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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十秒。
整整两分半过去了。
逼仄的出租屋里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金光闪闪的宝物凭空掉落。
也没有狰狞的怪物破墙而出。
他盯着地上的骰子。
朝上的一面是四颗布满细密血丝的逼真眼球,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什么都没发生。
陈默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哑炮?”
他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用晾衣杆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颗透着邪性的骰子。
骰子骨碌碌翻了个面,依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陈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不信邪。
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六年让他太渴望翻身了。
昨晚那种掌控一切的神级智商让他食髓知味,他真不甘心这颗神秘的骰子只是个摆设。
他弯腰捡起骰子,触手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塑料或象牙的异样质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其掷向粗糙的水泥地面。
清脆的撞击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骰子停止滚动,朝上的一面是三颗瘆人的血丝眼球。
3点。
陈默再次握紧晾衣杆屏住呼吸等了整整两分钟,还是什么都没有。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
陈默咬了咬牙。
“再来!”
他捡起骰子第三次投掷。
依然是3点。
陈默的动作僵住了,他蹲下身盯着那三颗仿佛随时会转动起来的眼球,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窜。
他犹豫了足足两半分钟,颤抖着手第四次把它扔了出去。
骰子停下。
3点。
又是3点。
陈默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常年盘点货物让他对数字有敏锐的直觉。
每次投掷都是独立事件,摇出3点的概率是六分之一。
连续三次摇出3点是二百一十六分之一。
在没有灌铅作弊的情况下,徒手连续三次掷出同一个点数绝对不是巧合。
这颗骰子在以一种他目前无法理解的方式展示着某种规则。
理智终于战胜了贪婪。
“不能再试了。”
这东西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陈默扯了厚厚一叠卫生纸,将骰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了十几层,塞进贴身的裤兜里,倒在破木板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默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推开出租屋的铁门。
刚迈出半步,脚尖就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
低头一看,是个鼓鼓囊囊的黑色长款真皮钱包。
陈默愣了一下左右环顾,大清早的城中村巷子连条野狗都没有。
他蹲下身拉开钱包的拉链。
里面赫然是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目测绝对不下五千块。
夹层里还有一张身份证和几张折叠整齐的百万级增值税专用发票。
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张建国,地址就在巷子口外面的建国五金店。
陈默拿着钱包走到巷子口。
五金店的卷帘门开了一半,一个中年胖老板正急得满头大汗,把店里的纸箱翻得底朝天,嘴里还在疯狂骂娘。
陈默走过去。
“老板找东西?”
张建国头也不抬,带着哭腔吼叫。
“钱包丢了!”
“五千现金是小事,里面那几张发票今天要交税局的,丢了老子得赔进去几十万!”
陈默没废话,直接把黑色钱包递了过去。
“看看是不是这个。”
张建国猛地抬起头,一把夺过钱包,颤抖着手翻开夹层。
看到发票一张没少,这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钱包里的五千块现金全抽了出来,一把拍在陈默胸口。
“兄弟你是我亲爹!”
“这五千块钱你拿着,一分别退,退就是打你老哥的脸!”
陈默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大脑有短暂的宕机。
他平时连买个七块钱的煎饼果子都得犹豫要不要加个蛋。
今天刚出门,五千块巨款就这么硬生生砸进了怀里。
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困惑,陈默把钱揣进兜里往物流园的方向走去。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事情让陈默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好运连连。
快到园区大门时,前面路口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正骑着一辆改装得极其浮夸的摩托,一前一后把一个骑共享单车的年轻女孩堵在墙角。
女孩穿着紧身的职业裙,胸前挂着园区总部的高级工牌,精致的脸蛋上满是惊恐。
黄毛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美女加个微信呗,哥哥这车避震可好了,带你去兜兜风啊。”
陈默认得这女孩。
她是总部财务部的林雅,平时来南仓查账连正眼都不看他们这些搬运工。
陈默停下脚步,刚准备开口喊一嗓子。
就在他脑海里闪过帮她解围这个念头的瞬间,那辆嚣张的摩托排气管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紧接着引擎盖里冒出一股黑烟,直接爆缸熄火了。
不仅如此,漏出的机油刚好洒在黄毛的脚下。
那黄毛吓了一跳往后一退,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马路牙子上疼得直叫唤。
“哎哟卧槽!”
还没等另一个黄毛反应过来,街角刚好拐出一辆闪着警灯的治安巡逻车。
看到警察,两个黄毛连滚带爬,连车都不要了钻进小巷子瞬间没影。
林雅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转头刚好看到站在几步外保持着准备上前姿势的陈默。
阳光打在陈默棱角分明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沉稳。
林雅脸颊微红,平时高高在上的她此刻破天荒地主动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谢谢你刚才想冲过来救我。”
“我叫林雅,是总部的,你叫陈默对吧?”
“能加个微信吗,改天我请你吃饭。”
陈默掏出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旧手机扫了码。
他全程一句话没说,连根小拇指都没动。
一场英雄救美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完成了。
到了仓库,这种顺滑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陈默刚换上代理主管的红马甲,李三和赵四这两个平时最爱偷奸耍滑的刺头就凑了上来。
李三双手递烟还殷勤地打着火。
“默哥您抽烟!”
赵四满脸堆笑。
“默哥,C区那边的重货我们哥几个早上提前一个小时全分拣完了!”
“您坐办公室喝茶就行,千万别累着!”
