶兽最原始的撕咬!
腥风扑面,我被槐树枝干散发的青光笼罩,勉强站稳脚跟。那些足以将钢铁都撕碎的劲风,到了青光边缘,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威力骤减。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对,我现在是诱饵,连凡人都算不上。
那恶鬼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它所有的攻击,都无法穿透这棵诡异槐树的封锁。而它的目标,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气息的“灯塔”,就站在树下,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吼——!”
恶鬼放弃了物理冲击,那团烂泥般的身体猛地收缩,所有蠕动的人脸都朝向了我,胸口那张最大的嘴巴,豁然张开!
不是声音。
而是一股纯粹的、针对灵魂的精神冲击!
嗡!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我的天灵盖!眉心那道“三途判”魂印,在这股精神冲击的刺激下,竟像是活了过来,三道黑线疯狂扭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怨念,同时又将千百倍的痛苦反馈给我的魂魄!
我的三魂七魄,仿佛要被这股力量当场撕碎!
“噗!”
我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视线开始模糊。
妈的,物理防御是有了,这他妈还有魔法伤害!
“吵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嘶吼与喧嚣。
荣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香炉边。她甚至没有看那头正在施法的恶鬼,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布满铜绿的古镜。
她将古镜对着那恶鬼的方向,轻轻一照。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那股几乎要将我神魂碾碎的精神冲击,却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不,不是停止了。
而是被调转了方向!
“嗷——!!!”
那恶鬼发出了一声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嚎!它自己的精神冲击,被那面古镜完完整整地、甚至加倍地,反射了回去!
黑色的烂泥剧烈翻涌,无数人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身体表面甚至开始“滋滋”地冒出黑烟,像是被泼了浓硫酸。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个手持铜镜、云淡风轻的女人,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无论是槐树,还是铜镜,她甚至没有动用自身一丝一毫的力量,只是利用工具和规则,就将一头凶悍至斯的恶鬼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东西,别光看着,准备干活了。”荣娘瞥了我一眼,屈指一弹,那面铜镜便飞回了她的袖中。
槐树的攻击,在这一刻也停了下来。
那恶鬼被自己的力量重创,已经奄奄一息,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真正的烂泥,只有微弱的抽搐证明它还存在。
“干……干什么活?”我撑着地,勉强站起来。
“取‘怨啼’。”
荣娘走到那滩烂泥前,脸上非但没有厌恶,反而带着一丝欣赏,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通体漆黑、不过三寸高的小玉瓶,扔给我。
“用你的血,滴在瓶口,然后,去点它的眉心。”
我接住玉瓶,入手冰凉刺骨,差点脱手。
“点它的眉心?”我看着那滩还在微微蠕动的烂泥,嘴角抽搐,“它现在还有眉心吗?”
“当然有。”荣娘指了指烂泥最中央,那张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能看出是主导的脸孔,“它的本相,就藏在那张脸后面。你的‘三途判’,对它而言是剧毒,也是无上的补品。只有你的血,才能在它魂飞魄散前,激发出它最深、最纯粹的那一丝怨恨。”
“那一声,才是‘怨啼’。”
我懂了。
这是让我去捅马蜂窝,还是一个快死的、最疯的马蜂窝。
我没有选择。
我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挤在漆黑的玉瓶瓶口。血液触碰到玉瓶的瞬间,便被吸收得一干二净,瓶身上,一道暗红色的符文一闪而逝。
我握紧玉瓶,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那头恶鬼。
越是靠近,那股怨毒、腥臭的气息就越是浓郁,几乎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腐蚀掉。我能感觉到,我眉心的魂印在兴奋地跳动,而我自己的魂魄,则在恐惧地战栗。
就是这里。
我停下脚步,俯下身,将握着玉瓶的手,缓缓伸向那张模糊的主脸。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它的瞬间!
那滩烂泥,猛地炸开!
一张狰狞、怨毒到极点的鬼脸,从烂泥中破出,带着最后一丝力量,张开血盆大口,朝我的脑袋,狠狠咬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荣娘比它更快。
“啪!”
一根细长的烟杆,不知从何处伸出,精准无比地敲在了那鬼脸的额头。
鬼脸的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玉瓶,狠狠按在了它的眉心!
“啊——!!!”
一声不似人间能有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不甘、痛苦、绝望的嘶吼,从鬼脸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直接贯穿了我的耳膜,震得我七窍流血!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玉瓶中传出。那头凶悍的恶鬼,连同那一声足以震碎魂魄的“怨啼”,都被那小小的黑玉瓶,鲸吞而下,连一丝阴气都未曾逸散。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地上只留下一滩深色的印记,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我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结束了。
荣娘收回烟杆,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过那个黑玉瓶。她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