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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晒谷场,槐叶沙沙作响。石有财连滚带爬地跑了,偌大的晒谷场上,只剩下苏砚和谢子游。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张随时会吞人的嘴。
“你真要下去?”苏砚看着井口,问道。
“不然呢?”谢子游盘腿坐在地上,正用一块布擦拭长刀,“等子时那东西再出来,整个庄子都得完蛋。井是源头,不解决源头,杀多少都没用。”
“我跟你一起。”苏砚说。
谢子游擦刀的手顿了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小子,知道下面是什么吗?怨魂聚体,阴煞成形,底下最少埋了几百具尸骨,阴气能冻死人。你下去,能顶什么用?”
苏砚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断掉的桃枝,又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符——那是谢子游之前给的镇阴符,还剩三张。
“桃枝能打鬼,符能驱邪。”他说,“我力气大,能帮你砍东西。”
谢子游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行,不怕死就跟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真到了下面,我顾得上就顾,顾不上,你自求多福。”
“明白。”苏砚点头。
谢子游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两粒丹药,自己吞了一粒,另一粒递给苏砚。
“清心丹,能稳住心神,防怨气侵体。含在舌下,别吞。”
苏砚接过,是粒暗红色的药丸,有股淡淡的檀香味。他依言含在舌下,清凉感顺着喉咙往下走,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绳子,火折子,朱砂,铜钱……”谢子游清点着随身带的东西,又从包袱里摸出一捆手指粗的麻绳,一头系在槐树粗壮的树干上,另一头扔进井里。
“我先下,你跟着。到底了拉三下绳子,我就下。要是底下有变,我会拽绳子,你立刻往上爬,别回头。”
“好。”
谢子游把长刀背在身后,抓起绳子,又看了眼苏砚:“最后问一次,真要去?”
苏砚点头。
“行。”谢子游不再多说,抓着绳子,脚踩井沿,纵身跃下。
苏砚趴在井口往下看。谢子游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有绳子“沙沙”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绳子忽然震了三下。
苏砚深吸口气,学着谢子游的样子,抓着绳子,踩着井沿,翻身下井。
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越往下,阴气越重,像掉进了冰窟窿。那股子腥臭味也越来越浓,熏得人头晕。
苏砚不敢往下看,只管抓紧绳子,一点点往下放。
又下了七八丈,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
谢子游正举着一根火折子,微弱的光亮勉强照出周围三尺。这里不是井底,而是一个横向的洞窟,洞口就开在井壁上,被水淹没了一大半,只露出个头。难怪从井口看不见。
“这边。”谢子游弯腰钻进洞窟。
苏砚跟了进去。
洞窟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脚下是黏滑的淤泥,腥臭味浓得化不开。洞壁渗着水,滴答滴答,声音在狭窄的洞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了大约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天然溶洞,有三四丈高,十来丈宽。洞顶上垂着钟乳石,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洞底有个水潭,水是墨绿色的,不流动,像一潭死水。
而水潭边,散落着白骨。
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有的完整,有的碎了,头骨、肋骨、腿骨,混在淤泥里,有些还连着破布条子,看着像是衣裳。
苏砚倒吸一口凉气。
“万人坑。”谢子游举着火折子,在洞里转了一圈,“至少两三百人,死在这儿的年月有早有晚,最近的也就十几二十年。”
他走到水潭边,弯腰捡起一块碎骨,看了看,又扔回去。
“都是枉死的,怨气不散。加上这井通地脉,阴气聚而不泄,就成了养尸地。二十年前那口阴沉木棺材,是有人故意放下来的,用八字纯阳的活尸镇着,不是为了镇阴,是为了养煞。”
“养煞?”苏砚问。
“嗯。”谢子游脸色阴沉,“怨魂聚体,是阴煞的雏形。阴煞成形,需要大量怨气和阴气滋养,还得有个‘引子’。那具八字纯阳的活尸,就是引子。活尸阳气被封在阴沉木里,二十年不腐不烂,怨气日日侵蚀,阳气渐渐转化为至阴之气,与周围的怨魂融合,就成了现在这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刚才井口那张人脸,是阴煞的本体,还没完全成形。要是等它彻底炼成,这方圆十里,都得成鬼域。”
“那风水先生,到底是什么人?”苏砚问。
“不知道。”谢子游摇头,“但肯定是邪道中人,而且所图不小。阴煞难养,养成了也难控,一个不好,连养煞的人自己都得搭进去。他花二十年功夫在这儿养这玩意儿,肯定不是为了好玩。”
他走到溶洞最深处,那里有块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果然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木头表面泛着油光,像是涂了一层蜡。棺材盖被掀开,斜靠在一边,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一滩发黑发臭的粘液。
“阴沉木,还是百年以上的老料。”谢子游摸着棺材板,冷笑,“这东西可不便宜,普通风水先生用不起。石有财他爹,八成是被人当枪使了。”
苏砚走过去,看向棺材里。那滩黑水已经干了大半,黏在棺底,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那活尸……去哪儿了?”