整整一天,偌大的南仓运转得异常顺利。
平时三天两头卡壳的传送带今天毫无故障,平时总爱找茬投诉的几个大客户今天居然排着队打电话给总部,点名表扬南仓出库效率高。
中午去食堂打饭,那个出了名手抖的大妈一看到陈默,手不仅不抖了,还满脸慈祥地直接给他连舀了三大勺红烧肉。
把餐盘堆得像座小山不说,临了还偷偷塞给他一瓶冰镇红牛。
大妈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小陈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后面的同事看得眼睛都直了。
下午六点,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陈默走出物流园,看着天边的晚霞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路过街角那家破旧的福利彩票店时,陈默的脚步突然像生了根一样停住了。
他平时绝对不会把钱扔进这种概率游戏里。
但此刻他的心脏在狂跳,潜意识里有个极其强烈的声音在疯狂咆哮让他进去买。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店里,无视了墙上那些走势图,直接指着玻璃柜台里最显眼的那张面值三十元的刮刮乐。
“老板,拿那张。”
戴眼镜的瘦老板瞥了一眼,撇撇嘴吐出一口瓜子皮。
“小伙子,这本我都刮了半本了,连个十块钱的安慰奖都没出,纯纯的废票,你不如买旁边那个新出的。”
旁边几个正在研究双色球的老彩民也跟着起哄。
“就是,这本票黑得很。”
“小伙子别头铁啊,三十块钱买两包烟抽不香吗?”
陈默面无表情,直接甩出三十块钱拍在桌上。
“就这张。”
老板翻了个白眼,把票扯下来扔过去。
“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陈默拿起一枚硬币深吸一口气,没有刮什么边角。
而是极其狂暴地一气呵成刮开了所有的覆盖膜。
三个相同的财神图案直接跃入眼帘。
而下面对应的奖金数字,是一长串让人眼晕的零。
十万。
头奖。
陈默把彩票推了回去,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刮完了。”
老板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
“切,早说了是废……”
他的后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一把抢过彩票放在验钞机下反复核对。
老板的手有些发抖。
“十万?”
“真是十万头奖!”
“你小子今天踩狗屎了吧!”
整个彩票店瞬间死寂,刚才那几个嘲笑陈默的老彩民此刻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彩票。
“真出十万了?”
“我刚才就想买那张的,被这小子截胡了!”
陈默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问清了市福彩中心的地址,直接打车赶在下班前兑了奖。
交完两万的偶然所得税后,八万块钱实打实地转入了他的银行卡。
晚上七点,陈默快步走在回城中村的路上。
他的血液在沸腾,脚步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刚上出租屋那栋破楼的楼梯,迎面碰上了房东老吴。
老吴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平时看到陈默总是板着脸催房租,但今天老吴一看到陈默,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老吴破天荒地主动打招呼,一把拉住陈默的胳膊。
“哎哟小陈下班啦!”
“隔壁老王今天退租回老家了,那个房间二十平,带个小阳台和独立卫生间。”
“我看你平时挺爱干净的,也不惹事,你要不要搬过去?”
“原价一千五,你搬过去按你现在的八百块算,水电全免,就当老哥交你这个朋友了!”
陈默彻底麻木了。
晚上十一点。
陈默坐在新房间的单人床上,房间很宽敞,空气流通,没有那种刺鼻的下水道酸臭味,阳台外还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夜景。
他把今天得到的所有东西摆在床单上。
张建国给的五千元现金,手机银行里八万元的余额短信,林雅主动发来的微信:陈主管我家猫会后空翻,要不要来看一下?
以及那颗包在卫生纸里,边缘透着细密血丝纹理的眼球骰子。
陈默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盯着那颗骰子。
他没有吃NZT-48,但他多年在底层挣扎求生锻炼出的直觉,正在拼凑着真相的拼图。
今天他经历了二十四年人生中最离谱、最疯狂的二十四小时,一切的源头只能是昨晚的那次投掷。
陈默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好运……”
他终于确认了,这颗骰子不仅能变出逆天物品,还能直接扭曲现实的概率,强行给宿主施加极其夸张的气运加持。
但一个逻辑漏洞随之而来。
陈默拿起那颗骰子,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昨晚他第一次扔出的是4点,当时什么都没发生,随后他不信邪,连续三次扔出了3点。
如果是4点代表好运,那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刻生效,而是延迟到了今天?
如果是3点代表好运,那为什么他连扔了三次3点,好运却在今天才集中爆发?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
突然,陈默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想通了。
4点才是真正代表规则级好运的点数。
昨晚他掷出4点后,好运状态其实就已经降临在他身上了,而他随后又作死地连续投掷了三次骰子。
骰子有六个面。
如果4点是好运,1点是未知物品,那剩下的2点、5点和6点代表的,绝对是未知的、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风险。
在好运状态的绝对加持下,为了保护他这个宿主不被自己作死摇出厄运,骰子的机制强行扭曲了概率。
它硬生生地让陈默连续三次摇出了绝对安全的那个点数。
所以3点代表的是无事发生,4点代表的是极致好运。
陈默紧紧捏着骰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如果1点是虚构神物,3点是无事发生,4点是极致好运。
那剩下的点数究竟是什么?
是厄运、灾难,还是直接抹杀?
陈默看着那颗点数全是逼真眼球的惊悚骰子。
他感觉自己手里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一个随时会把人炸得粉身碎骨的规则盲盒。
他现在的智商根本不足以穷尽所有的可能性。
只要猜错一次,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今天这种事事顺心、天降横财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品尝过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滋味。
谁还愿意滚回烂泥地里。
真的不想再当废物了,我....我我我做梦都想啊。
陈默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茶几旁边那板剩下的NZT-48药片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那抹压抑了六年的野心彻底燎原。
如果现在吃下一颗药片,在绝对理智和超高智商的状态下再掷一次骰子,能不能彻底破解这颗骰子的全部规律?
能不能把命运的咽喉真正掐在自己手里?
陈默的手缓缓伸向了铝箔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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