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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星王紧接着拿起那半块贡茶饼:“胡大铲,你说你一直在后台扫地,你经常偷他东西,被他抓过好几次,他说要打断你的腿!
最后是沈万楼,东星王把厚厚的总账本拍在桌上:
“沈万楼,账簿一年来,戏班进项出项对不上,缺的上百两银子,全进了你口袋。
周墨写了批注:‘账目不实,贪墨严重,三日内报官’。
他要揭发你,你怕身败名裂,怕坐牢!
沈万楼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六个人,全跪了。
空气里的压抑几乎凝成了冰。
东星王站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六人,语气一字一顿,像一把锋利的刀:
“你们六个,每个人都有动机。
每个人,都说了谎。
每个人,身上都有疑点。
但毒,不是随便下的。
接触方式,不是茶碗里,而是碗沿的擦痕,以及死者指甲缝里的粉末。
这说明,凶手不是直接往茶里下毒,而是——在接触茶碗的一瞬间,把毒沾在了碗沿,又通过周墨的手指,沾到他嘴唇上。
谁能做到这一点?
谁在那段时间,真实地靠近过周墨的茶桌?
谁在说谎,谁在伪装,谁是那个真正动手的人?”
他抬手,指向桌上所有证物,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后台嗡嗡作响:
“答案,就在这些证物里!
就在你们每个人的破绽里!
现在,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谁是真凶,自己站出来!
否则,我按每一条证据,把你们一个个钉死,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落下,后台一片死寂。
火把跳动,人影晃动,每个人的呼吸都又急又重。
过了几秒,一道颤抖的声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俏南瓜哭着摇头,眼神却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
东星王目光一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正好落在鱼冬瓜的身上。
鱼冬瓜的肩膀,猛地一颤。
他死死咬着牙,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不肯抬头。
东星王冷笑一声,拿起那一小包苦草,走到鱼冬瓜面前,猛地将苦草摔在他脚下:
“你儿子想学戏,被他当众羞辱,一病不起。
你说你恨他,却又说没动手。
那你藏这种苦草做什么?
你说你治手伤,可你的手,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这苦草,根本不是治伤的,是你用来制毒的原料!
是不是你?!”
鱼冬瓜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还是硬撑着:“不是……不是我……”
“不是你?”东星王步步紧逼,“那你解释一下,死者指甲缝里的黄绿色粉末,和你这苦草提取物的颜色,为什么完全一样?
你说你一直在琴房,可你琴袋里,为什么藏着这种毒草?!”
鱼冬瓜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句句逼问下,彻底崩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与绝望,嘶吼道:
“是!是我干的!
是我下的毒!
他羞辱我儿子!他毁我儿子前程!我就要他死!我就要他永远不能说话!”
全场哗然。
大虎牙立刻上前,厉声喝道:“鱼冬瓜,你可知杀人是死罪?!”
“我知道!”鱼冬瓜惨然一笑,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我早就不怕了!我只想让他付出代价!”
东星王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神却没有半分怜悯。
他只是冷冷开口:
“你恨他,有动机。
你藏毒草,有物证。
你身上的苦草味,有痕迹。
你承认,有口供。
证据、口供、动机,三样齐全。
你,就是真凶。”
他抬手,对捕牙沉声道:
“拿下!”
两名捕牙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鱼冬瓜的肩膀,将他按跪在地上。
鱼冬瓜挣扎着,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嘶吼。
东星王目光扫过剩下几人,语气冷冽:
“你们五个,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也各有罪责。
老管贪墨,俏南瓜牵涉私德,蟹大斧酒后闹事,胡大铲行窃,沈万楼贪赃。
你们的罪,律法自会评判。
先全部押下,听候发落!”
捕牙立刻将五人一并押走。
后台,终于只剩下东星王和大虎牙。
大虎牙看着东星王,眼中满是敬佩:“大人,此案已破,真凶已擒!”
东星王却没有放松。
他走到那盏茶碗前,指尖轻轻抚过碗沿的擦痕,目光深邃。
“破了?
还没。”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鱼冬瓜招了,是他下的毒。
可毒是从哪来的?
苦草的来源,是谁给的?
有没有幕后之人,挑动他的恨意,借刀杀人?”
