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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凛冽的寒光，映得欧阳长青惨白的脸毫无血色。他背靠冰冷山壁，丹田破碎，内力散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往日温润君子的伪装、武林枭雄的气度尽数剥离，只剩下重伤后的狼狈，与深入骨髓的怨毒。
“你杀不了我。”他喘着粗气，阴恻恻冷笑，“你以为废了我，一切就结束了？白骨真经引出的江湖乱局，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两侧山岩骤然窜出三道黑影。三名天幕死士浑身裹着黑气，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掌风直扑萧无恨后心，不求伤敌，只为拖延片刻。
萧无恨眉头微蹙，回身挥剑。一道剑光横扫，三名死士胸口同时被剑气洞穿。可他们凭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抱住剑身，用躯体挡住了萧无恨的视线。
“庄主快走！”
欧阳长青咬紧牙关，撑着山壁勉强起身，掌心甩出一枚黑色烟丸砸向地面。浓烟瞬间炸开，刺鼻的毒雾弥漫四周。待烟雾散尽，原地早已没了他的踪迹，只留下一滩发黑的血迹。
慕容小雪走上前，瞥了眼地上死士的尸体，淡淡摇头：“还是让他逃了。不过丹田破碎，上册邪功废去九成，就算苟活下来，也成了废人，再也掀不起风浪。”
萧无恨抽回长剑，剑刃上沾染的黑血被剑意缓缓逼出，剑身重归雪亮。他望向欧阳长青逃逸的方向，并未追击。
他一生向善，本就不嗜杀。废去欧阳长青修为，已报萧氏灭门大半血仇；至于此人的性命，自有江湖公理、天道因果来裁决。
二人并肩走出山谷，沿途满目狼藉。三十六名布阵邪修半数殒命，剩余之人尽数逃窜，地面散落着断裂的白骨刺、破碎的黑衣，还有被阴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青石。
这座耗费欧阳长青无数心血、妄图困杀绝代剑客的绝杀大阵，终究沦为一场笑话。
“天幕山庄的精锐，这一战折损大半。”慕容小雪踢开脚边一截白骨刺，语气笃定，“剩余分舵群龙无首，撑不过旬月。欧阳长青经营三十年的天幕势力，经此一役，算是彻底垮了。”
萧无恨点头认同。栖霞谷一战，不仅是他个人的复仇决胜，更是旧江湖格局的崩塌。四大宗主相互制衡的稳态，自慕容秋离世便开始松动，如今欧阳长青战败，这维系数十年的平衡，彻底碎裂。
栖霞谷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顺着官道水路，瞬息传遍大江南北。
“萧无恨大破白骨吞剑阵，击溃天幕庄主欧阳长青！”
“欧阳长青丹田被毁，重伤潜逃，生死未卜！”
“白骨真经上册遗失，下落不明！”
整个江湖瞬间哗然。三十年来，欧阳长青一直是翻云覆雨的幕后棋手，天幕山庄更是压在正道头顶的邪道魁首。谁也未曾料到，这位蛰伏半生的枭雄，会惨败在一名年轻剑客手中，败得如此彻底。
江南境内的天幕分舵最先大乱。各舵主有的卷走库房金银跑路，有的率领手下投靠正道门派，还有的占山为王，劫掠过往商旅。短短三五日，横跨江南数州、根深蒂固的天幕势力，土崩瓦解，沦为一盘散沙。
金陵城内更是人心惶惶。天幕山庄总舵之内，各大长老争权夺利、相互厮杀，无人追查欧阳长青下落，更无人图谋重整势力。这座盘踞金陵三十年、令江湖人闻之色变的黑暗巢穴，随着枭雄的溃败，轰然坍塌。
慕容小雪一路打探各方动静，回头对萧无恨笑道：“这下江湖要热闹了。天幕倒台，空出这么多地盘财富，无数人虎视眈眈。我们再往金陵去，怕是要赶上一场群雄逐鹿的大乱斗。”
萧无恨稳步前行，目光望向南方：“真经才是祸乱根源。上册虽随欧阳长青遗失，可下册还在骆一禾与上官复手中。天幕一倒，这两人必定坐不住。”
话音刚落，前方官道驶来一队商旅模样的人马，众人腰间都佩着飞鹰堡的青铜鹰牌。一行人神色慌张，赶着马车连夜向西北疾驰，明显是撤退之势。
慕容小雪挑眉：“说曹操曹操到，骆一禾这是要缩回西北老巢了。”
傍晚时分，消息果然传来：飞鹰堡驻扎中原的人马连夜拔营，全数退回西北荒漠。此前骆一禾与上官复在中原对峙半年，损耗惨重，如今最大的盟友欧阳长青战败，他生怕被正道与长乐帮联手吞并，当即退守故土，避祸观望。
至此，四大宗主一死、一废、一缩，仅剩上官复的长乐帮盘踞中原，一枝独秀。
维系数十年的江湖旧序，随着栖霞谷的这场决战，彻底覆灭。
夕阳西下，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前方金陵城的轮廓隐约可见，那座繁华古都，如今已成巨大的漩涡，天下野心家正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
旧的纷争落幕，新的乱世，才刚刚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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