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炮灰女配被堵床角?摆烂躺赢修仙界 > 第5章 夜煞寒风里的叫花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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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落到山背后面。思过崖的石头变成灰黑色。风停了半炷香的时间。气温陡然降下来。地上的碎石子结出一层白毛汗一样的冰霜。林星阑把耳朵里的纸团抠出来。纸团被汗水泡软了。她随手一弹。纸团掉进石缝里。

    这地方昼夜温差大得离谱。刚把耳朵里的纸掏出来,冷空气就直往耳膜里钻。真冷。

    林星阑摸了摸肚子。蛇鳞果早消化完了。她站起来,四下踅摸。

    几步开外的一块黑石头底下,卡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一看。是一只死鸟。铁线乌鸦。估计是白天被罡风拍死在石头上的。羽毛硬得跟铁片一样。鸟喙摔歪了。地上有一摊冻结的黑血。

    她弯腰拎起乌鸦的一条腿。分量还挺足。有两三斤重。

    拔毛拔不动。铁线乌鸦的羽毛能用来炼制低阶飞剑。林星阑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把生锈的铁剑。顺着鸟脖子划了一刀。铁剑卷刃了。勉强撕开一条口子。她干脆上手。顺着口子用力往下撕。连皮带毛一整块剥了下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鸟肉。

    没有水洗。也没有调料。

    林星阑蹲在地上。拿剑在旁边的石壁上刮。刮下几把灰白色的玄武岩石粉。这石头风化了上千年。粉末很细。她拔开腰间的水囊塞子。倒了点水。把石粉和成泥巴。糊在乌鸦肉上。裹了厚厚一层。

    三百步外。思过崖对面的背风口。

    谢云舟贴着冰冷的岩壁站着。青色道袍的下摆结了一层硬邦邦的白霜。他呼吸极轻。不敢放出神识。怕惊扰了林星阑的修炼。他只凭肉眼看着那边。

    天色越来越暗。但修仙者的视力能在夜里视物。

    他看得很清楚。林星阑在徒手揉捏玄武岩粉。

    谢云舟喉结滚了一下。玄武岩坚硬无比。即便是风化成粉,里面也夹杂着肉眼看不见的锋利石屑。普通修士别说徒手揉捏,就算是真气护体,也会被割破皮肤。她居然当面团一样揉。她的双手连一道血口子都没留下。

    还有那只铁线乌鸦。那是食腐妖兽。常年吃死尸。血肉里全是尸毒。

    大白天生吞蛇鳞果。晚上接着生啖尸毒。

    谢云舟把手按在胸口。衣服底下是装有九转还魂丹的瓷瓶。瓶身冰凉。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林星阑平日里连被蚊子咬个包都要涂三阶雪肌膏。现在她满手泥污,摆弄着带毒的妖兽尸体。没有半点犹豫。这是何等的可怕的执念。

    林星阑又把那件紫金法袍拖了过来。熟练地抠阵眼。塞灵石。引出极阳真火。

    泥团被架在火上烤。

    滋滋冒白烟。

    她盘腿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皮直打架。

    这火还挺暖和。她往火堆跟前凑了凑。

    天彻底黑透了。

    思过崖的第二轮罡风准时刮起。晚上的风和白天不一样。风是黑色的。带着刺骨的寒意。门派典籍里管这叫夜煞寒风。风里夹着冰渣子。吹在身上能直接冻结修士的真元。

    谢云舟立刻运转丹田。一层青色的真气护罩撑开。挡在身前。冰渣子砸在护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真元消耗得极快。他握紧了一块中品灵石。随时准备补充灵气。