“在这儿。”
谢子游忽然抬脚,踢了踢棺材旁边的淤泥。
淤泥翻开,露出一截惨白的手骨。
不,不是手骨。那东西有皮有肉,只是苍白得像纸,手指蜷缩着,指甲是黑的。接着,谢子游用刀鞘拨开周围的淤泥,更多的部分露出来——手臂,肩膀,躯干……
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穿着二十年前的粗布衣裳,已经烂得差不多了,但还能看出样式。尸体脸朝下趴着,头发稀疏,头皮上有个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这就是那个行商。”谢子游说,“死在这儿二十年,肉身不腐,是因为被阴气浸润,成了半尸。那三个后生撬开棺材,破了封印,尸身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跟这洞里的怨魂融合,就成了现在井里那东西。”
他蹲下身,用刀鞘把尸体翻过来。
苏砚看清了那张脸。
浮肿,苍白,眼窝深陷,嘴巴大张着,牙齿是黑的。最诡异的是,尸体的胸口,有个拳头大的洞,洞里空荡荡的,没有心。
“心被挖了。”谢子游说,“难怪怨气这么重。横死,心被挖,尸身被镇在阴沉木里二十年,日日受怨气侵蚀……这要是没怨气,那才叫怪事。”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哪里不对?”
“怨气太重了。”谢子游说,“就算这行商死得惨,就算有几百个枉死鬼在这儿,二十年时间,也不该养出这种程度的阴煞。这洞里的怨气,浓得有点离谱了。”
他举着火折子,在洞里又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水潭边。
“这水不对。”他蹲下身,伸手沾了点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一变,“是血。”
“血?”
“不是人血,是……”谢子游盯着水潭,忽然把火折子凑近水面。
火光映照下,墨绿色的水潭深处,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淡淡的,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东西埋在潭底。
谢子游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折成纸船,轻轻放在水面上。纸船无风自动,缓缓漂向潭心,然后“噗”地一声,沉了下去。
“底下有东西。”谢子游站起身,看着苏砚,“我得下去看看。你在上面等着,要是半个时辰我没上来,你就拉绳子上去,别管我。”
“底下是什么?”
