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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刚才那通咒骂,竟把自己也圈进去了。
他咂咂嘴,没再吭声。
虽说心里还梗着根刺——为着许大茂从前做下的事——可到底都成了过去。
该讨的债,他自认早已讨清。
如今连许大茂的亲娘都成了他的人,腹中还有了他的骨血。
再往前数,易中海那笔旧账也算清了,贾张氏肚子里那个,他认准是自己的种。
眼下只剩何雨柱……不过也快了。
昨夜他还和许大茂凑在一处,商量怎么应付三大妈。
“算了,都往前看吧。”
傻柱摆摆手,脸上堆起笑,“把眼下的日子过踏实才是正经。”
“是这话。”
许大茂点头附和,“你屋里那位有了喜,我家里那个……估计也快了。”
“肯定能成。”
傻柱应着,心里却想:要不是看在你如今算我半个儿子的份上,就冲二大妈那些事,我非得去讨个说法不可。
“对了,晚上林焕摆酒。”
许大茂又提起话头,“何雨柱也会到,你到时候可别跟他拧着来。”
“我跟他有什么可拧的?”
傻柱咧开嘴,显得格外宽宏大量,“我要拧也是跟他娘拧。”
许大茂跟着干笑两声。
“话说回来,那些敢往我头上扣东西的,哪个落了好下场?”
傻柱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回想,似乎真是这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时,后面不远,并排走着三个女人——一对寡妇姐妹,还有于海棠。
昨天下了工,于海棠借口来看姐姐于莉,挤进了林焕家的饭桌。
饭菜油水足,人也多,闹哄哄的怪有意思。
不光于莉姐妹在,秦京茹、何解娣,连娄晓娥都来了,满屋子都是说笑声。
于海棠又一次被那桌菜的丰盛惊着了,肉管够,吃到后来都觉得撑得慌。
饭后一群人又闹腾了好一阵,才各自散去。
只是昨夜秦京茹不肯让她同睡,她也没客气,转头就跟于莉和何解娣一道回去了。
今早爬起来,她又溜去林焕家蹭了顿早饭,临走还从秦京茹那儿抓了一把瓜子花生。
此刻走在路上,于海棠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秦师傅,”
她凑近秦淮茹,乐呵呵地问,“您怎么了?打刚才就见您闷闷的,身上不痛快?”
秦淮茹脸上没什么表情,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有过整整三十个月身上没来过那事,你呢?”
于海棠歪着头,一脸茫然。
“我姐是说,她怀过三回身子。”
秦京茹在一旁笑着解释。
晨光刚爬上厂区围墙,三个女人的身影就挨着边儿往前挪。
穿碎花衫的那个忽然竖起拇指,嗓门亮得很:“连着三回都是闺女,身子骨没累垮?”
旁边灰布褂的女人脸上没半点波纹,只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总比空着强。”
碎花衫的嘴张了又合,到底没憋出话来。
扎麻花辫的姑娘在边上抿着嘴笑,手指悄悄绞着衣角——她心里正盘算着,要是自己也能怀上两胎该多好。
“你姐今儿是怎么了?”
碎花衫扭过头找话茬,眼睛瞟向灰布褂,“一大早脸就沉得能拧出水,说话都带着冰碴子。”
“谁知道呢!”
麻花辫伸手扯了扯灰布褂的袖口,指尖碰到洗得发硬的布料。
她其实清楚得很——昨夜灰布褂在煤油灯下忙活到后半夜,可竹篮打水一场空,换作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三个影子在土路上拉得老长。
前头忽然晃出两个男人的轮廓,一个高瘦得像竹竿,另一个佝偻着背,两人肩膀撞来撞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火星子。
“对了,”
碎花衫又想起什么,“我瞧见易师傅和你姐夫并排走着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有什么稀奇?”
麻花辫的笑声像铃铛似的,“他俩都摸过傻柱家灶台!再说,贾家老太太肚子鼓了,于莉的腰身也粗了,凑一块儿不正好能唠这些?”
碎花衫半晌没吭声。
她想起姐姐肚子里那块肉——姓林的种,和何家半点不沾边。
“还有更热闹的呢!”
麻花辫忽然凑近,热气喷在耳根上,“听说啊,何雨柱和易师傅屋里那位……也不清白。”
“呸!”
碎花衫一挥手,“贾张氏又干净到哪儿去?前院、中院、后院,哪个角落没沾过她的味儿?”
“可不是嘛!那老太太是真有本事。”
麻花辫也跟着叹。
灰布褂始终没搭腔,只盯着自己磨破的布鞋尖。
她牙齿暗暗咬住下唇——那老太太能拴住一院子的人,我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姓林的!
