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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最原始的筹码,成功买断了顾言的冷酷。在沈清的逻辑里,只要顾言碰了她,只要顾言在这个过程中失控了,两人之间的那道裂缝就已经被强行缝合。
床头吵架床尾和,身体的交融就是最好的原谅。
“你弄得我好疼。”沈清语气娇嗔,手指在顾言胸口的肌肉轮廓上轻轻滑动。
这是试探,也是撒娇。
她在测试顾言现在的态度温度。
只要顾言现在伸出手,哪怕只是搂一下她的腰,或者说一句关心的话,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今晚的事情彻底翻篇,重新拿回这段婚姻的安全感。
顾言的视线平视前方。
“困了就睡。”顾言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吐出四个字。
声音平淡,冷漠,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残留,更没有沈清期待中的温存。
沈清滑在顾言胸口的手指猛地一顿。
脸上的那抹娇嗔瞬间僵住。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预想。刚刚在浴室里,这个男人明明那么疯狂,动作充满了占有欲。为什么现在回到床上,他就能瞬间切换回这种结冰的状态?
沈清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抬起上身,被子滑落,露出满是红痕的肌肤。她试图从顾言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不忍。
但顾言的眼神清明到了极点。
没有柔情,没有内疚,也没有得手后的满足。
那是一种看透一切、并且绝对理性的目光。
他把肉体和情感,剥离得干干净净。
“老公……”沈清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我们刚才……”
“刚才怎么了?”顾言打断她的话。
他终于转过头,正面对上沈清的视线。
“你是我的妻子。”顾言陈述着一个客观的法律事实,“这是权利,也是义务。”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几句话,没有任何脏字,但杀伤力恐怖。
顾言用最冰冷的词汇,把刚才那场激烈的缠绵,直接定义为了一次毫无感情的生理发泄。
沈清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她牺牲了所有的底线,甚至把自己降低到那种程度,结果在顾言眼里,只是提供了一次服务。
“你怎么能这么说……”沈清眼眶迅速泛红,屈辱感再次翻涌上来。
顾言直接掀开自己这一侧的被子,坐起身。
背对着沈清,顾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脱了衣服睡一觉,你嘴里的那些谎话,你搞出来的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吧?”
直白。残忍。
沈清听闻此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顾言性格温和,心软。
只要她稍微放低姿态,顾言就会无条件地包容她。
但这几天,顾言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疯狂颠覆她的认知。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顾言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一件干净的睡袍穿上,系好腰带。
转过身,看着床上的沈清。
沈清拉起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明天我还要去苏海大学跟进课题数据。”顾言陈述行程,“会很忙。”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别来烦我。
沈清听懂了潜台词。
恐慌再次占据高地,压下了所有的委屈和屈辱。
她不能在现在和顾言闹翻。
只要顾言还没把离婚协议拍到法庭上,只要顾言还在这个房子里,她就还有机会。
“好。”沈清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强迫自己展现出贤惠和体贴。
“正事要紧。苏大的特聘副教授职称最重要,明天我来送囡囡去幼儿园,你安心去忙。”
她特意提到了囡囡,试图用孩子来唤醒顾言心底的柔软,虽然孩子不是他的,但能看出他对孩子的感情。
顾言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随你。”
顾言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滨江壹号院的夜景寂静无声。
远处的跨江大桥上,车辆的尾灯拉出一条红色的光带。
沈清看着顾言挺拔的背影,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泛白,但眼底却慢慢浮现出偏执。
她不相信顾言的话。
如果顾言真的对她毫无感情,真的觉得她脏,那刚才在浴室里,在这张床上,他就绝不会有那样疯狂的回应。
那种粗暴的、几乎带着惩罚意味的力道,将她折腾得浑身散架的失控,恰恰说明这个男人对她这具肉体的渴望从未消失,甚至比过去三年里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男人都是嘴硬的生物。
只要他的身体还在为她诚实地起反应,那这就依然是她手里最锋利的筹码。
既然一次不够,那就多来几次。
如果他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惩罚感和冷漠,那她就彻底抛开盛久集团总裁的自尊,变着花样地去迎合他、讨好他、满足他。
只要能把他彻底榨干,让他对这具身体食髓知味,这道婚姻的裂痕早晚能被填满。
顾言站在窗前,身体得到了释放,生理上的亢奋褪去,换来的是大脑更加的清醒。
肉体是肉体。精神是精神。
这完全是两套独立的系统。
刚才在浴室里,他清楚地察觉到沈清的迎合里都带着卑微和目的性。
这种献身,只会让他觉得悲哀。
主动送上门,他不介意照单全收。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被这点糖衣炮弹打倒。
顾言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没有未读消息。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顾言将手机揣进睡袍口袋,径直走向卧室门口。
沈清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
“你去哪?”沈清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几乎遮掩不住的惊慌。
顾言握住门把手,头也不回。
“客房。”
她光着脚跳下床,踉跄着冲到顾言身后。双臂从背后死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的后背上,赤裸的身体因为深秋夜晚的凉意而止不住地发抖。
“不要走。”沈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脸颊紧紧压在顾言肩胛骨的位置,额头抵着他睡袍粗糙的布料,“求你了,顾言,不要走。”
顾言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转动。
沈清的指甲掐进他腰侧的睡袍面料里,力道大到指关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顾言腹部的肌肉在她手臂下绷得像一块铁板,随时都会挣脱开。
“你刚才说了,我是你的妻子。”
沈清咬着牙,“夫妻就该睡在一起。你不能说完那种话,转头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的眼泪砸在顾言后背的深灰色睡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不要你去客房。你要是走了,就是在告诉我,刚才那些全都不算数。”
“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让我抱着。”
顾言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着冷白色的光,从门缝底部照进来一道细长的光线,切在他的脚背上。
身后是沈清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温热的眼泪不断渗透睡袍,打湿了他后腰的皮肤。
五秒钟过去。
顾言松开了门把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满脸泪痕、死死攥着他衣襟不肯松手的沈清。
然后他绕过她,走回床边,在床的另一侧躺下,背对着房门闭上眼睛。
沈清愣在原地,呆了整整两秒,随即如获大赦般赤脚跑回床边,几乎是扑进了被子里。
她迫不及待地从背后贴上顾言宽阔的后背,双臂穿过他的腰侧,十指紧紧交扣在他的腹前,将温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进他脊背的弧度里,像是要把自己焊死在这个男人身上。
她将脸颊埋在顾言的肩窝处,鼻尖抵着他后颈的皮肤,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清淡气息,搂着他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
顾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拨开那条缠在腰间的手臂,任由沈清像一根藤蔓般依附着自己,没有做出任何阻止的动作。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姿态亲密。
却心思各异,同床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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