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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手指悬停在铝箔药板上方。指尖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只要抠出这粒白色的NZT-48吞下去,他就能在绝对理智的状态下再掷一次骰子。
他甚至觉得,靠着那颗被开发到极致的大脑,绝对能算出这颗眼球骰子背后的规律。
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太大了。
他眼底泛起血丝,胸腔剧烈起伏着。
陈默喃喃自语。
“吃下去,我就能掌控一切。”
指甲已经掐进了铝箔纸的边缘。
就在锡纸即将破裂的瞬间,他猛地抽回了手。
整个人连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掉灰的墙壁上。
他用力搓着脸,掌心全是冷汗。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能吃。
在没弄清剩下的点数到底代表什么之前,轻易动这颗骰子就是找死。
昨晚的推演结果历历在目。
4点是大幸运,1点是虚构神物,3点是无事发生。
那剩下的2点、5点、6点呢。
万一是抹杀呢。
万一摇出来个怪物直接把这栋楼生吞了呢。
NZT-48确实能让他智商爆表。
但智商再高,如果骰子直接判定抹杀,或者凭空变出一颗微型核弹,他那颗脑袋能挡得住几万度的高温吗。
不能贪心。
陈默手忙脚乱地把药板塞回塑料袋。
连同那颗眼球骰子一起紧紧攥在手里。
掌心的汗水浸透了塑料袋。
他觉得自己攥着的不是金手指,而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需要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陈默直接旷工了。
去他妈的全勤奖。
他现在手里捏着能改变世界的东西,谁还在乎那几百块的窝囊费。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路避开人群,进了市郊最大的建材五金市场。
街上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成了潜在的威胁。
陈默双手拍在玻璃柜台上。
“老板,最结实的保险箱,防爆的,越重越好,现在就要。”
正在嗑瓜子的光头老板被他吓了一跳。
老板咽了口唾沫,从柜台底下费力地拖出一个黑沉沉的铁箱子。
“老款机械密码箱,纯钢打造,钢板厚度八毫米,里面带防震海绵,连炸药包都炸不穿,五百块拿走。”
陈默二话不说扫码付款。
他双手抱起那个沉重的箱子,一路狂奔回出租屋。
进门后直接反锁了足足三道门栓。
他把剩下的眼球骰子和那195颗NZT-48放进箱子。
设定了复杂的密码后,死死塞进床底最深处。
他瘫倒在床上。
陈默翻出那个起毛边的旧笔记本。
他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将昨晚推测出的规律写在纸上。
1点,NZT-48。
3点,连续三次无事发生。
4点,好运爆发。
剩下的2点、5点、6点。
他握着笔,在那三个数字后面画下了三个大问号。
样本量太少了。
仅仅两次有效的投掷,根本不足以摸清规则。
如果要继续利用这颗骰子,他必须弄清楚每一个点数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但这等于是在拿命踩雷。
陈默打开手机,开始疯狂搜索各种电影小说里的高危道具。
如果1点能变出NZT-48,那理论上它的奖池是无限的。
修仙小说里的洗髓丹,漫威宇宙里的无限手套,这些当然好。
但如果摇出来的是T病毒原液呢。
如果摇出来的是不可名状的怪物呢。
陈默越查,后背的寒气就越重。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能想到的高危物品列了一张长达十几页的清单。
他强迫自己记住它们的特征和应对方法。
夜幕降临。
逼仄的出租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陈默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把那个黑色铁箱子从床底拖了出来。
输入密码。
沉重的钢门弹开。
那颗象牙白色的骰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上。
上面雕刻的红色眼球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
它没有发热,没有发光。
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劣质树脂骰子。
但陈默清楚,这玩意儿只要轻轻一掷就能改写现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
他查阅了大量资料,买了这个防爆箱。
甚至还在网上斥巨资买了一套简易防毒面具和防刺服。
虽然那些装备明天才到,但他等不及了。
陈默环顾着这个透着穷酸味的出租屋,看着墙角发霉的壁纸。
心底的野心彻底烧穿了理智。
防毒面具明天才到。
可如果明天,那4点带来的好运彻底消散了呢。
如果系统判定他是个懦夫,把骰子收回了呢。
那种掌控命运的诱惑力在深夜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尝过一次当“神”的甜头之后,再让他甘心做回那个随时可能被生活碾碎、连买个五百块保险箱都要肉疼半天的底层蝼蚁,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泼天的富贵既然砸到了我陈默的头上,就算是个炸弹,我也得把它啃下来一块铁皮!
陈默死死盯着那颗骰子。
一股属于亡命徒的狠厉占据了高地。
“就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他猛地拉开抽屉,找出一张白纸。
握着那支快没水的圆珠笔,力透纸背地写下一行字。
【如果老子今天折在这里,那是老子命贱,但只要老子不死,这操蛋的世界,迟早要跟我姓】
字迹张狂,力道大得划破了纸张。
他把纸对折,用那个缺了个口的陶瓷水杯死死压住。
他拉严实了窗帘,反锁房门。
甚至用桌子抵住了门板。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那颗诡异的骰子。
他最终还是没有吞下NZT-48。
他不敢赌那个药效过后的虚弱期。
药效只有十八个小时。
如果摇出的是一个需要长时间应对的危机,药效一过,他连逃跑的力气都不会有。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在清醒的普通状态下测试骰子的机制。
如果连最真实的应激反应都要依赖药物,他迟早会沦为这颗骰子的奴隶。
陈默把那个刚买的黑色防爆箱推到墙角当掩体。
自己蹲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削尖了的生锈铁质晾衣杆。
手心的汗已经把铁杆握得湿滑。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他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着神经。
深吸一口气,将那颗布满眼球的骰子高高抛向半空。
骰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嗒。
嗒。
嗒。
清脆的撞击声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回荡。
每一次弹跳都牵动着陈默的神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颗翻滚的白色多面体。
终于,它停了。
朝上的一面,赫然是两颗鲜艳的红色眼球。
2点。
一个从未出现过,不在已知安全区内的未知点数。
陈默瞬间屏住呼吸。
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双手死死握紧那根生锈的晾衣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一秒。
两秒。
他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骰子上方半米处的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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