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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贵妃的刁难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车辚辚前行,车厢内一片安静。
过了许久,容子熙忽然开口:“以后,不要再单独入宫。”
云落点了点头。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幽深。
“岚贵妃不会善罢甘休。今夜的事,她会记在心里。”
云落笑了。
“记就记吧。反正——”她顿了顿,“我也不打算跟她善了。”
容子熙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还有一丝——
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落儿,”他低声道,“有我在。”
云落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别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知道了。”
马车继续前行,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翊坤宫内,岚贵妃正阴沉着脸,站在窗前。
“去查。”她冷冷道,“查清楚那个云落,到底是什么来路。还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安怀比来见本宫。”
窗外,夜风吹过,带走了殿内的暖意。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云落回到落霞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她刚进门,就看见青莲一脸焦急地迎上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云落拍了拍她的手:“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吗?”
青莲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道:“小姐,偏院那边有动静。”
云落眸光一凝:“什么动静?”
“陆氏……”青莲的声音压得更低,“她让人送信出去了。忠叔的人跟着,发现那封信,送到了安府。”
云落愣住了。
安府?
陆氏给安怀比送信?
她想干什么?
云落走到窗前,望着偏院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潭。
陆氏,你终于忍不住了?
好。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天早上,她出了门。
刚走出去没多久,就感觉脑子一疼,就没了知觉。
云落是被颠醒的。
身下硬邦邦的,像木板。耳边是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咯噔咯噔,一下一下,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她想动,却发现手脚都被捆住了。绳子勒进皮肉,火辣辣地疼。
睁开眼,一片漆黑。
眼睛被蒙了黑布,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浓烈的霉味和潮湿气往鼻子里钻,呛得她想咳嗽。
这是哪儿?
马车?还是——
她使劲眨了眨眼,让意识更清醒些。
药效还没过,脑袋昏昏沉沉,像灌了铅。可她知道,必须清醒。不清醒,就真的完了。
容朝阳那张脸,在她脑海里浮现。
阴冷的眼睛,得意的笑,还有那句“让她身败名裂”。
云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回忆——
她身上还有信号弹,有匕首,有药粉。只要解开绳子,只要有一只手能动,她就能翻盘。
可绳子勒得太紧,手腕已经麻了,使不上劲。
不急。
云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
等他们停下,等他们把她从马车上拖下去。那时候,总会有机会。
马车继续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
云落默默数着,一、二、三……数到三千多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
有人掀开车帘,冷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荒郊野外。
云落的心沉了沉,又很快稳住。
荒郊野外才好。荒郊野外,杀人不留痕迹。
她被人大力拖下马车,脚下一软,险些跪在地上。两个男人架着她,往某个方向走。
脚步声杂乱,不止两个人。
云落默默数着——四个,不,五个。加上架着她的两个,至少七个。
七个男人。
容朝阳,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到了。”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
蒙眼的黑布被人一把扯掉。
刺目的光线让云落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间破庙。
屋顶漏了几个大洞,月光从洞里洒下来,落在一尊残缺不全的神像上。那神像面目狰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庙里站着五个男人,加上架着她的两个,一共七个。
一个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此刻正盯着她,眼睛里冒着淫邪的光。
“啧,这妞儿长得可真俊。”一个刀疤脸嘿嘿笑着,凑上前来,伸手就要摸她的脸。
云落偏头躲开,冷冷盯着他。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还挺烈!老子喜欢!”
他身后几个男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破庙里回荡,刺耳又恶心。
云落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盯着那几个男人,一个一个看过去,记住他们的脸。
刀疤脸,独眼龙,秃头,络腮胡,瘦高个,还有架着她的两个——一个满脸麻子,一个嘴角有颗黑痣。
七张脸,她记住了。
“兄弟们,”刀疤脸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六殿下说了,办完事,赏银五百两!”
五百两。
云落心中冷笑。
容朝阳,你的命,就值五百两?
几个男人嗷嗷叫着扑上来。
就在这时,云落动了。
她虽然手脚被捆,可上半身还能动。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后一撞,撞在架着她那个麻子脸的下巴上。
“哎哟!”麻子脸惨叫一声,手一松。
云落趁机往旁边一滚,滚到墙角。后背撞在神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可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的手,够到了神台边缘。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她刚才一进庙就看见了。
手指拼命够,够到了——
砖头松动,被她抠出来,握在手里。
“小贱人!”刀疤脸冲过来,伸手就要抓她。
云落扬起手,用尽吃奶的劲儿,将那块砖狠狠砸在他脸上。
“啊——!”
刀疤脸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几步。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剩下的几个男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一个被捆住手脚的女人还能反击。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独眼龙吼道。
几个人再次扑上来。
云落手里只剩半块砖,可她不怕。
她盯着冲在最前面的秃头,等他一靠近,猛地将手里的砖砸出去——
正中面门。
秃头痛叫一声,仰面栽倒。
可人太多了。
她刚砸倒一个,络腮胡就冲到了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墙角拖出来。
头皮疼得像要裂开,云落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妈的,老子弄死你!”络腮胡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云落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抬起头,盯着络腮胡,笑了。
那笑意冰冷刺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络腮胡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又扬起手——
“轰——!”
破庙的门,突然炸了。
是真的炸了。
两扇破木板门像被巨力撞击,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门口。
月光从洞开的大门倾泻进来,落在一道颀长的身影上。
玄色衣袍,墨发高束,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容子熙。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
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扫过庙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墙角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身上。
只是一瞬。
那冷到极致的眼睛里,翻涌起滔天怒火。
“谁敢动她?”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刀疤脸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道:“三、三殿下……”
容子熙没有看他。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人心脏上。
“殿、殿下饶命!”独眼龙扑通一声跪下,“是、是六殿下让我们干的!不关小人的事啊!”
容子熙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云落面前。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血迹。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与方才那个杀气腾腾的修罗判若两人。
“落儿。”他低声道,声音沙哑,“我来晚了。”
云落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摇了摇头,想说“不晚”,可嘴唇刚动了动,就被他揽进怀里。
那个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是他杀过人,还没来及清理。
可云落一点都不怕。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忽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了。
容子熙抱着她,轻轻解开她手脚上的绳子。
那绳子勒得太紧,她手腕上已经磨出血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他看着那些伤痕,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霍锋。”
“在!”
霍锋从门外大步走进,身后跟着十几个黑甲卫,瞬间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
容子熙将云落打横抱起,转过身,看向那几个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男人。
“都杀了。”
“是!”
刀疤脸惨叫起来:“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
声音戛然而止。
霍锋的刀,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残破的神像上。那狰狞的神像沾了血,愈发可怖。
云落靠在容子熙怀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倒下,看着鲜血染红破庙的地面,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该死。
他们都该死。
容子熙抱着她,大步走出破庙。
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又渐渐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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