    他隔着黑色的风看过去。

    林星阑没有撑起任何防护。她就坐在那里。

    风把她单薄的白色里衣吹得猎猎作响。极阳真火被风压得只剩下一寸高。她连动都没动。

    其实林星阑是冷得不想动。

    太冷了。冷空气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刀子。她缩起脖子。把手拢在袖子里。

    泥巴烤干了。裂开几道缝。冒出一股子奇异的肉香。

    她拿铁剑敲碎石壳。里面那层肉也烤得焦黑。撕下一条大腿。烫手。她在两只手里倒腾了几下。吹了两口气。直接塞进嘴里。

    肉质很柴。像在嚼干草。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没有盐巴。难吃。

    但能填饱肚子。

    她三下五除二把两只鸟腿啃得干干净净。骨头随手一扔。骨头在岩石上弹了两下。滚进黑暗里。剩下的鸟身子实在吃不下了。她把肉块塞回剩下的石壳里。用泥巴封死。留着明天当早饭。

    吃饱了就犯困。

    林星阑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眼泪。

    风越来越大。坐在风口睡觉会着凉。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在崖顶转悠了一圈。找了个天然的凹坑。坑不大。刚好能躺下一个人。坑壁能挡住三个方向的风。

    她把那件失去阵法保护的紫金法袍铺在坑底。自己躺进去。再把那条红色的混天绫盖在身上。混天绫边缘裹紧。掖在身子底下。只露处一个脑袋。

    真气什么的是一点都没有的。全靠物理保暖。

    她闭上眼睛。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谢云舟在对面崖壁上站了整整一夜。

    脚底的靴子已经和岩石冻在了一起。手里的中品灵石吸干了灵气,化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石坑。

    夜煞寒风刮了一整夜。那种寒意能渗透骨髓。别说是筑基期,就算是金丹期修士,如果不运转真元抵抗,也会在半个时辰内心脉冻结而死。

    可林星阑就那么睡着。

    没有痛呼。没有挣扎。连翻身都没有。她的呼吸频率从始至终都没有乱过。每呼出的一口气,都在她的鼻腔上方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雾气凝而不散。挡住了落下的冰渣。

    “她在用夜煞寒风洗练五脏六腑。”谢云舟牙齿打颤。上下牙磕碰发出细微的得得声。“封闭毛孔。锁住体内生机。任由外界寒气打磨肉身。这是上古体修的龟息大法。”

    他一直以为林星阑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每天只知道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为了几件漂亮法衣和师妹争风吃醋。

    原来那些都是她的伪装。

    她根本不是在吃醋。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麻痹所有人。然后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思过崖。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

    风停了。气温开始回升。地上的白霜渐渐化成水珠。

    主峰的晨钟响了。沉闷的钟声穿透云层。传到后山。太衍宗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星阑被钟声吵醒。

    她翻了个身。扯开盖在头上的混天绫。有点闷。

    坑底的石头睡得腰酸背痛。她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这一觉睡得还算凑合。就是有点硬。

    她从坑里爬出来。把混天绫叠好塞进储物袋。紫金法袍太重,懒得收,就扔在原地。

    昨晚剩下的半个叫花鸟还在那块黑石头上。她走过去。拿石头砸开外面的泥壳。肉已经冷透了。硬邦邦的。她咬了一口。嚼不动。

    算了。不吃了。她把死鸟扔下悬崖。听不见落地的声音。深不见底。

    远处传来破空声。

    一道白色的剑光从主峰方向飞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落在了思过崖外围。

    来人是清虚剑尊。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没带拂尘。

    谢云舟立刻从藏身的岩石后走出来。双腿冻得发麻。走路姿势有点僵硬。他走到清虚面前。低头行礼。“师尊。”

    清虚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谢云舟苍白的脸上。“守了一夜。可有异常。”

    谢云舟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瓷瓶。双手递还给清虚。“弟子无能。没有用到九转还魂丹的机会。林师妹她……肉身扛过了夜煞寒风。”

