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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沫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看着苏陌从门口走进来，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围裙，腰间系着带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又知性的气质。“哎呦喂，这不是状元郎嘛——”
她拖长了调子，那个“嘛”字在空气里转了个圈，落在风铃的余响里。
苏陌坐到桌边，偏过头看向鹿溪，“你说的？”
鹿溪接过他手中的花，把脸埋进那束白色的花瓣里，栀子花的香气让她眯起了眼，“刚在和夏姐姐聊天，夏姐姐说想听学校里的事，我们就聊了几句。”
夏沫从桌边站起来，双手插在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朝前台走去，“小溪哪是聊学校的事，半小时里说了二十五分钟的‘文武双全状元郎，十项全能话事人’。”
她偏过头，看了苏陌一眼，“你女朋友真的很能夸你。”
苏陌在听到“话事人”三个字后，嘴角都抽了一下，旁边的鹿溪嘟着嘴，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拇指绕着圈，一圈一圈的。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拿铁上，落在桌角那盆小小的多肉上，就是不看苏陌。
夏沫在柜台上选着豆子，手指在一排罐子上划过，最后选了一罐中浅烘焙的。她把豆子倒进磨豆机，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响起来，豆子在刀片间被碾碎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小陌喝什么？”
“葱油面拌98的汽油，切记油只要98的，喝别的我咳嗽。”
“说人话。”
“夏姐看着来。”
鹿溪把桌上的蛋糕推到苏陌面前，苏陌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鹿溪喜欢吃的口味。
而且这块蛋糕还没动过，完整的很漂亮，苏陌拿起旁边的汤匙轻轻挖了一块。汤匙切进蛋糕里，穿过层层叠叠的饼皮，带出一抹黄桃酱和奶油，他把汤匙递到鹿溪嘴边。
鹿溪看到苏陌把第一口给自己吃，笑得眉眼弯弯，她俯身上前，张开嘴，咬住汤匙上的蛋糕。
但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却是一直看着苏陌，亮亮的瞳孔里面映着他的脸和窗外那棵被风吹动的梧桐树。
苏陌笑着捏了捏鹿溪的脸，她的脸很软，手感很好，指尖陷进去又弹回来。
他把汤匙放在鹿溪手中，银色的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鹿溪笑得眯起了眼，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苏陌就这样静静看着鹿溪吃蛋糕，口干了就喝一口气泡水，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凉的，带着一点柠檬的酸。
“溪姐准备今天去哪约会？”
鹿溪咽下嘴里的蛋糕，拍了拍胸前，“我都规划好了，你跟着我走就行！”
苏陌笑着点点头，他正准备说什么，目光落在鹿溪嘴角，那里沾着一点蛋糕渣，蓝莓奶油的紫色在嘴角显得格外明显，像是一颗小小的痣。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本想示意鹿溪擦一下。
但鹿溪看到他的动作后却是低下头，双颊飘了红。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咖啡店里的其他客人，凑过来在苏陌嘴角亲了一下。
然后她缩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吃着蛋糕，但那块蛋糕已经快被她挖完了，她还在挖，勺子在空碟子里刮出细碎的声响。
苏陌摸了摸嘴角，他也没想到一向容易害羞的鹿溪会在室外这样大胆地主动。
苏陌伸出手指尖在她嘴角轻轻抹了一下，那块蛋糕渣沾在他手指上，奶油软软的，蓝莓酱黏黏的。他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味道确实不错。”
鹿溪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那个空碟子里，但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住，像是有根线在上面扯着，一松手就会弹回去。
夏沫端着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过来，苏陌看了一眼，“夏姐，蛋糕换一个吧，这个上次吃过了。”
她知道苏陌的习惯，他不喜欢重复，不喜欢点一样的东西，不喜欢在一段时间内吃同一种食物。
夏沫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抹茶蛋糕，还真是，和苏陌上次来吃的是同款，“行，我去给你换一个，咖啡是耶加雪菲，水洗，浅烘，有柑橘和茉莉的香气，你应该会喜欢。””
苏陌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炸开，然后慢慢回甘。他放下杯子，看着鹿溪，问：“第一站去哪？”
鹿溪坐在沙发上叉着腰，“第一站是电影院！”
苏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开购票软件，“想看哪个？我现在买票。”
鹿溪按下苏陌的手，摇了摇手指，“nOnOnO，我们到了再买票，这样才有惊喜嘛。”
苏陌和鹿溪吃着蛋糕配咖啡，当成是早餐了，鹿溪又叫了一份蓝莓千层，苏陌等夏沫重新端了一块蛋糕过来——这次是提拉米苏，手指饼干浸满了咖啡液，马斯卡彭奶酪细腻顺滑，可可粉撒在最上面，苦和甜的比例刚好。
苏陌吃完了自己面前那块，又把鹿溪吃剩的那半块也吃了吃完后拍拍手，起身走到前台准备买单，
夏沫在收银机上按了几下，机器吐出一张小票，苏陌接过来看了一眼，“夏姐，不对吧。”
夏沫把抹布搭在肩上，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没事，抹茶蛋糕都退掉了，姐就不收你钱了。”
苏陌摇摇头，他指着小票上提拉米苏那一行，说：“不是，我意思是是提拉米苏是抹茶蛋糕换的，抹茶蛋糕又退了，那为啥还收我钱？”
夏沫眼神微眯，她直起身，双手抱胸，那件墨绿色的围裙在她身上绷紧了一些，“小陌，敢在我店里吃霸王餐的，你还是第一个。”
“是不是姐平时的温柔，让你忘了姐也是黑带了？”
她把右手从围裙下面伸出来，五指张开，在苏陌面前晃了晃，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指节处有几道细小的茧，是长期握拳留下的痕迹。
“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苏陌打开付款码对准收银机的扫描口，屏幕亮了一下，但没扫上。他正准备再试一次，夏沫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机。
“行了，本来就是想给你免单，你和小溪刚考完，这次就当是姐送你俩的礼物了。”夏沫眼神略带鄙夷，“但谁能想到你能说出这种话，呵，男人。”
鹿溪这时也过来，一只手抱着花，整个人靠在苏陌身上，手指穿过他的臂弯，扣在小臂上，“夏姐姐，那我们走啦——”
苏陌也摆摆手，“夏姐，下次我再带几个刚考完的过来，记得免单嗷。”
夏沫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小帅哥，怎么就长了个嘴，小溪你也多管管。”
鹿溪吐了下粉舌，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夏沫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小陌，雪雪呢，她应该也刚考完吧？”
夏沫对“食神雪”的印象很深，后来发现方观雪对咖啡和甜品有兴趣，夏沫就成了方观雪的半个领路人。
苏陌抬起头想了想，“雪雪啊，这会儿忙着呢吧？”
夏沫点点头，没有追问，她看着苏陌和鹿溪走出店门，风铃在门把手上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下来。
她拿起抹布，继续擦那只已经擦了三遍的杯子。
...
苏家。
方观雪从沙发上站起来，踢掉的拖鞋还躺在茶几旁边，白色的冰丝袜裹着她的脚，她站起来，正准备去厨房倒杯水，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穿着黑西装，打着白手套，剪裁合身，肩线笔直，像是量身定做的。
方观雪见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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