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 第263章 曹树年先压案,傻话问出谁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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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外事口会议室比接收室大得多。

    墙上挂着旧地图,角落里有一只铁皮文件柜,柜门漆皮掉了几块。长桌两边坐着省城接收干部和旧外事口的人,茶缸摆得整齐,谁都没先喝水。

    曹树年坐在正对门的位置。

    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很齐,灰干部服没有一点褶子。脸上带着客气笑,眼里却没笑意。

    他面前没有放材料,只放一只搪瓷茶缸。

    茶缸盖压得严,像他这个人。话没开口前,先把热气闷在里面。

    程晓兰看见他时,心口还是紧了一下。县里那些干部已经够难缠,可曹树年坐在那里,什么重话都没说,就让人觉得桌子往他那边斜。

    沈静姝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

    程晓兰回过神,把记录本摊平。

    她想起孙桂芝的话。

    省城干部再大,也得落字。

    齐燕他们进门时,他先看齐燕,再看叶文洁,最后才看三只包。

    “辛苦县里同志跑一趟。”曹树年开口很稳,“不过一个历史时期手续不细的问题,闹到省城来,影响不太好。”

    没人接这句。

    陈大力站在门口,故意探头看墙上的地图。

    “省城屋子真大。”

    有个旧外事口干部皱眉。

    曹树年却笑了笑:“这位是?”

    叶文洁道:“靠山屯明门棚见证人,陈大力。”

    曹树年目光落到陈大力身上。

    “见证人?”

    陈大力拍了拍包角:“俺看包的。包胖,俺就知道没瘦。”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嗤了一声。

    曹树年也跟着笑。

    “靠山屯现在规矩倒细,连看包的人都带到省城。”

    齐燕接话:“因为半路有人提出顺路代送,已经写了未交接记录。看包人是出棚见证的一环。”

    曹树年笑意淡了。

    “县里同志办事谨慎是好事,但谨慎也不能变成疑神疑鬼。”

    陈大力摸摸脑袋:“疑神俺不懂,疑手俺懂。谁摸包谁写名,不就不疑了?”

    程晓兰立刻把这句写成旁证提醒。

    曹树年看见她落笔,眼底闪过不耐。

    齐燕面不改色,把总目录放上桌。

    “曹树年同志,我们今天只做对人核验。先核事实,不做定性。”

    曹树年点头。

    “事实当然要核。但也要注意范围。县里供销点旧底页,当年经手人多,年代久,人员调动也多。罗文同志我认识,县里对接过材料,这不奇怪。侨务调查材料早年流转过,也不奇怪。可把这些都往我个人身上引,就不合适了。”

    他说话不急,像提前备好。

    程晓兰低头记。

    赵岚站在齐燕侧后,眼睛看曹树年的手。他右手端茶缸,左手压在桌面,指节有些紧。

    叶文洁把旧签名副页压在桌面中央。

    齐燕拿出曹树年旧签名副页。

    “请你先确认,这页旧外事口材料副页上的签名是不是你本人所签。”

    曹树年看了一眼。

    “时间太久,字像我的。但那个时期不少材料都是统一交办,签名只代表经办登记,不代表具体取走。”

    齐燕道:“记录,曹树年称字像本人签名,说明签名只代表经办登记,不代表具体取走。”

    程晓兰照写。

    曹树年眉头一动。

    他没想到齐燕连他的辩解也原样写。

    齐燕又问:“旧外事口当年是否存在对县里人员使用‘曹秘书’这一联络称呼?”

    曹树年把茶缸放下。

    “那时候临时称呼多。秘书、联络员、经办员,叫法不严谨。”

    齐燕:“是否存在?”

    “可能有人这么叫过。”

    “记录,曹树年称可能有人使用曹秘书称呼。”

    曹树年脸上的客气淡了一些。

    他第一次伸手去翻副页,却被接收干部拦了一下。

    “曹同志,副页暂由接收口保管。需要翻看,我来翻。”

    曹树年手停在半空,随即收回。

    “可以。”

    这个小动作让赵岚眼神微沉。

    省城接收口守得比县里严,曹树年连摸旧副页都要经过登记。他想用旧外事口身份把材料当自家柜里东西,这条路先被堵了一半。

    “齐同志,你们县里来的材料,我看过提要。孟庆海是病退工人,罗文停职审查也只是县级措施。你们不能拿一个病退工人的话,越过组织程序,把省里旧同志往里扯。”

    叶文洁终于开口。

    “所以今天只问事实。”

    曹树年看向她。

    “叶同志,我也是这个意思。事实要核,影响也要顾。旧外事口当年接触过侨务、物资调拨,里面很多内容不宜扩大。县里如果有误会,内部处理就行。”

    齐燕问:“内部处理指哪里处理?”