    清虚没有接瓷瓶。他的目光越过谢云舟的肩膀。看向三百步外的崖顶。

    崖顶上。林星阑正蹲在一块平滑的石头旁边。拿那把生锈的铁剑在石头上磨。

    刺啦。刺啦。

    火星子四溅。

    昨天晚上切鸟肉的时候剑卷刃了。得磨一磨。不然下次切不动。她干得很起劲。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在瞎蹭。但每一剑刮在石头上,都能带下一层石粉。

    清虚看着她磨剑的动作。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剑法。”他低声喃喃。

    在清虚眼中,林星阑随手在石头上乱蹭的动作。蕴含着某种古老而质朴的韵律。没有真气波动。完全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剑尖与石头摩擦的角度,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了石头上的纹理。这是在顺应天地之势。

    “大道至简。”清虚深吸了一口气。晨风灌进肺里。很凉。

    谢云舟顺着师尊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那把铁剑破烂不堪。上面锈迹斑斑。可在林星阑的手里,居然有了一丝化腐朽为神奇的意境。她没有用太衍宗的任何一招剑式。完全抛弃了招式的束缚。

    “师尊。林师妹她到底在练什么。”谢云舟问。声音干涩。

    清虚沉默了很久。

    “太上忘情。返璞归真。”清虚收回视线。宽大的袖口在风中飘动。“她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大典上的退宗。不是赌气。是她真的觉得,太衍宗的剑法,已经不配让她继续学下去了。”

    崖顶上的林星阑停下手里的动作。

    拿拇指在剑刃上刮了一下。还是钝。这破铁片子根本磨不快。

    她把铁剑随手一扔。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想干了。手酸。

    她走到悬崖边。找了块向阳的石头。四仰八叉地躺上去。太阳刚刚升起来。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她闭上眼睛。双手垫在脑后。脚丫子还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接着睡回笼觉。

    清虚和谢云舟站在远处。看着她扔剑躺平的一连串动作。

    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

    “剑修视剑如命。她居然能随意丢弃手中之剑。”谢云舟觉得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冲击。“难道她已经达到了心中有剑,手中无剑的境界?”

    清虚摇了摇头。“不止。她是在告诉我们。她连心中的剑。都放下了。”

    “放下?”

    “放下执念。方能得大自在。”清虚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云舟。你去一趟执法堂。告诉他们。林星阑在思过崖的一切举动。任何人不得干涉。违令者。按门规处置。”

    “是。”谢云舟低头。

    清虚转过身。御剑离去。白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云层里。

    谢云舟站在原地。握着手里那个没有送出去的白瓷瓶。

    他看着崖顶上那个晒太阳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苦修。每天挥剑一万次的坚持。在林星阑这种随心所欲的境界顿悟面前。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咬紧牙关。转身往执法堂走去。步伐沉重。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星阑睡得很熟。

    阳光越来越烈。她翻了个身。拿手臂挡住眼睛。鼻翼微微翕动。

    肚子又叫了一声。该死。那半个叫花鸟真不该扔那么早。不知道这崖上还有没有其他倒霉的鸟撞死。等中午再起来找找吧。反正没人管。这日子。简直神仙都不换。

    距离思过崖不远的断剑峰上。

    白微月站在一棵枯松下面。手里捏着一把传讯玉符。玉符发出微弱的光。这是她安插在执法堂的眼线传来的消息。

    掌门下令。任何人不得干涉林星阑。

    玉符在她掌心碎成粉末。粉末顺着指缝滑落。掉在干枯的松针上。

    她咬着下唇。血丝渗出来。凭什么。她才是天赋异禀的亲传弟子。林星阑那个废柴,不过是在思过崖装模作样。居然能让师尊和大师兄如此刮目相看。

    “装神弄鬼。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白微月冷笑一声。转身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她要去查查。思过崖上到底有什么古怪。能让一个废柴突然之间像变了个人一样。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思过崖上依然安静。只有林星阑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翻身时衣料摩擦石头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漫不经心。她扯过袖子盖在脸上,彻底隔绝了刺眼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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