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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她习惯不争不抢的主要原因。与其最后得非所愿，倒不如不要开始的好。
毕竟，不曾期待的话，就不会失落了，不是么？
幼年被拐的时候，她甚至都不太敢期待父母有在认真寻她，生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是这样的。”满穗放下手中的账本，对琼华说道，“相比于害怕空欢喜一场后会失落，背起失落的风险先欢喜一场才是更聪明的做法。”
“若是结果不好，那合该失落，多领了一场空欢喜岂不是还赚到了？”
“若是得偿所愿，那便是相当于提前欢喜了，甚至还可以欢喜两次，也赚到了。”
琼华缓缓抬头，好看的眼睛里依旧残留着些许迷茫，她小声道：“穗儿姐现在说话也带上了些生意人的味儿了。”
满穗笑吟吟地继续说道：“是啊，跑了这么多年商，也悟出了许多道理。”
“和良爷分开后，我常常期待着和他的再次相逢，每次乘船来洛阳附近寻他，都会抱着期待。”
“次次期待都落空，但次次都会来。有些事情，只是想想便会觉得幸福。空欢喜，也是欢喜的一种，不是么？”
“说起来，好多日子里我也期待过和你、红儿、翠儿重逢呢。和良爷重逢好歹还有个约定，但和你们重逢却只能听凭天意。”
“但我们却又还是重逢了。”
“说不定愿望真是命数的预言呢……人的愿望是会投射在行动上的，愿望足够强烈的时候，老天也会帮我们。”
满穗觉得自己正是怀着和良爷重逢的信念，才过得越来越好的，从给人帮厨、给人洗碗到买船雇人开始跑商，再到后来加入商会，小有资产。
这些不知是否是空欢喜的欢喜，在她陷入低谷的时候，不断的给她力量。
“愿望……预言……”琼华小声地念着。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船舱外，淅淅沥沥的雨幕。
清新的水汽混着河水的味道一起钻入鼻腔，岸边的柳条摇动得更加厉害了，似乎是在为这久违的甘霖而感到欢呼。
下雨了……好些时日没有下雨了……
满穗也看向窗外的雨幕，声音温柔地说道：“如果暂时还不敢期待太多东西，就从期待这场雨能下得久一些开始吧~”
“在琼华找到自己的愿望之前，就安心留在我身边吧，我也挺想有个伴的。这些年，好多时候，我都会很想你们呢……”
……
“陆兄，王兄，我可想死你们了！”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啊，哈哈哈哈！”
黄顾昀快步冲向刚靠岸的小船，险些踉跄摔倒。
他满脸笑意地将陆知行和王秀楚扶下船，眼睛里的欣喜全然不似作伪。
跟在他身后的茗萱也上前将林翩翩扶下船，脸上同样带着柔和的微笑。
茗萱笑盈盈地说道：“几月不见，林小姐越发漂亮了呢。”
她依旧是一身红裙，只是脸上少了些妩媚，多了一些温婉大方的气质。
林翩翩被夸得脸颊微红，也回应道：“茗萱姐姐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茗萱见林翩翩有些紧张，便主动递过话题：“林小姐这身衣服的布料看上去相当不错，艳而不俗，质感也很好，是在哪家布坊买的？”
“是知行给我买的，在东城翠竹巷子里最靠外的那家布坊买的……”一提到陆知行给她买的东西，林翩翩话就多了起来。
姑娘们聊着姑娘们的话题，公子们也在聊公子间的话题。
陆知行笑着对黄顾昀说道：“许久不见，黄公子风采依旧啊。”
“在南京城逛了那么多家青楼，还得是这泠音阁有味道啊。”王秀楚眺望着不远处那座高大的泠音阁，赞叹出声道。
清倌人这个金字招牌实在是太过勾人，有时候甚至只是想想，都会觉得心动。
将那些清冷的仙子逗得娇羞可人，多是一件美事啊，王秀楚心想。
吃多了荤菜的人，偶尔也想吃些素的。
“陆兄、王兄喜欢便好，等会有看中的姑娘，直接领回家便是，刚好我们楼里新上了一批清倌人，个个都是知冷知热的可人姑娘。”
“走，我们先进去再说。”
陆知行才回家没多久，黄顾昀亲自登门拜访，祝贺他高中解元，并邀请他和林翩翩去泠音阁看新编的戏。
盐商的消息果然灵通，比官府的报喜帖还快上不少。
陆知行先前因为苏连雁的事情，承了黄顾昀的情。如今几个月没见面，他又亲自上门相邀，实在是不好拒绝。
走进泠音阁便能闻到一阵好闻的香气，并不是寻常风月场所里的那种脂粉香，而是淡雅的檀木熏香。
仿佛走进的不是男欢女爱的风月之地，而是文人墨客汇聚的雅阁。
黄顾昀自信地说道：“今天的曲目你们一定没见过，是我们阁里的姑娘近些日子才改编出来的，还未曾出演过。”
“改编的是近几月很火的话本小说……”他压低了一点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据说连宫里的那位都很喜欢呢！”
王秀楚挑了挑眉：“可是《红楼梦》？”
“对对对！正是《红楼梦》！王兄你也看过？”
王秀楚笑笑：“哪能不看，私以为这本书足以和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相提并论，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据小道消息所传，此书正是隐退多年的兰陵笑笑生化名所作。当年兰陵笑笑生隐退就是为了专心作此书，凝聚了他数十载的心血。”
“不可能吧？兰陵笑笑生还活着？”王秀楚狐疑道。
“完全有可能！王兄你想啊，假设兰陵笑笑生是十几二十岁写书的，到现在也就是古稀之年左右，正是写书的黄金年龄！”
“陆兄，你怎么看？”黄顾昀见陆知行一直不说话，便主动将话题引向他。
陆知行努力管理着自己的表情，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加入到大家的猜测中：“黄公子说得有道理啊！完全有可能！完全有可能！”
“诶？陆兄何故发笑？我是真觉得有这个可能！外面现在都是这么传的。”
“没什么……我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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