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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在19楼，楼层高，前边儿也没有遮挡物，是一个带湖的公园，视野和采光都很好。次卧与主卧面积相当，有一个很大的飘窗。
两室一厅加厨卫的常规布局，还有一个开发商附赠的空中花园。
草女士没有养花养草的闲情逸致，这间屋子便按照草青的想法规划成了书房。
草青和肖远讲了讲自己要的布置。
桌柜一体，桌面要尽可能地延长加宽一些。
肖远：“这么搞得花多少钱，搞这花里胡哨的，房子能住就行了，哪来这么多幺蛾子。”
草青给肖远画了一张示意图，觉得手绘的空间关系不明显，又速成了一版效果图。
肖远拿来瞅了瞅：“嘿，画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你这学上的不错。”
肖远还是叫来了相熟的木工。
肖远别的能耐不好说，干了这么多年工地，房子交到他手上还是没问题。
草女士一再坚持，重新加装了防盗网。
草青都有些纳闷：“我都多大了，不会跳楼的。”
草女士看起来想打草青的嘴：“你以后有小孩了，小孩爬来爬去怎么办？”
草青：“……”
草青的规划里没有小孩，这个房子也就是中学阶段的过渡。
草青没和草女士展开细聊，这种东西聊不明白。
距离大年三十还有四天，草女士终于放假了。
新年办新衣，草女士带着草青去逛街。
“女孩子要穿鲜亮一点嘛，天天不是穿黑的，就是灰的，一点都不衬气色。”
草青坚定地拒绝了亮红色的棉袄。
她记得这件衣服，小草青被她忽悠买了这件，又配了一双亮紫色的毛鞋。
去到学校，被人嘲笑万紫千红。
回来之后，小草青说什么都不肯穿了，还被草女士指责浪费衣衫。
现在的草青虽然不怕嘲笑，那也不代表她愿意穿这么一身出去。
草女士遗憾地把红衣裳放下。
又去找了一件暖黄色的：“穿这种多好，走在街道上都醒目。”
草青：“我又不是红绿灯，要醒目干什么？”
草女士：“现在雾霾重，马路上汽车那么多，人家车子能一眼看见你，多好。”
草青看了一眼草女士，勉强去试了一下这件黄色的。
看着不太起眼，穿上身倒是还不错。
草青：“就它吧。”
都试了老半天了。
草青选好了，草女士反而犹豫起来：“你要是有哪里不合心意，你现在就讲，别买回去了又不穿。”
草青：“……”
肖远也来了，母女俩一进店，他就和开了导航一样，寻摸到一个位子坐下，时不时看会儿手机，或者接电话。
肖远电话很多，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草女士和草青挑衣服，他就找个地方坐着，草女士和草青没挑中，从店里出来了，喊他，他再跟上。
或者草女士选好了，把肖远叫进来付钱。
逛了一整天，给草青脚都走痛了。
在反复的货比三家之后，草青得了一件棉袄，一条棉裤，一双靴子，肖远也买了一件毛衣，和一条西装裤。
草女士自己试了几件，什么都没有买。
草青：“刚刚那件风衣不挺好的，怎么不买？”
草女士道：“那衣服料子不行，这商场里的衣服都太贵了，我们给的钱，都被他们拿来交租金了。”
草女士：“而且现在外边这么冷，风衣又穿不出去。”
草青：“哦。”
回到家里，草女士清点买回来的东西。
看见一个很是眼生的包裹，拆开，衣服抖出来，正是那件风衣。
“这衣服怎么在这？”
草青躺在床上，盘着腿，挨个地捏自己的脚趾头：“我买的。”
草女士拔高声音：“谁让你买的，谁说要买这件衣服了？”
草青：“我啊。”
草女士试衣服的时候，包在草青手里，草青顺手把卡又给摸出来了。
密码也没改。
草女士一巴掌拍在草青的腿上：“你一天天的，钱多了没地花。”
草青嗷了一嗓子，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自己的腿。
