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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罪的对象自然是穆棠。韩父严肃批评了韩季昇几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韩母的态度就诚恳多了，拉着穆棠一个劲道歉，韩季昇不肯说对不起，她直接上手掐。
“你二十六了，不是十六岁，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不成熟，惹人笑话！”
“把小棠一个人留在婚礼上，你知道有多少人嘲笑她么，快点给小棠道歉！”
韩季昇压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完全是被韩母烦得没办法，才不耐烦地冲穆棠说了句：“对不起。”
穆棠没吱声。
韩母陪着笑脸，“小棠，我们今天来，一为向你郑重道歉，二为跟你爸妈重新商量婚期，季昇也认错了，你能不能原谅他？”
穆棠打量着韩季昇陡然沉下来的脸，笑了，“伯母，我原不原谅也不耽误韩季昇喜欢别人，我觉得您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和我爸妈商量换个儿媳妇，这样大家都高兴。”
“韩家只认你一个儿媳！”韩母态度坚决。
那副没得商量的口吻，好像她有多稀罕穆棠似的。
穆棠却知道，韩母不过是看重她的价值，跟喜欢无关，纯粹是有利可图。
一旁的穆母有些不快，“季昇和慕灵青梅竹马，两个孩子从小就相互喜欢，我们当父母的，不就希望儿女能幸福么？”
“二位如果是顾忌慕灵不是穆家孩子，大可以放心，我跟老穆已经认了慕灵当养女。她现在是穆家正儿八经的三小姐，不存在配不上季昇的情况。”
韩父想说什么，被韩母抢了先，“慕灵是个好孩子，但跟我们韩家差点缘分，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遇到比季昇更好的人。”
“小棠是我认定的儿媳人选，季昇如果不能娶到她，那只能遗憾韩穆两家不适合结亲。”
“妈，你在胡说些什么！”
韩季昇眼瞧着穆父和穆母因为韩母的话沉下脸色，怕母亲多说多错，连忙放低姿态道歉：“伯父伯母，我母亲生我的气，口不择言，您二位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
“我叨扰多日，也是时候该回家了，这几天多谢伯母伯母照顾。”
说完话，韩季昇怕韩母再口出惊人，甚至来不及跟许慕灵打招呼，连哄带拽地将韩母拉出了穆家。
韩父和韩母登门前，许慕灵正要和韩季昇出门吃东西。
本来心情很好的许慕灵，因为韩母话里话外的嫌弃，羞愤地红了眼。
她捂着脸，哭着跑回楼上。
穆母心肝宝贝儿地叫着，离开前，没好气地瞪了穆棠两眼，这才追去安慰宝贝女儿。
穆棠对穆母的烦厌毫不在乎。
她冲一旁表情复杂的穆父叫了声爸，随后便拎着大包小包，迈着轻快的脚步上了楼。
回韩家的路上，韩父有事坐了另一辆车走。
韩季昇本来想坐副驾驶，硬是被韩母拉到后座。
“你脸拉那么长给谁看，这几天我都快把你的手机打爆了，你死活不接我电话，要不是问你那些朋友，我都不知道你躲在穆家。”
韩季昇不耐，“什么叫‘躲’，慕灵在F市受到惊吓，我陪她几天而已。”
韩母不跟他抠字眼，“我话撂这，你跟许慕灵下辈子都没可能，要么娶穆棠，要么挑别家千金结婚，给韩家生下个继承人，那之后你和许慕灵怎么搞我都不管。”
她的意思是，许慕灵可以当情人。
韩季昇觉得韩母这是在羞辱许慕灵，“伯母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慕灵虽然不是他们亲生的，但他们将她视同己出……”
韩母一声嗤笑。
韩季昇隐忍地捏了下拳头，再开口，语气多了讽刺：“我知道您挑选儿媳只有一个硬性条件，那就是家世足够好，最好是独生女，能携带家族所有资源和韩家强强联合。”
“伯父伯母，还有穆野，都远比您想象的还要爱慕灵，慕灵嫁给我，所能带来的资源，绝对比穆棠能带给我的东西多得多。”
韩季昇一百个不愿意用价值来衡量许慕灵，但这如果能让韩母松口，他愿意仔细分析给韩母听。
韩母并没有被打动，她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只觉得他天真得可笑。