他抬头,看向帷幕外的黑暗,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这戏班里,不止一个恨周墨的人。
真凶,可能只是一颗棋子。
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火把燃尽最后一丝光,后台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可东星王的目光,却在黑暗中愈发明亮。
“继续查。”
他一字一顿,声音坚定,“查鱼冬瓜的苦草来源,查戏班所有人的行踪,查幕后藏着的那只手。”
夜色已深,戏台的火把渐渐熄了。
捕牙们把人看好、现场封死,大虎牙带人守在外面,谁也不准打扰。
东星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才那一身战神威压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浑身懒气的模样。
“累死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口气。
这时,帘后缓步走出一道身影。
西兰花已经换下了戏服,穿一身月白暗纹的短打,腰束得极细,身段修长挺拔,曲线利落又好看。一张脸蛋生得极标致,下颌线条利落,脸颊微微翘着,透着几分娇俏劲儿。一双眼睛本就生得锐利有神,此刻卸了戏妆、熄了锋芒,反倒在冷锐里浸出几分柔和,顾盼之间,又美又飒。
她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不说话已经足够惹眼。
“大人方才审案时威风凛凛,怎么一转眼,就松垮下来了?”
东星王抬眼瞥她,嘴角一挑,语气稳了几分,不再是全然的无赖:
“案子该认真时,便一丝不苟;眼下暂时告一段落,自然该歇便歇。我自有打算,急不来。
走,吃肉、喝茶、吃糖水去。养足了精神,才能接着往下查。”
西兰花微微一怔,轻声问:
“大人……这案子,还不算破完吗?”
东星王目光微沉,淡淡丢出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管陪本官吃好喝好就行。”
她抿唇一笑,不再多言:“好。”
南乐州深夜的街头依旧热闹,小摊灯火暖黄,肉香混着甜香扑面而来。
东星王随便找了个摊子坐下,大大咧咧一挥手:
“老板,酱牛肉、卤蹄筋、炸豆腐、桂花甜汤圆、热茶一壶,全都上来!”
他转向西兰花,随口一问:
“对了,你平日里爱吃什么?”
西兰花想也不想,坦然开口:
“我爱吃活珠子、臭豆腐,喜欢啃凤爪,一顿还能吃下两大碗米饭。”
东星王当场瞪圆了眼,一脸震惊:
“我嘞个老天爷——你不是叫西兰花吗?你不吃西兰花?”
西兰花被他逗得眼尾弯弯:
“我叫西兰花,可不代表我就得吃西兰花。”
东星王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行!你这娘们,是真费钱!”
西兰花轻轻哼了一声,故作委屈:
“大人要是嫌花销大,那我请大人便是。”
“开玩笑。”东星王下巴一抬,底气十足,“老子是金色猎罪官,别说请你吃一顿小摊,就是带你去南德州最好的酒楼、最好的客房,包月包年,我也出得起。”
西兰花脸颊微烫,立刻正色:
“大人把小女子当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东星王连忙收了玩笑,摆手道:
“我也不是随便的男人,就是打趣而已。你吃不吃?不吃我可真走了。”
“吃吃吃!”西兰花连忙拿起筷子,忍不住笑出声,“我吃还不行吗。”
老板很快把菜端上桌,酱牛肉油亮入味,卤凤爪筋道弹牙,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甜汤软糯。
东星王夹起一个凤爪丢进嘴里,吃得满嘴是味。
“你倒是实在,一点不装样子。”他笑着说,“别的姑娘家都小口抿茶,细嚼慢咽,就你敢当众说爱吃活珠子臭豆腐。”
西兰花抬眸看他,眼带笑意:
“在大人面前,装模作样,又有什么意思?”
东星王心头微动,嘴上却依旧无赖:
“也是。反正你凶悍,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凶悍。”她轻轻反驳,却没真生气。
“不凶悍?”东星王挑眉,“那方才在后台,跟我动手打架的是谁?”
西兰花脸颊一红,低头猛扒了口饭:
“吃饭,不跟你斗嘴。”
他看着她耳尖泛红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深夜的风轻轻吹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没有杀机,没有逼问,没有证据,没有凶嫌。
只有肉香、茶香、笑声,和眼前这个又美又飒、一点不矫情的西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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