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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祁,南诏、吐蕃两边的将领正针锋相对。论绮里徐拎着马鞭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物,借着山路拖延一群新兵都做不好,难怪会在弄栋城被几千老弱杀得溃不成军!”
“狗奴!你们连河湟都被汉人抢了,那甲虎不就是在陇右靠着砍你们的头起家的吗?”
洪光乘几乎和论绮里徐鼻子顶在一起对喷道,两人互不相让,脸对脸各喷各的,还能互相不被扰乱逻辑。
“而且那他娘是新兵?新兵能奔袭百里,再剧烈厮杀打破包围圈?都是这汉狗谎报军情!”
眼瞅双方吵着吵着就要打起来,洪光乘突然一把抓过躲在人群中的归附汉人,就是大嘴巴子扇过去。
“小人不敢!真是新兵,年初正月才开始改造的……”
“还敢骗我们!”
洪光乘的大巴掌越扇越猛,连牙都给那汉人奸细抽飞了。
“呜呜呜~饶命!”
汉奸最后被抽得昏死过去丢在地上,这场双方的冲突才得以停息。
起因还是南诏一南一北派出山地精锐牵制唐军增援,准备攻取嶲州。
嶲州位于三国交汇处,只要拿下此地,吐蕃和南诏的合纵区域就能拓展,而唐军将被一分为二。
南中的唐军很凶猛,可是只要切断蜀中的物流通道,南中的发展必然陷入迟滞,老唐军总归会变得更老,他们就有机会逐步蚕食。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担心的南面突然悄无声息,还不等他们一探究竟,北面的新军突然百里狂飙夜袭。
这别说新兵了,就连向来以体能著称的吐蕃改造巫兵都难以做到,百里狂飙能行,可再剧烈厮杀就打不破包围圈了。
所以南诏将领们不相信一支新兵能这么猛,不过联想到那是灰袍怪金性种子创造的兵裔,心里又隐隐有些动摇。
上座的阁罗凤好似事不关己,只是坐在那里搓个黑色的丸子。
侍立在侧的凤迦异努力不去看父王,那个他曾经最尊敬的男人彻头彻尾地变了。
换做以前,阁罗凤早就站出来调解了,用他的王者气量平息两军的冲突,消融他们的隔阂。
“阿异,”阁罗凤语气慈祥地朝凤迦异道:“等论绮里徐将军驱吐蕃奴军打完,你就让夷兵跟上,记得口鼻围好布。”
“诺!”凤迦异领命退下,几个裹着黑色布条的尊者则走向父亲。
在退出王帐前,隐约看到父亲把手里的黑色丸子给了尊者们,放下王帐后,仍能听到尊者们兴奋而又嘶哑的声音。
他微微皱起眉,潜意识里很排斥那些尊者,那些人走到哪都有股抹不掉的尸臭味。
然而他们早已没了选择,吐蕃是南诏最后的倚靠,没有拒绝的余地。
父王倒是和这些吐蕃派来的天竺尊者相处很好,再结合之前的很多细节,他早有了不可言说的答案。
他也没有资格去质问父亲,毕竟西洱河之前,他们就血祭祀魔过,为报国仇家恨,又有什么不能舍弃。
悲叹之后,他率领甲兵用皮鞭驱赶着染疫的夷兵前往越嶲城。
……
正午的太阳尤为刺目,耀眼的甲叶反射着金光,大片连结的军阵如移动的森然甲林,合围残阵的罗苴子。
王乐宽率领拼尽全力猛砍唐军的长枪,每砍断一把唐军长枪,就立刻刺来几把长枪,枪阵是越砍越密。
四周还有箭矢射来,身边的罗苴子不断倒下。
战场上形势变幻莫测,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倚仗着山地地势和唐军打游击,唐军也似乎被他们绊住了。
可今早他们睡起来,宣威军中的部族勇士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后路。
他们无心恋战,只想快些甩开敌军,没想到跑着跑着就落到唐军的口袋阵中。
王乐宽打到此刻已经知道今天是突围不出去了,将士们尽皆凋零,唐军战阵配合比去年更加炉火纯青。
可是他不甘心啊,大王拔他于微末,临行前他承诺了会拖延唐军在山中多走一旬。
如今他壮志未酬,就到了身陨之时。
不甘与愤怒浮上心头,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
铛!
他劈开一把长枪,欺身而上,硬顶着几把长枪撞入唐军军阵。
改造山地战士不高,但是很粗壮,重心压得也很低,贸然撞入军阵,盾兵被其掀翻在地。
“杀!”
他猛然挥刀,砍翻了一名唐军,举刀就准备将其了解。
陌刀悍然劈出,透甲入肉,将他砍翻在地。
孟择一击得手,上前踩住王乐宽的大腿,一刀将其枭首。
他年纪大了,连招狂砍完,累得气喘吁吁。
“力道是真不如年轻时候了……”孟择拄着刀缓了口气道。
天兵超常的体魄也扛不住岁月的侵蚀,不过老道的刀法弥补了力量的流失。
“在下谢过孟伍长救命之恩!”被救下的盾兵朝孟择拱手道。
“不必,”孟择将其从地上拉起,简短道:“都是袍泽!”
战场上没有太多说话的机会,他们快速随军阵前压,后面的辅兵为孟择割下那枚南诏军将的首级。
南诏残兵很快就在枪兵与刀盾兵的配合下割完了,唐军结束了战事后,由辅兵来打扫战场,然后各伍校对军功斩首。
孟择有些疲惫地坐在地上,昨晚他们连夜翻山变道等在这里,整宿没睡又顶住了南诏军的突围,最后将其绞杀。
他没有斩首的喜悦,只有结束辛劳工作后的大脑放空,飘散的思绪想到了今天的斩将也许能回家给儿女妻子多置办几件衣服。
而在天雄军的中老年唐军战后休息时,大纛下的张嗣源刚命令黄奴儿杀几头山羊给老兄弟们补补。
黄奴儿也很忙,他刚给张嗣源的强弓解了弦,就又接到今晚要宰杀并且煮羊吃的命令,脚不敢听叫上辅兵就去忙了。
张嗣源则站在山岗上处理着各部送来的消息,干掉了南诏伏兵后,他们也该重新制定路程赶路了。
“报!”
探马至山脚,上山来报的将士竟是张茂源。
晋宁军走在最前面,斥候已经进入嶲州地界。
张茂源详细讲明了嶲州形势,吐蕃与南诏已经合兵,新军的军旗已经插上了越嶲城头。
汇报完后,兄弟二人一时有些尴尬,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独处了。
良久之后,还是张嗣源打破了尴尬,道:“三哥辛苦了!”
“不敢,都护日理万机,在下所为不过微末之事,岂敢在都护面前称辛苦!”张茂源地头道。
“哈哈哈~”张嗣源那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敲了敲张茂源的护心镜,道:“我们还是兄弟!”
“一直都是。”张茂源也抬起了头,有些事无需多言。
张嗣源隔着护心镜似乎感受到了血脉的羁绊,他看向远方,就快到越嶲了,那里似乎也有源自血脉的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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