“你真当我看不出来那对夫妇的偏心？”
韩季昇皱眉，“那你还……”
“他们再偏心，还能偏心到把穆野手里的东西也给许慕灵，让她当嫁妆，全带到韩家？”
韩季昇冷笑，“不能给慕灵的，就能给穆棠了？”
“你懂什么，穆家就算一个子儿也不给穆棠，也架不住穆棠背靠金山，富得流油。”
韩母说着穆棠，眼里全是贪婪，“三年前，穆棠被认回家没多久，穆老太太去世，临终前，老太太把手底下全部资产都给了这个从小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的孙女。”
韩季昇回想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印象中一把年纪，穿金戴玉，体面讲究，手头应该是阔绰的。
可是再阔绰，一个老太太，留给穆棠的，无非就是一些钱。
有什么好值得韩母惦记的。
韩母看出韩季昇的不以为然，嗤他无知，“穆老太太出身北方的大家族，年轻的时候，手里财富就数不胜数，穆家好几次公司危机，都是靠她救过来的。”
“她手底下还养着一批忠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网，这些人世世代代都听候主子差遣吩咐。”
“你想想穆棠继承巨额财产的同时，手底下还有这么一批死忠可以用，娶了她，就等于共享她的资源。”
韩母越说越兴奋，恨不得自己娶了穆棠。
韩母说的那些，韩季昇一个字都没听进心里去。
他很反感韩母的夫妻资源共享论，“您跟我爸是商业联姻，貌合神离，比起感情，更重视利益。可我不想娶一座冷冰冰的金山回家供着，我想和相爱的人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韩母罕见地没有打断韩季昇。
就在韩季昇以为她为自己的话动容时，韩母呵笑出声。
她笑得很厉害，一声接着一声，凄厉得像哭，最终也笑出了眼泪。
韩母一边用手绢轻拭眼角，一边睨着眉头紧皱的韩季昇，“谁不想跟爱的人结婚，你爸不想吗？但他宁愿把那个狐狸精和野种养在外面，也不敢带到我跟前，你猜是为什么？”
韩季昇愣住，什么狐狸精和野种？
韩母面无表情，“哦，你还不知道，你爸在外面有私生子。”
“私生子是什么？是一旦你发生什么意外，或许根本不需要你发生意外，只要你做的不好，让你爸不满意，时机合适，私生子就能顶替你这个人人艳羡的韩家大少爷，成为韩家新的继承人。”
“真到了那么一天，你倒是可以安心地和许慕灵在一起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许慕灵还会不会喜欢你这个光环全无的爱人。”
韩母没必要编纂一个不存在的人来唬韩季昇。
韩季昇定了定神，虽然这个消息极具冲击力，但这并不能动摇他想娶许慕灵的决心。
“我爸搞出私生子，您该恨他，但您不该把危机感转移到我身上。”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辜负过您的期望，大学毕业，接手公司，四年时间，换血，改革，栽培自己的亲信，董事会上下没有不服。”
“您凭什么认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可以动摇我的位置。”
韩母自然知道儿子的优秀，但她更希望韩季昇在这条路上能少些风雨，走得更稳妥，“无论如何，我觉得穆棠比许慕灵更适合你。”
韩季昇不以为然，“仅从她拥有的遗产出发？”
韩母摇头，“还有她喜欢你。找个自己喜欢的，不如找个喜欢自己的，她爱你，就会想方设法帮你。”
就算韩季昇不娶穆棠，也不耽误穆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韩季昇已经看出来了，穆棠这些天的冷嘲热讽不过是欲擒故纵。
她明明知道韩氏旗下的影视公司和穆氏的娱乐公司深度合作。
毕业两年多以来，整天无所事事，却因为许慕灵要去公司上班，也巴巴地求着穆父同去。
不就是为了创作机会和他见面吗？
一个爱到没自尊的人，根本不需要韩季昇给甜头，勾勾手指，她就会摇着尾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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