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落魄贵少市井流浪记 > 第15章:毒雾惊魂与隐秘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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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的寂静没能持续多久。

    凌辰靠着墙,感受着那微弱暖流带来的片刻喘息。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像灌了铅。丹田里那缕先天一气,在得到“能量+1”的补充后,似乎稳定了些。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更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消化这来之不易的0.1%修复进度。

    破庙是回不去了。

    凌辰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每一步都牵扯着胸腹间未愈的暗伤,针扎似的疼。他低着头,缩着肩膀,朝着记忆里集市的方向挪去。

    穿过两条狭窄巷子,隐约的人声飘了过来。

    集市边缘到了。

    这里比破庙附近更脏乱,污水横流,两侧是低矮破败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和汗臭混合的味道。衣衫褴褛的人们或蹲或站,眼神大多麻木。

    凌辰贴着墙根走。

    就在他经过一处窝棚拐角时,一阵压抑的哭泣和粗暴的呵骂声传了过来。

    “哭什么哭!欠了疤爷的印子钱,拿你闺女抵债是天经地义!”粗嘎的声音吼道。

    “疤哥……再宽限两天,就两天!我男人快回来了,他一定能把钱凑上……”妇人带着哭腔哀求。

    “呸!你男人?早他妈不知道死哪个旮旯了!少废话,把人带走!”

    凌辰脚步一顿。

    疤哥?那个在垃圾点抢他馒头的疤脸恶汉?

    他微微侧头,从窝棚破洞的缝隙望出去。

    三个壮汉堵在一间低矮窝棚门口。为首的正是在垃圾点见过的疤哥,脸上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

    窝棚门口,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死死护着身后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瘦得脱形,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小脸吓得惨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疤哥显然不耐烦了,伸手就去拽那小女孩:“滚开!”

    妇人尖叫一声,拼命去挡,被疤哥一把推搡在地,额头磕在门框上,顿时渗出血来。小女孩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娘——!”

    凌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小女孩惊恐的眼神,妇人额头刺目的血……某个深埋的记忆碎片被狠狠撬动。不是珠链,不是染血的背影,而是更模糊的画面——似乎也曾有人,这样无助地挡在他面前,然后倒下……

    他用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不能硬拼。经脉只修复了微不足道的一点,正面冲突,他连疤哥一拳都接不住。

    【医道基础(感知篇)】带来的敏锐感知力在此刻自动运转。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墙角潮湿处生长的暗绿色苔藓,窝棚边丢弃的半个破瓦罐,空气中飘散的劣质烟草燃烧后的呛人余味。

    还有他自己破烂衣衫里,用破布包着的几样干瘪草药——那是他之前沿途下意识采集的,有些微毒性或刺激性。

    一个危险而粗糙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退到更深的阴影里。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迟缓,但手指却异常稳定。

    他迅速掏出那包草药,借着阴影的掩护,将几样具有强烈刺激性的干草叶揉碎,又抠下一块墙角的湿滑苔藓,混合在一起,塞进那半个破瓦罐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将意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牵引出那缕细若游丝的先天一气。这一次,不是为了修复,而是为了“催化”。

    他将这微弱的气流,极其艰难地逼向指尖,注入瓦罐内的混合物中。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牙关紧咬,尝到了血腥味——是牙龈被自己咬破了。但他没有停。

    气流的注入,让罐内潮湿的混合物微微发热,一股辛辣刺鼻、混杂着腐败和奇异腥气的味道开始弥漫。

    成了。一种简陋、效力未知,但足以制造混乱的“毒雾”源。

    窝棚门口,疤哥已经抓住了小女孩的胳膊,正要将她拖出来。妇人瘫倒在地,绝望地哭喊。

    就是现在!

    凌辰猛地从阴影里冲出,动作因为伤势和强行催动力量而显得踉跄。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破瓦罐朝着疤哥三人劈头盖脸地扬了过去!

    “什么东西?!”

    “咳——!”

    罐子里混合着潮湿草药、苔藓和微量先天一气催化的粉末状物质,在空中爆开一团灰绿色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烟雾,正好笼罩住疤哥三人。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辣……辣死了!”

    “是毒!小心!”

    疤哥首当其冲,眼睛和口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难以忍受的瘙痒,视线瞬间模糊,涕泪横流。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同样中招,剧烈地咳嗽起来,慌乱地挥舞手臂。

    混乱,瞬间制造!

    凌辰看准时机,强忍着经脉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喉头翻涌的血腥气,一个箭步冲到窝棚门口——尽管这“箭步”虚弱得如同蹒跚。

    他一把将吓呆了的小女孩从疤哥松脱的手里抢过来,抱在怀里。

    小女孩轻得吓人,骨头硌手。

    “走!”他对瘫在地上的妇人低喝,声音嘶哑干裂。

    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反应过来。她挣扎着爬起,甚至顾不上额头的血,看向凌辰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凌辰没时间理会。

    他将小女孩往妇人怀里一塞,低吼:“快跑!别回头!”

    妇人浑身一颤,紧紧抱住女儿,对凌辰用力点了一下头——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感激、恐惧、担忧,还有深深的悲悯。

    然后,她转身,拉着女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旁边更狭窄曲折的巷子,瞬间消失不见。

    “妈的……是……是你?!”毒雾稍散,疤哥勉强睁开红肿流泪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那个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破烂身影。

    是那个在垃圾点让他虎口发麻的小子!