草女士骂骂咧咧地去试衣服了。
那风衣虽然挺厚实，但终究不是这个季节穿的衣服。
草女士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脱了棉袄往自己身上套，对着家里的半身镜转来转去。
“后面看怎么样？”草女士道。
草青：“好看，以后我们换大房子，给你整个衣帽间。”
肖远：“一把年纪了还臭美。”
草女士：“你一边去。”
肖远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磕，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问草青：“怎么没看你给我买一件。”
草青把：“妈妈不是给你买了吗？”
肖远说：“那是你妈买的，而且用的我的钱，不是你买的。”
草青两手一摊：“我没钱啊，要不你给我点。”
肖远下意识去摸兜，摸到一半，气笑了，扔了一张二十块在草青床上，出去上厕所去了。
草青连忙把二十块揣进兜里：“老爸最近变大方了。”
草女士瞪草青。
草青用被子把自己挡住。
草女士又开始念经：“钱不好挣，要省着花，不能这么任性。”
“你爸……”草女士轻哼了一声，“你爸入错了行，去做生意，搞这么多年也该发家了。”
草女士从来不在草青面前说肖远坏话。
也没说过肖远爸妈那边的坏话。
即便小草青不懂，但是很多事情摆在那里，小草青会长大，总有一天会懂。
办了新衣，就是年货了。
一年到头，想买什么零食就买什么零食的日子着实不多。
过年置办年货绝对算一个。
草女士走在前面挑肉类，草青在零食区里游荡，肖远推着车走在最后面，觉得超市真是吵的要死。
肖远：“平常人也这么多吗？我看结账那边排队排老长了。”
草女士：“大家都出来买年货了。”
草女士把一条鱼放进推车里，扒拉了一下推车里，草青拿回来的零食，直皱眉头。
“怎么就这么喜欢吃垃圾食品。”
她一边说，一边把草青放进去的果冻和凝胶软糖拿出来，放回货架：“家里又不缺吃的。”
下边的酸奶，牛肉粒，饼干，棉花糖和薯片，草女士看了又看，勉强留下了。
垃圾食品在草女士这里也分三六九等。
早年前，草女士在一食品加工厂干过， 是生产枣糕还是什么，草青记不清了。
也不知道在加工厂里都经历了什么，还是干一行恨一行，反正草女士从来不碰凝胶类的食物。
也不许草青吃。
草女士说：“你这一包薯片，我能买半斤炒花生了，这吃着不都一样吗？”
草青心想，哪里一样了，风马牛不相及。
肖远自己不买这些零嘴，也觉得浪费钱，但只要买回去，他吃的一点也不比草青少。
这边一整片都是炒货。
有的选，草青对这些上个世纪的零嘴不感兴趣。
肖远拿着个瓢，往塑料袋里倒瓜子。
草女士熟练地磕开一个，看了看里面的成色，然后丢进嘴里：“今年不用去拜年，不用买太多，这东西吃多了上火。”
又买了好些水果，一箱砂糖橘，还有一袋柚子。
草女士念叨着，买水果要买应季的，又挑了一个哈密瓜。
好不容易把这一大堆东西弄回家里。
屋子里被塞的满满当当，草女士道：“这房子太小了，这点东西都放不下。”
草女士问草青：“寒假过一大半了，作业写怎么样了？我最近上班，都没管你。”
草青态度良好：“我现在就写。”
草女士警觉：“你不会没动吧。”
草女士看起来又想打她了：“天天喊，怎么喊都喊不动，就非得拖到最后才写。”
还有大半个月呢，怎么就最后了。
草青觉得时间还非常宽裕。
但为了让草女士闭嘴，草青啪地一声打开台灯，打开笔盖儿，开始刷刷的写。
寒假作业就那么回事儿，写满了算球。
像练习册这些，草青想提速，可以写的很快。
语文老师布置了八篇作文就很烦。
小草青在这个时候，虽然阅读量也有一些了，但是对记叙的应用仍然似懂非懂，都是东拼西凑的乱写。
草青不至于编不出来。
光写小黑，她都能写出来八篇记叙文，草青纯粹是因为要手写这么多字觉得烦。