“不知道。”谢子游摇头,“但肯定跟这阴煞有关。说不定,就是那风水先生留下的后手。”
他把长刀解下来,递给苏砚:“拿着防身。我下水,带刀不方便。”
苏砚接过刀,入手沉重。
谢子游不再多说,脱了外衣,露出里面一身紧身黑衣。他活动了下手脚,深吸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潭。
水花溅起,很快平息。
苏砚站在潭边,握着刀,盯着漆黑的水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里静得可怕,只有水滴声,和自己的心跳声。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眼看就要熄灭。
苏砚从怀里摸出火石,想重新点一根,但手有些抖,打了几次都没打着。
就在这时,水潭忽然冒出一串气泡。
“咕噜咕噜……”
气泡越来越多,水面开始翻滚,像烧开的水。墨绿色的潭水渐渐变红,暗红色的光从潭底透上来,把整个溶洞映得一片血红。
苏砚后退一步,握紧长刀。
“哗啦——”
水面破开,谢子游钻了出来,手里抓着个东西。
是个陶罐,巴掌大小,罐身是暗红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罐口用黄泥封着,泥上还按了个血手印。
谢子游爬上岸,把陶罐往地上一扔,大口喘气。
“他娘的,差点折在下面。”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脸色发白,“潭底全是这玩意儿,少说百八十个,摆了个阵。这罐子,是阵眼。”
苏砚看向那陶罐:“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谢子游盯着罐子,眼神忌惮,“这上面的符文,是‘聚阴养煞’的邪阵。潭底那些罐子,每个里面都封着一道怨魂,是有人故意收集的。这井里的怨气这么重,一大半是从这些罐子里散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那风水先生,不光用活尸养煞,还用这邪阵汇聚四方怨气,加速阴煞成形。这手笔,不是普通邪道能搞出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苏砚问。
“砸了。”谢子游咬牙,“阵眼一破,阵法就废了。没了这邪阵汇聚怨气,井里那东西就成不了气候,最多也就是个厉害点的怨魂,我能对付。”
他举起长刀,就要往陶罐上劈。
就在这时,陶罐忽然“咔”地一声,裂了道缝。
一缕黑烟从裂缝里飘出来,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谁敢……坏我好事……”
谢子游脸色一变,长刀毫不犹豫劈下!
“当!”
刀锋砍在陶罐上,火星四溅。陶罐没碎,反而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更多的黑烟,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穿着道袍,手持拂尘,面目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干瘦老头,留着山羊胡子。
正是石有财描述的那个风水先生!
不,不是本人,是一缕残魂,封在罐子里,守着这阵法。
“小辈,找死!”残魂嘶吼,拂尘一挥,洞中阴气翻涌,化作无数只黑手,抓向谢子游。
谢子游长刀舞成一团青光,将黑手斩碎,但黑手源源不断,越聚越多。他边打边退,冲苏砚吼道:“砸罐子!用刀砸!”
苏砚反应过来,举起谢子游的长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陶罐。
“砰!”
陶罐终于碎了。
碎片四溅,里面涌出一大团黑气,腥臭扑鼻。那人形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影开始溃散。
“你们……坏我二十年心血……该死……该死……”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残魂一散,洞里的阴气顿时淡了不少。水潭里暗红色的光也灭了,潭水恢复了墨绿色。
谢子游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总算解决了。”他抹了把汗,“阵眼一破,这邪阵就废了。井里那东西,没了怨气滋养,撑不了多久。”
他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整个溶洞都在震动,碎石簌簌往下掉。
“怎么回事?”苏砚扶住洞壁。
谢子游脸色一变:“不好,阵法被破,阴煞要拼命了!它要引爆这洞里的阴气,跟咱们同归于尽!”
他抓起苏砚:“走!快上去!”
两人冲向洞口。刚钻进那个横向的通道,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溶洞塌了。
气浪冲来,把两人掀飞出去。苏砚只觉得后背一痛,撞在井壁上,眼前发黑。他死死抓住绳子,另一只手拽住谢子游,两人挂在半空,晃晃悠悠。
头顶,井口透下一点微光。
子时到了。
井里,那张巨大的人脸再次浮现,比刚才更加凝实,五官清晰,眼窝里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井水翻滚,无数条惨白的手臂伸出,抓向挂在半空的两人。
谢子游咬牙,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黄符,咬破指尖,用血在符上画了个咒,往下一拍。
“镇!”
黄符化作金光,压向人脸。
人脸尖啸,伸手去挡。金光与人脸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声响,黑气翻涌。
趁这机会,谢子游冲苏砚吼道:“爬!快爬!”