    疤哥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小子居然没死,还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偷袭;怒的是自己竟然在同一人手上吃了两次亏!

    “给老子抓住他!要活的!”疤哥嘶声怒吼,眼睛的刺痛让他更加暴戾。

    两个跟班也缓过劲来,虽然眼睛红肿,咳嗽不止,但听到疤哥命令,立刻面露凶光,朝着凌辰扑来。

    凌辰早已力竭。

    刚才那一下偷袭和催动先天一气,几乎榨干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元气。经脉的痛楚如同无数细针在体内攒刺,眼前阵阵发黑。他根本无力逃跑,只能凭着本能,朝着与妇人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后退。

    眼看一个跟班的脏手就要抓住他的肩膀。

    突然——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成功救援受困幼童,阻止恶徒暴行,符合行善标准。”

    “奖励结算:英雄值+10,能量+1单位。”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

    几乎同时,一股比之前更明显的暖流从丹田滋生,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虽然依旧微弱,却像一剂强心针,让即将崩溃的身体勉强稳住了。

    眼前系统界面,【能量储备】艰难地跳到了“2.5%”。【经脉修复进度】从3.6%缓缓蠕动到了3.7%。

    仅仅0.1%。

    但就是这0.1%,让凌辰在跟班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抓!

    “疤哥!疤哥!不好了!”一个惊慌的声音从集市方向传来,一个瘦小的身影连滚爬爬地跑过来,“独眼……独眼那伙人,在破庙那边跟人干起来了!动静不小,好像……好像还见了血!疤爷让您赶紧带人过去看看!”

    疤哥动作一僵,脸色变幻。

    破庙那边是疤爷交代要留意的地方。那边出了事,比抓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子更重要。

    他狠狠瞪了一眼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凌辰。

    尤其是凌辰那沾着血污、微微颤抖的手。刚才毒雾爆开的瞬间,他似乎又瞥见那手背有一丝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邪门!果然邪门!

    “小子,算你走运!”疤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睛火辣辣地疼,“山不转水转,咱们的账,慢慢算!走!”

    他阴冷地丢下这句话,带着两个不停揉眼睛、咳嗽的跟班,和那个报信的眼线,匆匆朝着破庙方向赶去。

    凌辰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

    直到疤哥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猛地咳出一口淤血,整个人蜷缩起来,不住地颤抖。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胸腔的刺痛。经脉的情况似乎更糟了,那强行催动的一缕气,像是烧红的铁丝在体内游走了一遍。

    他救下了那个小女孩。

    代价是伤势加重,以及彻底得罪了疤哥,还有他背后那个听起来更不好惹的“疤爷”。

    但系统给了奖励。

    英雄值+10。能量+1单位。

    还有那0.1%的修复进度。

    值得吗?

    凌辰看着自己肮脏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混合毒物的滑腻感和草屑。没有答案。只有身体真实的疼痛,和丹田里那缕虽然微弱、却确实存在了的暖意。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

    窝棚门口,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瓦罐碎片和灰绿色的污渍,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辛辣气味。

    凌辰的目光,落在门槛边。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放着一个粗陶碗。

    碗里盛着大半碗清澈的、还微微冒着热气的……水?不,仔细看,水面飘着几粒几乎看不见的糙米碎屑。

    是那个妇人离开前放的?

    一碗清水,几粒米星。

    凌辰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依旧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端起了那只粗陶碗。

    碗壁传来的温热,透过冰冷肮脏的掌心,一丝丝渗入,微弱,却真实。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清澈的水,和那几粒几乎可以忽略的米屑。

    自家族覆灭,沦为乞丐以来,他吃过残羹冷炙,啃过腐烂菜根,抢过发馊的馒头。那些食物,要么是捡来的,要么是抢来的,要么是别人施舍时带着厌恶或怜悯丢过来的。

    从未有过这样一碗,被人悄悄放下,带着余温的……清水。

    凌辰端着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闭上眼,将碗凑到嘴边。

    清水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粗陶的土腥味,和米粒被热水浸泡后最原始的微甘,流入干裂灼痛的喉咙。

    很淡,几乎没什么味道。

    但那一丝温热,却顺着喉咙,一路烫到了心里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

    他一口一口,喝得很慢,很仔细,直到碗底朝天。

    放下碗时,他低着头,额前脏污的乱发垂下,遮住了眼睛。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他靠在墙上,喘息渐渐平复。身体的疼痛依旧,但那股濒临崩溃的冰冷和绝望,似乎被那碗温水冲淡了一丝。

    远处,疤哥消失的巷口方向,隐约又有嘈杂的人声传来,似乎还夹杂着呵骂和打斗声。

    凌辰缓缓抬起头,望向破庙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独眼乞丐那伙人,在破庙跟人干起来了?见了血?

    这潭浑水,越来越深了。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更隐蔽的、暂时安全的地方。

    他撑着墙,再次试图站起来。这一次,动作依然艰难,但似乎……稳了一些。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空了的粗陶碗,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无声地没入了集市边缘更深处、更混乱的阴影之中。

    窝棚对面,一处稍微高些的破旧阁楼窗户后,那扇之前悄无声息合拢的窗户,不知何时又打开了一条细缝。

    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将窝棚前发生的一切,包括凌辰扬出毒雾、救走小女孩、力竭咳血、获得系统奖励、以及最后慢慢喝下那碗清水、低头沉默的整个过程,再次尽收眼底。

    窗户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

    然后,窗户轻轻合拢,再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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