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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周明从驾驶台前转过身来，“船底下就是海沟？”“差不多。”李游抬手指了指船头的海面，“周哥，我们半夜在这儿捞了一个半小时，就算按最低航速算，也走了六公里左右。
但这条海沟很长，残骸具体是在哪个位置被拖进网里的，我也说不准。”
这倒不是推脱。他又不是神仙，没有一眼看穿海底的本事。
“没事。35011上有声呐，等会儿老余把船开过来扫一遍试试，有没有东西一看就清楚。”
李游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剩下的事有周明安排，他插不上手，就跟王元浩待在驾驶舱里，让小周教他们摆弄船上的冲锋枪。
两个人上手很快，拆了装、装了拆，玩得挺起劲。
不过他对那条巡逻艇上的声呐抱有很大的期望。
也不完全是这样，而是对海底抱有很大的期望。
218艇配的是高精度拖曳式拖鱼声呐，理论上沿航行方向能分辨零点八到一米的物体，垂直方向能分辨一点二到一点五米。
但小于一米的零碎零件基本看不清。而且他半夜拖网的时候，怕海沟地形刮坏网具，没敢贴着海底拖，网口离底还有一段距离。
这样一来，海底完全可能还留着更大块的残骸。
余政委站在218艇的驾驶台前，手里捏着对讲机。
听完周明的回复后，他朝声呐操作员点了点头：
“开始吧。从阿游的船刚才停的位置往东，拉两公里的横断面。”
船上的海警把拖鱼放进水里，缆绳一圈一圈往外放，发出滋滋的声响。
声呐屏幕上慢慢显出海底的轮廓，灰蒙蒙一片，偶尔有几道浅浅的隆起，像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沙脊。
“速度放慢点，五节。”余政委盯着屏幕，拿起对讲机说，“这片海沟底部比我预想的平整，要是真有块头大的残骸，应该能看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周明的声音：“能看出来最好。实在不行就请部队的人帮忙，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强。”
“先试试再说。”
船往前走了大概四百米，声呐图像上突然冒出一个明亮的斑点。
斑点的边缘还算整齐，跟旁边那些圆溜溜的石头不太一样。
“停一下，回拖二十米。”
余政委凑近屏幕，伸手指了指那个亮点，“这个形状，长度大概七米，最宽处约莫四米，怎么看着像是翼根的位置。”
操作员把图像放大了看了一会儿，说：“不好判断，也可能是块大礁石。不过它比旁边的石头反射信号强，密度应该不小。”
余政委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是不是残骸，让蛙人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拿起对讲机通知周明带人过来下潜。自己则留在艇上，指挥船继续往前扫。
周明收到消息后没有耽搁，开着摩托艇就赶了过来。
随着两声闷响，两个穿戴整齐的潜水员翻身入水，溅起的水花比船舷还高。
两人在水面上适应了一会儿，互相打了个手势，就头朝下潜了下去。
另外两个潜水员坐在另一艘摩托艇上，去了余政委标注的下一个疑似点位。
李游靠在船舷上看了看天，连着下了好几天雨，今天总算出了太阳，海面风浪也不大，水面的能见度看着还行。
但他知道海底是另一回事。六七十米深的地方，光线照不下去，水再清也没用。
加上海沟里的暗流复杂，潜水员能不能下到底都难说。
船上空压机和其它设备轰隆隆地响着，连发动机的声音都给盖了过去。
除了照看设备的几个海警，剩下的人包括李游和王元浩在内，都趴在船舷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刚才那两个蛙人下水的位置。
五分钟之后，水面翻动，两个人影浮了上来。
船上的人立刻忙碌起来，有人整理管线，有人伸手托住潜水员的腋下，更多的人一起使劲把人往上拉。
全套重型潜水装备将近四十公斤，穿着的时候费劲，脱的时候也得有人帮手。
等两个人在甲板上坐下喘匀了气，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底下情况怎么样？”
“是不是残骸？”
“行了行了，都安静。”
周明摆了摆手，等众人住了嘴，才蹲下来问，“有没有下到海底？潜了多深？”
两个潜水员这么快上来，他其实已经猜到结果了。心里有准备，但还是存着一丝希望。
其中一个潜水员灌了半杯水，放下杯子摇了摇头：“周队，没完成任务。”
周明嗯了一声：“没事，先说说情况。”
“水下洋流太乱。我们下到四十米左右就再也下不去了。下面纵向的暗流和乱流搅在一起，不光拖拽输气管，我们在水里也稳不住，试了好几回，都冲不下去。”
周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你们先歇着。小周，开船，我去35011上和政委商量一下。”
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海警队的处理能力，只能联系部队那边了。
但怎么联系、联系谁，都有讲究。
这次行动上面也寄了不小的期望，如今收场潦草，还得跟边防总队那边有个交代。
李游也没想到这道海沟的环境这么复杂。
想到自己那网能顺顺当当收回来，确实运气不错，也亏得陈阿水经验老到。
周明回巡逻艇上商量事情去了，李游和王元浩闲着没事，又找小周带他们玩装备。
两个人把轻武器的拆卸组装学了两三遍，周明还没回来。
摩托快艇上的海警也没闲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办法。
另外两个潜水员也回到了这艘艇上，四个潜水员凑到一起，商量着两两一组轮流下水。
谁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只要能捞上来一块有价值的残骸，那就是实打实的功劳。
快艇的位置换了好几回，把余政委标出来的几个点位都试了一遍，结果都不理想。
艇再次靠回巡逻艇边上的时候，又有两个潜水员穿好了装备，背着气瓶坐到船舷边，准备再下水碰碰运气。
不出意料， 还是没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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