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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嬅挽着周婉茹的手,从牙行出来时,眉眼间还带着笑。周婉茹更是喜得合不拢嘴。
“这两间铺子的位置,当真是好。一间临着正街,往来车马不断,一间靠着桥口,旁边又有茶楼酒肆,做什么买卖都不愁没人气。”
琅嬅笑道:“母亲眼光好。”
周婉茹立刻受用,嘴上却还要谦虚:“我哪里有什么眼光,是机会难得!”
自从官家下旨追缴旧债,汴京城里不少勋贵人家都急着筹银子还债,平日里捂得严严实实、旁人想买都买不到的田庄铺子宅院,如今倒是一处接一处往外放。
当然,寻常商户也不敢压价太过,生怕这些勋贵们缓过气来,哪天找上门来要他们加倍奉还。
但自己家却是没有这个顾虑的。
周婉茹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喜不自胜。
自是要趁此机会,将从蜀中带来的现银,和大郎这些年在江南挣的银钱都折成产业,增添底气。
算上今日买下的这两间铺子,这几个月来,她们母女已经添了一处田庄、两个宅子。
宅子铺子,日后无论是租出去,还是装点起来自己做买卖,都是极好的。
至于田庄,周婉茹更是满意。
“庄子上的出息,往后正好自家嚼用。”她盘算得明明白白:“省得你父亲总说汴京城采买贵,贵也就罢了,还不新鲜。以后咱们自家庄子种,种好了送来,吃得也放心。”
琅嬅听着她絮絮叨叨,只觉心中安稳。
冬日将近,街上风也冷了些,母女二人却兴致不减。今日出来,除了买铺子这桩正事,还要置办冬至礼。
冬至是大日子,厚礼少不得。大房那边要送,她再怎么看那大嫂不顺眼,大哥却是要认的。
“皇宫那边也要送。官家这些时日对咱们客气,平日里给你备了什么东西,也总给我们俩老货捎上一份。大道理我是不懂,可来而不往非礼也。到了这样的节日,咱们也该送些东西聊表心意。”
琅嬅笑吟吟道:“母亲说得是。”
周婉茹越说越顺:“慈幼院那边也不能落下。做好事便要做到底。何况你能得这桩好姻缘,也算是善有善报呢。”
“母亲说得是。”
周婉茹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下亮了:“再有白家。你说,咱们提前送去的东西眼下应该到了吧?”
琅嬅忍不住笑:“这可是母亲心尖上的儿媳妇,如今最最宝贝的人,谁敢怠慢呀?早三日前便有人来信说到了。特特等到冬至那日送上门,讨个好彩头。”
周婉茹这才放下心来,却又嗔她一眼:“你这话说的,为娘心尖尖上的,永远只有你一个。”
“只是你大哥哥啊,都快二十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可心人儿,母亲能不多上点心吗?万一不留神叫人跑了,他不得打一辈子光棍?到时候叫人笑话的,还不是你我?”
琅嬅被她逗得直笑:“是是是,母亲说得都是。”
母女俩说笑了好一会儿,周婉茹忽然停了停,四下看了一圈:“晚丫头怎么还没来?”
琅嬅这才想起来,对收购勋贵出手产业这事,秦衍晚向来积极,许多消息甚至是她主动与自家分享的,像今日几间铺子,她分明也说了要来看看,却至今不见踪影。
正想着,便见不远处一顶小轿匆匆停下。
轿帘一掀,吉安快步走了下来。
她脸上竭力维持着镇定,可眼底那点慌张,怎么也遮不住。
“王三娘子。家中出了点事,我家娘子实在不能成行,请您多包涵。”
琅嬅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出什么事了?”
吉安红了眼眶,先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秦家出事了……老侯爷被生生气得吐了血。”
琅嬅心中一沉,当即拉住她的手:“上车说。”
周婉茹也不再玩笑,忙跟着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琅嬅立刻问:“你家姑娘眼下在何处?”
吉安哽咽道:“在东昌侯府。”
琅嬅立刻吩咐车夫:“去东昌侯府。”
说完,她又看向吉安:“我这便送你过去。你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吉安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这才断断续续说起来。
原来顾家为了补上欠银,不至于被夺爵抄家,已经狗急跳墙,竟把主意打到了扬州盐商白家的独女身上。
白家家资丰厚,那位白姑娘又是独女,陪嫁之巨,足以叫整个宁远侯府起死回生。
顾家先是想纳人为妾,可白家不肯,说自家虽是商户,可女儿也是掌上明珠,此生绝不与人为妾。
顾家又提出让顾四顾五与之联姻,许以正妻之位。
白家还是不肯,直说看不上眼。
无奈之下,顾家便只能商量着,让顾偃开休了秦衍云,再去聘那白家女。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就是想用白家的银子保住爵位要紧。
偏偏这话叫秦衍云听见了。
她原就怀了七个多月的身孕,身子又一向弱,乍然听见这噩耗,当场便动了胎气。
宁远侯府连夜请了许多大夫,甚至连御医都请了不少去,几乎使尽浑身解数,才堪堪保住母子二人一条命。
字面上的意思,母子俩,各半条命。
秦衍云如今还昏着,生下来的孩子也弱得厉害,大夫直言,能不能活过满月,还未可知。
这么大的事,自然瞒不了秦家。
秦父秦母连夜赶到宁远侯府,得知来龙去脉以后,秦母当场便闹了起来,秦父也气得不轻,抬脚便踹了顾偃开好几脚。
顾偃开不躲不闪,任他踢,脸上也被秦母抓了几道血痕。
秦母指着顾家人破口大骂,说他们忘恩负义,欺人太甚。
顾老夫人原本就对秦衍云十分不满,如今给予厚望的长孙又生得孱弱,能不能养活尚在两可,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撕破了脸。
她当场细数秦衍云这些年的罪状:“不敬公婆,不善管家,多年无所出,还不肯让夫君纳妾。这样的媳妇,我们顾家留不起。”
秦母气坏了。
“好一个顾家!你们自己不要脸,败坏了家业,如今还不上钱,便要自甘下贱,娶商户女来填窟窿。若你们顾家祖宗泉下有知,怕是臊也臊死了!”
又转头问顾偃开:“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我女儿体弱多病,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在你求亲之时,我便与你说过的!我原是打算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的。我不求别的,只求她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我对不起她,没能给她一个康健的身子,可我能给她一世安稳的日子。”
“是你说你不在乎。是你说你会一辈子待她好。我才应了这门亲事。”
“旁人看的是你宁远侯府前程远大,可我不看这个。我只是想我的女儿好好的,一辈子有人疼。”
秦母说到这里,声音都哑了:“言犹在耳。如今倒都成我女儿的不是了?”
顾偃开被问得无地自容。
秦母抹了把泪,哭道:“我女儿这些年虽管不了家,却也从来都是全心全意为你们着想的!”
“旁的不说,这次顾家难关,她连嫁妆都贴给了你们。便是比不上那盐商女的巨富,也是实打实的一片心意。你们就算看不上眼,也不该如此作践人,把人逼到这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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