有这功夫，她写稿都能挣不少钱。
草女士起初要求草青每天写六到七页。
后来发现草青半个多小时就能写完。
又朝令夕改，要求草青上午写一个小时作业，下午也写一个小时作业。
草女士盯了三天，草青刷刷写完了一本，寒假作业完成了四分之一。
草女士检查完：“写完了，开开心心玩不好嘛，非得拖。”
大年三十。
草女士做了一顿很丰盛的年夜饭，那张小小的桌子摆不下，多出来的菜搁在电脑桌上。
肖远：“吃的完吗？”
草女士：“吃不完，还有外边的小黑呢。”
工地已经放假，食堂当然也停了。
小黑这狗养的随性，有人喂就吃，没人喂，好像也能活，没人真正在乎。
食堂的阿姨自顾自地回了老家，剩下小黑甩着尾巴在工地上转转悠悠。
现在就完全是草女士在喂了。
小黑的口味和人接近，草青爱吃的零食小黑也爱吃。
用草女士的话说，那些垃圾食品，她宁愿小黑多吃一点。
这样草青就能少吃一点。
年节食物丰盛，食堂的阿姨走了，天寒地冻的，小黑不仅没瘦，反而还胖了一点。
草青把剩饭倒进狗碗里，拍拍小黑的脑袋。
电脑放着春晚，肖远看着电脑上的直播，磕了一地的瓜子。
草青陆陆续续吃完了小半筐的砂糖橘，感到喉咙隐隐作痛。
12点的钟声准时敲响，外面的礼花噼里啪啦，在空中一朵一朵炸开。
草青从草女士和肖远那里各领了一个红包。
草女士包了一百，肖远包了两百。
草女士说着反话：“又拿去买地摊，吃垃圾。”
草青一口应下：“好。”
草女士瞪她，作势要把红包往回收，草青劈手将红包拿过来：“祝妈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心想事成。”
草女士笑起来：“又长大一岁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草青打了一个哈欠。
草女士问肖远：“外面都在放鞭炮，要不我们明天也去买点，要是在老家，初一也是要放的。”
肖远：“那明天买点。”
因为没有回老家，肖远多少有些不得劲，蔫蔫的。
草女士坐在床上，和草青说：“今年过年真是轻松。”
回老家，从下车第一天起，就忙的脚不沾地。
特别是拜年，要做一桌，甚至不止一桌的菜，客人们吃完还得收拾，说是从早忙到晚也不为过。
老家的年节有太多年俗，每一样，都要搭进去大量的人力。
过去草女士没工作，操持这些便成了她分内的事，甚至去别人家做客，少不得，也要进厨房里给主家帮忙。
没劲透了。
现在好不容易放个假，她也想好好休息，一家三口简简单单的，也没那么多口角官司。
到了初三，肖远闲不住，去工地上看了一圈，又带着母女俩去新房吭哧吭哧地倒腾。
要装修的房子，有着做不完的杂活。
草青说：“要不铺个地毯吧，在家里也可以打赤脚。”
草女士拒绝：“那玩意儿全是灰，不好弄卫生，简单一点，耐看。”
草青的电脑房渐渐有了雏形。
从初五开始，草女士的假期还剩下四天，盯着草青又写完了一本练习册。
草女士终于去上班了。
新春上来，公司去年营收好，草女士虽然入职不满一年，但也拿了一笔可观的年终奖。
顺利的话，这个季度还会有一笔绩效。
公司的业务呈井喷式增长，听草女士说，公司还要招人。
肖远说：“干脆我也去你公司上班得了。”
草女士：“行啊，我把你简历发给我老板。”
肖远嘿嘿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我才不去。”
他在草女士那撩完闲，又来和草青聊天：“你写那个文章，你看我能写不？”
草青：“不能。”
“为什么，你爸我也是念过书的。”
草青：“那你去写吧，有手就行。”
肖远背着个手，又去巡视工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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