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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区。南方联合实业,总部。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停在了门口。
车上,下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陈家商会的人,亲自,把他迎了进来。
“赵厂长。”
陈家商会的人,引荐道。
“这位,是黄世昌,黄先生。”
“印尼,南洋纺织的,大老板。”
“东南亚,半壁的布,都从他厂里,出。”
黄世昌,伸出手,跟赵军,握了握。
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审视。
“赵厂长。”
他开门见山,操着一口,带着南洋口音的,普通话。
“我听陈会长说,你们,造出了一台,能跟道尼尔比的,织机。”
“说实话。”
黄世昌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商人惯有的,不信。
“道尼尔那台机器,我用了十几年。”
“西德人那点东西,是真贵,可也是,真好。”
“我这次来,是给陈会长,一个面子。”
他顿了顿。
“一台,中国人,自己造的织机……能有多好?”
“我,得,亲眼,看看。”
赵军,叼着烟,没急着接话。
他那张脸上,没有半分,被人质疑的,不快。
“黄先生。”
他往门外,扬了扬下巴。
“光说,没用。”
“走。”
“老子,带你,去看看。”
厂房里。
两台机器,并排,摆着。
一台,是道尼尔原装的西德机。
一台,是刚下线的“破晓”。
黄世昌,走到那台道尼尔跟前。
这台机器,他太熟了。
他伸出手,在那身冷硬的德国工业灰上,摸了一下,眼里,带着几分,老主顾的,亲切。
“这台,是道尼尔。”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台“破晓”,眼里,那点,审视,更浓了。
“这台,就是,你们,造的?”
“嗯。”
赵军点了点头。
“黄先生,你做了几十年布。”
“一台织机好不好,你心里,有杆秤。”
他往那两台机器,一指。
“别的,老子,不多说。”
“两台,一块儿,转。”
“你,自己,看。”
黄世昌,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里,精光一闪。
好。
他做了几十年布,什么花言巧语,没听过。
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开机。”
赵军的声音,平平的。
顾长青,亲手,合上了两台机器的电源。
“嗡!”
两台机器,同时,转了起来。
黄世昌,死死地,盯着。
头一眼,他就,愣住了。
那台“破晓”的剑杆,左,右,往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比旁边那台道尼尔,要快。
快,而且,稳。
没有半分,他熟悉的、道尼尔高速运转时,那种细微的颤。
“这……”
黄世昌,推了推金丝眼镜,凑得更近了。
顾长青,举着转速表,走了过来。
“黄先生,您看。”
“道尼尔,原装机,这个转速。”
他指了指那台德国机的仪表。
“咱们这台‘破晓’……”
顾长青,把“破晓”的转速表,递到黄世昌眼前。
“高了,百分之十。”
黄世昌,看着那两个,实打实的数字,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做了几十年布。
他太懂,这百分之十,意味着什么了。
一样的厂房,一样的工人,一样的工时。
这台机器,一天,能比道尼尔,多织,一成的布。
一台机器,一成。
一百台呢?
“还有。”
顾长青,没停。
他指了指“破晓”那头,淌出来的,雪白的布。
“您,数过梭子吗?”
“这台机器,两万梭。”
顾长青一字一顿。
“零,断纱。”
“轰”的一下。
黄世昌,猛地,扭过头。
“两万梭……零断纱?!”
