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全天下都在脑补我是满级大 > 第10章火锅社交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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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苏晓晓请了全镇有头有脸的人吃饭。

    当然不是她挨个登门拜访请的——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真要一家一家去敲门,恐怕连赵员外家的门槛都迈不进去。她用的是更巧妙的方法。

    她在杂货铺门口贴了一张大红告示,字写得比开业时工整了不少,毕竟这几天账本写多了,毛笔字多少有了点长进:

    “为庆祝解忧杂货铺开业满月,本店将于明日晚间举办‘火锅宴’,邀请全镇百姓免费品尝。食材管够,酒水畅饮,欢迎新老顾客光临。”

    火锅这个词在修真界是彻头彻尾的新鲜玩意。这个世界的人吃饭讲究的是清淡雅致,就算下馆子也不过是几碟小菜配一壶酒,连辣椒都还没被广泛种植。苏晓晓刚穿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被这里的饮食逼疯——她是四川人,骨子里流的是红油,血液里翻滚的是花椒,没有辣椒的日子简直没法活。好在她的随身空间里带了不少现代调料,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后来又自己琢磨着用当地的几种辛辣植物复刻出了相近的配方,总算是把火锅底料搞了出来。

    至于火锅的形式,更是闻所未闻——一口铜锅烧得滚开,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大家围坐在一起,想吃什么自己夹了往锅里涮,热气腾腾,又辣又香。这种吃法本身就带着一种热闹的仪式感,跟这个世界里各吃各的分餐制完全不同。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青云镇的每一条巷子。

    “免费吃饭?还酒水管够?这苏老板是开店还是做慈善啊?”

    “管她做什么,不要钱的饭你吃不吃?”

    “废话,当然吃!我媳妇说了,全家都去!”

    “听说她店里的会员卡能换东西,我已经攒了四个章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苏晓晓在店门口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口铜锅。这些锅是她从镇上铁匠铺临时租来的,大大小小规格不一,但胜在数量够多。铜锅底下烧着通红的炭火,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红油汤底翻滚着冒泡,花椒和干辣椒在沸油中上下翻腾,溅起一朵朵红亮亮的油花。麻辣鲜香的气味随着晚风飘散出去,弥漫了整整三条街,连镇子边缘那些深居简出的老人家都闻到了,纷纷拄着拐杖出门打听这是怎么回事。

    苏晓晓提前切好了堆积如山的食材:薄如蝉翼的牛肉片、白嫩嫩的鱼片、切成小段的毛肚、水灵灵的青菜、自己腌制的各种肉丸、还有从隔壁吴婶子那里订的豆腐和豆皮。每口锅旁边都摆着几张临时借来的桌椅,桌上放着蒜泥、醋、葱花等蘸料,还有几坛她提前从镇上酒铺买来的米酒。

    全镇的人都来了。有钱的财主带着家眷来了,没钱的苦力扛着扁担来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来了,连镇上那些平日里从不拿正眼看人的商户掌柜也笑眯眯地挤在人群里。几百号人端着碗,围在十口铜锅边上,眼巴巴地等着锅里的肉片变色。

    苏晓晓穿梭在人群中间,像一只灵活的燕子。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利落的短打,袖口扎紧,头发用那根素银簪子挽在脑后,额前散着几缕碎发,整个人精神得很。她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灿烂笑容,跟每一位客人打招呼,叫得出每一个老顾客的名字,记得住每一个人的消费偏好——这是她在前世练出来的本事,客户关系管理,放到这个世界就是降维打击。

    “张大娘,您吃这个。”她夹起一片切得薄到透光的毛肚,在滚汤里麻利地涮了七下,飞快地捞出来放进张大娘的碗里,“毛肚要七上八下,涮老了就不好吃了,您尝尝。”

    张大娘是镇上做针线活的老手艺人,牙口不好,平时吃东西都拣软的吃。她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哟,这个好吃!脆生生的,一点都不老!苏老板你这手艺真是——”

    “那您多吃点。那边还有牛肉和鱼片,您都尝尝。”

    “李大哥!”她转身朝一个精壮汉子招呼,“来尝尝这个牛肉,我自己腌的。你平时干力气活多,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李铁牛是镇上的石匠,平时不苟言笑的一张脸,吃到第三盘牛肉的时候终于绷不住了,咧着嘴朝苏晓晓竖大拇指:“苏老板,你这手艺绝了!我活了三十多年,没吃过这么带劲的饭!”

    “赵员外,您觉得味道怎么样?”苏晓晓走到人群中央那张专门为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准备的桌前,笑眯眯地问道。

    赵员外是青云镇最大的粮商,也是苏晓晓开业以来最大的客户——他家里人口多,日常用度大,苏晓晓给他单独开了个“大客户折扣”,每次来买东西都给优惠。此刻他富态的脸上油光满面,吃火锅吃得满头大汗,连帽子都摘了,光溜溜的脑门上冒着热气,面前的碟子里堆着小山似的骨头和虾壳。听到苏晓晓问他,他连忙咽下嘴里的肉,连声叫好:“好!好!苏老板,这是什么吃法?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珍馐美味没尝过,但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一群人围在一起,想吃什么自己涮,辣得过瘾,香的醉人——妙啊!实在是妙!”

