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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穆棠从五菱mini的驾驶座上下来，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仰头看着眼前的写字楼，将掉落的帆布包带子重新挂回肩上，踩着一百一双的帆布鞋走进众耀娱乐。
负责招聘穆棠的职员被提前打过招呼，知道她是公司某个中层的远方侄女，只问了些基础问题，就帮她办了入职手续。
人事带着穆棠熟悉公司时，身边不断有人兴奋地往楼上跑，嘴里念念有词。
“难得总部的CEO来我们公司视察，听说是个超级大帅哥，快点走，迟了可就抢不到前排了。”
“小道消息，太子爷是送宝贝妹妹来入职，这是不是说明以后多得是机会见到他？”
“真羡慕这位大小姐，竹马未婚夫是高富帅，影帝为她写情歌，还有个妹控的哥，希望我下辈子也能这么会投胎。”
……
人事不无羡慕地看着自己的同事们，走马观花似的领着穆棠在公司转了一圈，把穆棠丢在艺人经纪部门，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负责带穆棠的老职员将她领到工位，然后扔了一沓资料给她，“喏，蒋柏杨的基础信息。”
见穆棠翻开资料，认真浏览，老职员忍不住开腔，“听说你家里有关系，既然都卖了人情走后门，干嘛不挑个潜力股带？”
“这个蒋柏杨一没背景，二不会来事，长得是不错，嗓子也还行，偏偏是个实心眼，这种人，你带不出来的。”
穆棠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冲自己的新同事笑笑，“我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老职员摇摇头，年轻人初入社会，还没受过职场毒打，以为自己有开天辟地的才能。
等再过一段时间，穆棠就会哭着求总监给自己换艺人。
蒋柏杨，20岁，身高189CM，学历高中，民歌比赛季军出道，一年前被签入众耀娱乐。
众耀这样的业内龙头经济公司之所以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完全是冲着蒋柏杨那张和江以溟五分像的脸去的。
他们希望假以时日能复刻出另一个比肩江以溟的超级明星。
但蒋柏杨这人，就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一个新人，要想在这条路上走得远些，势必得融入这个充斥各种潜规则的圈子。
蒋柏杨是怎么做的呢，剧组饭局上，他只是被资方的人摸了下腹肌，就当场给资方甩脸子。
递到嘴边的酒死活不肯喝。
KTV唱歌，其他人都捧着五音不全的资方，只有他一句违心的夸赞都说不出口。
家境一般，明明是想进这行赚大钱，给妹妹治病，却不肯屈服于那些肮脏的规则。
不是情商低，也不是清高，而是因为有女朋友，为女朋友守身如玉。
有趣的是，蒋柏杨的女朋友也在这行。
女生的运气没有蒋柏杨好，她是做了一段时间的网红，积攒到几十万的粉丝，才被一个小经济公司签了。
同样是家境不好，那个女生就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陪酒，唱K，被吃豆腐，女生眼睛都不眨一下。
入行一年多，已经成为小成本网剧的女主，最近又在争取平台大剧的女三。
再看蒋柏杨在干什么，哦，他在送外卖，当夜场服务生，做游戏陪玩。
穆棠觉得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经纪人有必要好好给蒋柏杨上一课，带他看一看象牙塔外的世界。
穆棠拿出手机，正要给蒋柏杨打电话，安静的部门突然热闹起来。
她从工位上抬起头，只见穆棠和许慕灵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向她这边。
确切地说，是走向穆棠工位对面的那张桌子。
“许小姐，坐这太委屈你了，我已经让人收拾出一间独立办公室，你看……”
“不用了。”许慕灵望着对面打扮老土的穆棠，柔声说：“我不想搞特殊。”
穆野差点没认出穆棠。
她这身打扮，活脱脱刚出学校的贫穷大学生，衣服丑不说，质量还差，手机用的什么杂牌子，全身上下加起来有五百块吗？
就因为父亲不让她在公司暴露身份，所以她在跟他卖惨吗？
许慕灵不知道穆棠为什么做这副打扮，但她既然在公司立这样一个草根人设，就别怪许慕灵利用集团董事长千金的身份欺负她。
“你也是今天报道的新同事吧，我们俩真有缘分，认识一下，我叫许慕灵，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
穆棠盯着许慕灵伸过来的友谊之手，挑眉跟她握了一下，“穆棠。”
她态度谈不上热情，也不冷淡，就是对待普通同事的那种平淡。
却让部门总监给她下了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评价。
穆野在艺人经济部待了十来分钟，这期间他以为穆棠会上前跟他套近乎，想方设法地让大家也知道她的身份。
但是她没有，她好像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挂着她那仿佛从地摊买来的廉价帆布包出去了。
穆野匪夷所思地看着穆棠开着那辆像甲壳虫一样窄小的车驶出公司。
她从哪儿弄来的这破车，真的不会在机动车道上被交警扣下吗？
“穆总，您十点有个会。”秘书在身后提醒穆野他今天的行程。
穆野回过神，从部门总监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离开，叮嘱许慕灵有事就找自己，“如果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欺负你，别怕，哥哥替你做主。”
许慕灵知道他指的是谁，笑嗔道：“哥，你别总是往坏处想姐姐，她刚才不是跟我打招呼了么。”
“你呀，别太天真善良了，在她手上吃了多少亏，还不长记性。”
穆野拿许慕灵真是没办法。
穆棠找到蒋柏杨的时候，他刚送完手里的单子，把车停在有树荫的路边，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
天热，他身上黄色的外卖服汗湿大半，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瘦而修长的骨架。
宽肩窄腰，长腿薄肌，搭配那张被晒成小麦色的帅脸，穆棠看见路过的两个学生妹超绝不经意地掏出手机对着蒋柏杨连拍了好几张。
穆棠点开外卖软件，在附近的咖啡店点了杯冰美式。
二十分钟后，蒋柏杨打响穆棠的电话。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请问具体地址是？”
穆棠开门下车，透过话筒，她对看向自己的蒋柏杨说：“你好，我是穆棠。”
穆棠找过来之前，曾经跟蒋柏杨通过电话。
蒋柏杨一听她是众耀派给他的新经纪人，立刻就把电话挂了。
此刻面对面，蒋柏杨脸上难掩不耐烦。
他不接穆棠的话，只把外卖递到她面前，顺便露出个假笑，“用餐愉快。”
穆棠不接，笑着邀请，“我想请你吃个饭。”
蒋柏杨觉得穆棠看着不比他大多少，又是个女生，他不想对她的纠缠说一些难听话，平静道：“我跟众耀的合同还有半个月就到期，之前带我的经纪人指着我鼻子骂，说我是穷酸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成为明星。”
“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
“你看起来像新入职不久，为了前途着想，还是别来沾我这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比较好。”
说完，他把那杯冰美式放到穆棠的车引擎盖上，跨上自己的电摩。
穆棠在蒋柏杨离开之前，说了一个人名，“你跟舒青好久没见了吧，想不想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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