他那张精明的脸上,血色,涌了上来。
断一根丝,就得,停机,接头,出次布。
废纱,废工时,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那台道尼尔,织上几千梭,断个三五根,都是常事。
可这台“破晓”……
“我不信。”
黄世昌脱口而出。
他几步,冲到“破晓”跟前,趴在那匹淌出来的布上,一寸一寸地,看。
看着看着,他那双手,抖了起来。
平整。
均匀。
从头到尾,没有,半个,接头的疙瘩。
没有,半根,断纱的瑕。
这是,他做了几十年布,都没见过的,布。
“算成本。”
赵军,缓缓地,走了过来。
“黄先生。”
“咱们这台,又快,又稳,废料还少。”
“同样一匹布,你那台道尼尔,废纱多,停机多,工时长。”
赵军一字一顿。
“一匹布的成本,咱们这台机器织出来的,比道尼尔,还低。”
黄世昌,猛地,直起腰。
他那双,商人的眼睛里,精光,爆射。
他什么,都懂了。
一台,比道尼尔,又快,又稳,成本还更低的机器。
这要是,摆进他的厂里……
“赵厂长。”
黄世昌,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声音里的抖。
“这台机器……怎么卖?”
这,是他,最关心的。
道尼尔那台机器,贵得,要命。
西德人,一台机器,卖天价。
备件,天价。
料,还得从西德人手里,买。
他做布几十年,大半的利润,都让西德人,用一台机器,刮走了。
赵军,叼着烟,看着他。
“道尼尔,卖你多少钱。”
黄世昌,报了一个数。
那是个,让人,咋舌的,天价。
赵军,听完,缓缓地,吐出一口烟。
“老子这台‘破晓’,比它,还强。”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价钱。”
“只要,它的,三分之一。”
“轰!”
黄世昌,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三分之一价?!
一台,比道尼尔还强的机器,只卖,三分之一价?!
他那张,精明了一辈子的脸上,血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赵厂长。”
他的声音,都劈了。
“您没,开玩笑?”
“老子,做生意,不开玩笑。”
赵军一字一顿。
“而且,备件,管够。”
“料,你们,自己,就能炼。老子,可以,连那套炼切片的法子,一块儿,卖给你。”
“你买了老子的机器。”
赵军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此,织布,再不用,看西德人的脸色。”
黄世昌,死死地,盯着那台“破晓”。
又看了看,身边那台,他用了十几年、刮了他大半利润的,道尼尔。
他那双手,攥成了拳。
半晌。
这个,在南洋,叱咤了几十年的,纺织大亨,猛地,一把,攥住了赵军的手。
“赵厂长!”
他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要了!”
“头一批!”
黄世昌,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黄世昌,先,要,五百台!”
“五百台‘破晓’!”
“我把我厂里那些个道尼尔,全给它,换下来!”
“轰!”
厂房里,那一圈,跟着来看的人,全炸了。
五百台!
头一笔订单,就是,五百台!
赵军,叼着烟,任由黄世昌,攥着他的手。
他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这,是早就,在他算计里头的第一块牌。
黄世昌,只是个,开始。
南洋纺织的大老板,在特区,一口气,定了五百台“破晓”的消息。
顺着,陈家商会那张,铺遍南洋的网,像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出去。
一台,比道尼尔还强,只卖三分之一价的织机。
这消息,对那些,几十年,被西德人,用一台机器,死死卡着脖子的国家来说。
不亚于,一声,惊雷。
东南亚。
南美。
非洲。
中东。
那些,想织布,却买不起西德天价机器的国家。
那些,买了道尼尔,却被天价备件、天价料,刮得,只剩半口气的厂子。
一封封,问询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进了南方联合实业的总部。
“巴基斯坦,一家纺织厂,要订三百台!”
“埃及那边,来人了!要先看货,再谈一千台!”
“尼日利亚的代表团,明天,就到!”
郑铁山,守在总部,看着那一摞,越堆越高的订单,手都在抖。
“军哥!”
他冲进厂房,嗓子都劈了。
“订单……订单,压不住了!”
“东南亚,中东,非洲……雪片一样,飞进来!”
“光是,意向的机器,就……就上万台了!”
“外汇!”
郑铁山,死死地,攥着那摞订单。
“军哥,全是,实打实的,外汇!”
“黄世昌那五百台,头款,就打过来了!”
“折成美元……上千万!”
“上千万美元的外汇,一笔,就到账了!”
厂房里,那帮大拿,听见这话,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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