“走着瞧!”
灰布褂突然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旁边两人吓了一跳,齐齐扭头看她。
晨光里,那张脸绷得像块青石板,眼睛里烧着两簇火,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出去撕咬什么。
……
林焕踏进医务室时,墙上的挂钟正好敲完最后一声响。
丁秋楠背对着门整理药柜,可肩膀绷得不太自然。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杨厂长的通讯员就风风火火闯进来,说上面来了人,催得急。
他匆匆嘱咐丁秋楠两句,白大褂都没脱就往办公楼赶。
陪着笑脸说了整个上午的场面话,中午又被拉进食堂里间。
酒杯碰了不知多少回,直到日头偏西,满屋子酒气熏得人头发昏,那群人才摇摇晃晃散去。
他揉着太阳穴往医务室走,拐过锅炉房时,忽然被一道系着油污围裙的身影堵住了路。
“有正经事找你。”
傻柱的手像铁钳似的抓住他胳膊,不由分说就往食堂后厨拽。
空旷的厅堂里桌椅都码得整齐,地面还泛着刚拖过的水光。
两人缩在最靠墙的角落。
傻柱先拉开凳子让林焕坐下,自己却站着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落座。
围裙带子在他腰间松垮垮地耷拉着。
“到底什么事?”
林焕看着对方。
“我……”
傻柱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像破风箱似的。
那副模样,活像自家炕头被人撬了。
“不说我真走了。”
林焕站起身,丁秋楠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还在他脑子里晃。
“别!”
傻柱慌忙伸手拦,掌心全是汗,“我说,你坐下。”
他脖子转了一圈,确认四周只有堆着的白菜筐,这才把拳头重重捶在油腻的桌面上。
指关节捏得发白。
“我觉着……我屋里那位不太对劲。”
傻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生了锈。
“病了?”
林焕重新坐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不是病。”
傻柱摇头,嘴唇动了动,又死死抿住。
“那是怎么了?”
林焕放缓声音,“早上见你和许大茂扯闲篇的时候,不还挺乐呵的?”
傻柱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布满血丝。
他盯着墙上那块霉斑看了很久,终于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句:“她身上……有别人的烟味儿。”
晨光里原本无事,可日头爬到正中的时候,何雨柱的手指就慢慢收紧了。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话卡在齿间。
“正午出什么事了?”
林焕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食堂窗口前排起长队时,何雨柱的目光垂落在地面上,声音压得很低:“何雨柱和易中海……他们一起来的。”
“来打饭不寻常么?”
林焕听见自己这样问。
何雨柱只是摇头。
过了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眼神……我认得。”
“什么样的眼神?”
“你没法明白。”
何雨柱的肩膀塌了下去,仿佛被什么重物压着。
炉灶的余温烘着他的后背,他却觉得有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许多年前那个酒气熏天的夜晚忽然撞进脑海——许大茂咧着嘴给他斟酒时,眼皮底下藏的就是这种光。
湿漉漉的,带着钩子。
林焕的眉头皱了起来:“许大茂?这又扯上他?”
“一模一样。”
何雨柱的拳头砸在膝盖上,“现在我屋里那两位,当初不也是这么被盯上的么?”
屋里短暂地静了。
只有远处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
“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林焕最终开口。
何雨柱却忽然笑了,那笑声干得像裂开的柴禾。”说明我挑人的眼光毒啊。
连贾张氏那种我不要的,易中海不也当个宝似的供着?刘海中那双眼睛不也黏在她身上?”
林焕抬起手,又放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短音。
“我找你可不是为了炫耀这个。”
何雨柱的笑意突然收得干干净净。
他往前凑了凑,手掌在裤腿上反复摩擦,“别人眼红,我倒不怕。
怕的是……”
“怕什么?”
“怕种不是我的。”
这话他说得极平稳,像在陈述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林焕叹了口气:“上回不是告诉过你?生下来之前谁都说不好。”
“我清楚。”
何雨柱的背挺直了,“我和她夜里谈过三四回。
我确定。”
“那你究竟想怎样?”
炉火的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让那两个人……再也不能动念头。”
他的声音忽然轻得像耳语,“一了百了,往后就踏实了。”
林焕的指尖在桌沿叩了叩。
当初牵线搭桥的可是许大茂——这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没有那种药……像对付棒梗那样?”
何雨柱的呼吸急促起来。
“有。”
林焕别开脸,“但你太过头了。
没凭没据的事,我不能沾手。”
“怎么叫过头?”
何雨柱的声调陡然拔高,“何雨柱家里那位怀上了,易中海屋里那个也揣上了!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林焕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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