    “这叫火锅。”苏晓晓笑着说,不动声色地给赵员外又满上一杯酒,“赵员外您想啊,大家围在一起吃,热热闹闹的,不比一个人对着几碟小菜有意思得多?再说了,火锅这东西,吃的就是一个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以后我打算定期举办这样的宴会,只要是办了会员卡的客人,都能免费参加。”

    “真的?”赵员外的眼睛瞪圆了,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旁边几桌的人也竖起了耳朵,有几个正在涮菜的妇女直接端着碗凑过来了。

    “当然是真的。”苏晓晓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我苏晓晓开这个杂货铺,图的不只是赚钱,更是想在青云镇交些朋友。以后每个月的火锅宴,会员都能免费吃,而且我还会陆续推出其他福利——比如会员买东西打折、节假日有专属礼品、店里的新品会员优先试用。总之,办我的会员卡,绝对不会亏。”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炸了锅。

    “每个月都能免费吃?”

    “办卡要钱吗?”

    “怎么才能办会员?”

    苏晓晓变戏法似的从柜台后面搬出一摞准备好的竹片——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上面刻着编号和“解忧杂货铺会员”几个字,还穿了一根红绳方便挂在家里。这几天她晚上关了店门就窝在后院里刻这些竹片,沈渡帮她劈竹子,她负责刻字穿绳,两人分工协作,三天刻了三百多片。

    “办卡很简单,填个名字就行,开业月不收钱。以后每个月在店里消费满一定额度就能自动续会员,也可以单独交会费,都很便宜。不过今天人多,大家排个队一个一个来。”

    话音还没落,人群已经自觉地在她面前排起了长龙。有人端着碗边吃边排队,有人把碗往旁边一放就跑过来占位置,还有几个大婶因为谁排在前面争执不下,最后苏晓晓给她们一人多发了一张卡才平息争端。场面热闹得像过年赶集。

    苏晓晓一边登记名字一边发放竹片,偶尔抬头看一眼沈渡。他站在人群边缘,靠着杂货铺的门框,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双幽深的黑眸染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泽。他没有参与火锅宴的热闹,但他站在那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人群中央的苏晓晓。她知道他是在盯着周围的动静——自从那天孙富贵来过之后,沈渡就多了一个习惯:人多的时候,他总会站在一个能看到全场的位置。

    苏晓晓收回目光,继续登记会员。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今晚新增的会员已经超过了两百人,这些人以后就是她在青云镇的基本盘。有了这个基础,她下一步的商业扩展就有了落脚点。

    但今晚的火锅宴,远不止是为了办会员卡。

    火锅吃到一半,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空地上点起了好几盏灯笼,还有苏晓晓自己做的简易火把——竹竿上缠着浸了松脂的布条,插在空地四周的石缝里,烧得噼啪作响。昏黄的火光映着蒸腾的热气和人们通红的脸庞,气氛热烈得像一场盛大的节日。苏晓晓看时机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利落地爬上了一张空桌子。

    她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只瓷碗和一双筷子,敲了三下。

    “叮——叮——叮——”

    清脆的声响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抬头看向她。几百双眼睛在夜色中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好奇的,有疑惑的,有嘴里还塞着肉片来不及咽下去的。

    “各位乡亲,”苏晓晓的声音不大,但空地周围形成了天然的拢音效果,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今晚大家吃得开心吗?”

    “开心——”几百号人齐声回答,声浪震得灯笼都在晃。有人喊“太好吃了”,有人喊“苏老板最好了”,还有人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苏晓晓等笑声平息下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亲切柔和。

    “那趁着大家都在,我想说一件事。”

    她的语气依然温柔,但那股温柔里多了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认真听的力量。

    “咱们青云镇,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乡亲们更好。我这小店开张快一个月,承蒙大家关照,日子过得去。我苏晓晓记着每一位帮过我的乡亲的情。”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像是在跟每一个人做一次短暂的目光接触。

    “但咱们青云镇,也有些不太好的地方。”

    现场安静下来了。那种安静和刚才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在一锅沸水里突然投进了一块冰。

    “比如说,”苏晓晓的语气依旧平稳,像是闲聊家常一般,“去年秋天,镇西王老三的那三亩水田,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别人的产业?”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坐在角落里的王老三猛地抬起头,手里端着的碗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汤汁溅了一身。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三亩水田是他家三代人的命根子,去年被镇长赵德柱以“田契不清”为由强行收走,他去了衙门三次,三次都被乱棍打出来,最后不了了之。这件事是他的心病,提一次痛一次。此刻被当众提起,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再比如说,”苏晓晓没有停,声音稳稳当当的,“前年冬天,渡口那条船翻了,船上六个人全淹死了。但那条船出事的前一天,有人花了高价,给船上的每一个人都买了人身意外险。你们知道买保险的人是谁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人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涨了起来。前年渡口翻船的事,全镇都知道,当时只说是意外,船主也赔了钱。但现在苏晓晓这么一说,众人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那条船上的六个人,出事前一天才被人投了保,受益人是谁?为什么船一出事,那个人就消失了?