苏砚拽着绳子,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谢子游跟在后面,不时回头斩断抓来的手臂。
井口越来越近。
还剩三丈、两丈、一丈……
苏砚的手终于扒住井沿,用力一撑,翻身上了井台。他回身去拉谢子游,谢子游也抓住了井沿,正要上来,脚下忽然一紧。
一条比之前粗了数倍、由无数手臂缠绕而成的巨手,从井里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谢子游脸色一变,挥刀去砍,刀刃砍在手臂上,只斩断了几条,更多的缠了上来。
“放手!”他冲苏砚喊。
苏砚没放,反而用力去拽。但他力气再大,也拽不过井里那东西。谢子游被一点点往下拖,半个身子都沉进了井里。
“松手!不然你也被拖下去!”谢子游大吼。
苏砚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牙关紧咬,手臂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他胸口忽然一热。
那股熟悉的、从“门”后涌出的热流,再次出现。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一团火,在胸口燃烧。
苏砚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一片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冰冷,漠然。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低沉,沙哑,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窃……”
苏砚下意识地,朝井里那张人脸,伸出了左手。
不是去抓,不是去推,而是一个虚握的动作。
仿佛要握住什么东西。
下一刻,井里那张人脸,忽然僵住了。
它眼窝里的鬼火剧烈跳动,张大的嘴里发出无声的、惊恐的尖叫。它的身体,那些由怨魂凝聚而成的黑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化作丝丝缕缕的灰烟,涌向苏砚虚握的左手。
不,不是涌向他的手。
是涌向他胸口那扇“门”。
苏砚只觉得胸口越来越热,热得发烫。那些灰烟没入他胸口,消失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井里的尖啸声越来越弱,那张人脸越来越淡,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消散。
抓住谢子游脚踝的巨手,也化作黑气,溃散无踪。
谢子游趁机用力一撑,翻上井台,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井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墨绿色的井水,微微荡漾。
苏砚也瘫坐在地,胸口的热流渐渐退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心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
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感觉到了,门后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谢子游转过头,盯着苏砚,眼神惊疑不定,“刚才做了什么?”
苏砚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谢子游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摇摇头,没再问。
他爬起来,走到井边,往下看了看。井水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清澈,那股腥臭味也淡了。阴气散了,怨气没了,这口井,总算干净了。
“结束了。”谢子游说。
苏砚点点头,想站起来,却发现腿有点软。
不是吓的,是脱力。刚才那一握,像是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谢子游走过来,把他拉起来,又看了看他胸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石有财带着几个庄民,战战兢兢地等在庄子口,看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来。
“谢大人,苏大人,您二位没事吧?”
“没事了。”谢子游摆摆手,“井里的东西解决了,以后这井可以照常用,但记住,别往下挖,也别往里扔东西。井底连着地下河,深不见底,别手贱。”
“是是是!”石有财连连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那风水先生……”
“死了。”谢子游说,“二十年前就死了,留了道残魂守着阵法,现在残魂也散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石有财:“你爹当年请他来,花了多少钱?”
“这、这个……”石有财支支吾吾。
“说实话。”
“五、五百两银子。”石有财小声说。
“五百两。”谢子游笑了,“五百两,请个邪道来庄子养煞,你爹可真会做生意。”
石有财“扑通”跪下了,哭丧着脸:“谢大人,我爹他也不知道啊!他要是知道,打死他也不敢啊!”
“行了,起来吧。”谢子游懒得跟他计较,“井的事解决了,但死了这么多人,怨气散了,阴气还在。回头我会在井边布个阵,镇一镇阴气。你们庄子里,以后多行善事,少作孽,慢慢就好了。”
“是是是!谢大人大恩大德,石泉庄没齿难忘!”石有财磕头如捣蒜。
谢子游摆摆手,拉着苏砚往庄子外走。
庄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激,也有后怕。
走出庄子,天已经大亮了。
谢子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石泉庄。庄子笼罩在晨雾里,安静祥和,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梦。
“走吧。”他说,“回县城,交差。”
两人沿着官道往回走。走出一段,谢子游忽然开口:
“你胸口那东西,以后少用。”
苏砚一愣。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凡物。”谢子游看着路,声音平静,“这次是你运气好,那阴煞只是雏形,怨气虽重,但还没成气候。下次要是遇到更厉害的东西,你贸然动用,死的可能是你自己。”
苏砚沉默。
“我不是在吓唬你。”谢子游转过头,看着他,“这世上的事,有得必有失。你得了某种力量,就得付出某种代价。这道理,你得懂。”
“我懂。”苏砚说。
谢子游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走。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官道上,暖洋洋的。
苏砚摸了摸胸口。
那扇“门”,又关上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
而且,它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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