    曹树年道:“按组织关系,县里能处理县里的,省里能处理省里的。”

    “那罗文停职审查属于县里处理,孟庆海证词属于县里取证。曹树年线属于省城对人。”齐燕把话接得很平,“这正是今天来的原因。”

    曹树年停了半息。

    叶文洁没有看齐燕,却把茶缸盖轻轻放下。

    这就是她要的问法。

    不争影响,只把他说出来的层级接回材料。

    “误会”两个字一出,陈大力忽然转过头。

    “误会也得有人误会吧?”

    曹树年一顿。

    陈大力挠挠头,憨声道:“俺婶子说,谁说误会谁写名。要不一屋人都误会,那误会可胖了。”

    旧外事口那名干部脸色难看。

    “会议室里不要乱插话。”

    齐燕却把笔抬起来。

    “陈大力提出,历史误会口径需明确提出人和依据。这个意见可以记入旁证提醒。”

    程晓兰笔尖不停。

    曹树年盯了陈大力一眼。

    这个乡下傻子一句话,把他想用来盖住整件事的“误会”两个字逼成了需要落名的口径。

    他换了语气。

    “好。那我也说清楚。我认识罗文,因为县里旧外事材料需要对接。我知道早年有侨务调查和物资流转,但我没有亲自去县里取过什么底页,也没有指示罗文偷取材料。”

    齐燕点头。

    “记录,曹树年承认认识罗文,承认早年有侨务调查和物资流转,否认亲自取底页,否认指示罗文偷取材料。”

    曹树年脸色更沉。

    他每退一步,齐燕就把那一步写成纸。

    纸比吵架难缠。

    沈静姝坐在靠后的位置,手指搭在山货明账包目录上。她能看出曹树年的打法。他不全否认,他只把每件事拆开,说签名不等于取纸,认识不等于指示,流转不等于黑账。

    单看每句话,都像有理。

    可所有话合在一起,正说明他站在这条线经过的位置上。

    她低头在纸边写了三个词。

    认识。

    流转。

    不亲取。

    这三个词分开时都是退路,合起来却是一张网。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给陈大力记暗账时,也怕每一笔说不清。后来她才明白,账本厉害的地方不在一笔,而在前后能对上。

    旧案也是账。

    人的话,也是账。

    陈大力也看明白了。

    这就像前世有人做暗账,老板从不亲手拿钱,只让会计、司机、库管各走一步。出了事,老板说我没碰钱。可钱从谁办公室绕过去,账上一定有味。

    他不能这么说。

    他只能继续傻。

    曹树年看向齐燕。

    “齐同志,你们不要把责任扩大。亲取就是亲取,没亲取就不能硬写。”

    陈大力忽然把桌上一只空茶缸往前推了推。

    “不亲取也得问谁让人取。锅不下地,也得有人端。”

    会议室静住。

    这话太土,却正好把“亲取”和“指使取”劈成两半。

    曹树年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叶文洁看了陈大力一眼,没拦。

    齐燕顺势道:“我们今天并未写曹树年亲取。我们核的是曹树年线是否存在,罗文转送是否等曹树年线回话。”

    曹树年声音冷了。

    “这个说法从哪里来?”

    赵岚把一份证词袋推上桌。

    “孟庆海证词。”

    她没把证词全摊开,只把标过红线的那一页抽出来。纸边有县级封签,旁边另附孟庆海按印页。

    接收干部先验封签,才把证词页递给曹树年看。

    曹树年没有接,只低头扫。

    赵岚道:“这份证词有三处留白。第一,他不认曹树年本人到过旧锅炉房。第二,他不认梁广生身份,只认见过梁广生问小门。第三,他不认自己知道底页内容。”

    齐燕接道:“留白不是漏洞,是边界。”

    叶文洁看向曹树年:“曹同志,你若质疑孟庆海证词,请质疑他写出的事实,不要质疑他没写的东西。”

    曹树年喉结动了动。

    齐燕读道:“孟庆海称,罗文安排开旧锅炉房小门时说,东柜钥匙暂不挂回梁钉,等曹树年线回话。孟庆海只称亲耳听见罗文此话,不称亲见曹树年本人。”

    赵岚补了一句。

    “亲耳归亲耳,转述归转述,待核归待核。我们没有把他写成亲眼见曹树年。”

    曹树年脸色终于变了。

    那变化很轻,只是嘴角绷了一下,右手指腹在茶缸边蹭了两下。

    可赵岚看见了。

    那点变化没逃过陈大力的眼。

    曹树年没有先否认罗文,没有先否认东柜钥匙。

    他盯着“东柜钥匙”四个字看了半晌。

    “这句话是谁教他写的?”

    齐燕把证词页按住。

    “不是问谁教他写。是问罗文当年有没有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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