    “还有,”苏晓晓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一些,像是不忍心说出口但又不得不说,“镇东头的孙婆婆,她那才十七岁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你们还记得吗?”

    人群的议论声骤然拔高,变成了嗡嗡的喧嚣。

    孙婆婆的事,青云镇没有人不知道。她守寡多年,只有一个儿子相依为命,那孩子眉清目秀,在镇上的私塾里念书,先生都夸他有出息。可镇长儿子赵天豪有一次喝醉了酒,在街上撞见那孩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让那孩子给他下跪行礼。孩子读书人有骨气,不肯,赵天豪一怒之下让手下把人打了个半死。第二天孩子就断了气,孙婆婆去衙门击鼓鸣冤,被衙役架出来扔在街上,连个说法都没讨到。

    从那以后,孙婆婆就疯了,天天坐在家门口,抱着儿子的旧衣裳,痴痴地望着街口。镇上的人路过都会放轻脚步,不忍心打扰她。

    这件事,是青云镇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平日里谁都不敢提,但谁都记得。

    苏晓晓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桌子上,让那些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发酵、蔓延、膨胀。几百个人的窃窃私语汇在一起,像一条暗流涌动的河,每个人都在跟旁边的人说起自己知道的事——谁家的地被占了,谁家的闺女被赵天豪调戏过,谁家的铺子被赵家收了保护费。一桩桩一件件,被人们在记忆中翻找出来,抖掉灰尘,重新拼凑在一起。

    苏晓晓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柳儿。

    柳儿一直缩在人群的边缘,按照苏晓晓事先交代的,她一直低着头,不声不响地吃火锅。但此刻,接收到苏晓晓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所有的勇气,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空地的正中央。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照得通红。

    “求乡亲们为我家小姐做主!”

    柳儿的哭声尖利而凄楚,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夜空的沉寂。她的眼泪不是装的——这两天她在柳家看着小姐日渐消瘦、滴水不进,她的心都快碎了。此刻所有的恐惧、绝望和无助,全部化作了这声嘶哑的哭喊。

    “镇长的儿子赵天豪,看上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不愿意嫁,他就三番五次派人来威胁!说三天后就要来迎亲,如果柳家敢说一个不字,就要把我家田产全部没收,把我家老爷抓进大牢!小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说宁可死也不嫁给那个畜生!奴婢走投无路,求各位乡亲为柳家说一句公道话!”

    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所有人都沉默了。

    但这种沉默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地火终于找到了裂缝,整个空地上的气氛骤然炸开了。

    “赵德柱不是个东西!”一个老汉猛地站起来,花白的胡须气得直抖,“我家那两亩菜地被他们赵家占了五年了,告到衙门,衙门说是民事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我拿什么协商?我跟强盗怎么协商?”

    “我姐夫家的祖宅也是这么没的!”一个中年妇人尖声喊道,“赵德柱说那片地要修什么官道,二话不说就拆了房子,补偿款只有二十两银子,够干什么的?我姐夫去理论,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赵天豪那个王八蛋,上回在街上调戏我闺女,我上去拦,他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还说要让我家在青云镇待不下去!”

    “你们说的算什么?我家铺子被他们赵家收了三年保护费,不给钱就砸店——你们以为街上那些倒闭的店铺是怎么关的?都是被逼的!”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冤屈被当众说了出来。有人声泪俱下地控诉赵德柱侵占田产,有人愤怒地讲述赵天豪欺辱良家妇女,有人颤抖着说出赵家在镇上强买强卖、垄断经营的恶行。压抑了二十年的民怨,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酒桶,在这个弥漫着火锅香气的夜晚,彻底爆发了。那股力量如此汹涌,以至于在场的几个本来跟赵家有些交情的人,也在众人的目光中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苏晓晓站在桌子上,看着下方愤怒的人群,神色平静。但这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时的沉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酸。

    第一步,舆论造势,完成。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杂货铺门口。

    沈渡依旧靠在门框上,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目光穿过沸腾的人群,与她的视线在热腾腾的空气中相遇。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动,但苏晓晓莫名觉得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极轻极快,像是风吹过湖面时的第一道波纹,如果不是她正好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晓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民怨已起,舆论已成。但这只是第一步。明天,赵德柱就要派人去柳家迎亲——而她要在迎亲的那一刻,当着全镇人的面,把那份贪赃枉法的证据公之于众。

    真正的仗,明天才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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