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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春意张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句。“我不知道。”
许淮川压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他猛地站了起来，侧身避开柳春意的视线。
他闭上眼睛，眼泪却悄悄顺着眼角下滑。
他快三十了，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人前，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这太狼狈，也太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深吸一口气，片刻后那股翻涌的悲伤和怒气不但没压下去还将他淹没。
他转过身，对上柳春意的眼睛，他眼泪又没忍住。
他字字如泣血，偏偏他迁就柳春意惯了，连控诉都披上一层温和的皮。
“柳春意，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在外叱咤风云的人，此时却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连质问都显得可怜，他渴望能将他接住的人，接不住他。
许淮川一步步逼近，通过他通红的眼眶能知道，他的情绪已经临近崩溃，可他面对柳春意时，依旧下意识放轻声音。
“小意，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靠近我？你所有的行动所有的话都只是在哄我，那只是你报恩的手段，是这样吗？小意，这些日子我以为我们的感情近一步，其实只是我以为，对吗？”
如情人间的呢喃，但是句句见血。
空气突然寂静下来。
他在等柳春意给他答案，可柳春意给不出来。
柳春意只是呆呆又无措地看着他。
她该怎么和面前人诉说她那些报恩中夹杂着奇奇怪怪的感情，她该怎么和他讲明，她那荒唐又格外真实的梦。
她不能喜欢他，她怎么能喜欢他。
她感受到许淮川的悲伤，她眼眶红了。
可满腹的话落到嘴边又只剩一句：“许军官。”
她依赖他，可面前人此时更需要她。
一股无力感深深席卷许淮川，他满腔的感情被她戏弄，他的问题她不但不回应，还想当缩头乌龟，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他此时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都是什么？
可对上柳春意的眼睛时，那些崩溃的情绪又只能自己咽下。
她还小。
他眼底疲惫，但他依旧放轻声音温和地引导：“小意，我要听你的回答。”
柳春意红着眼眶看他，她能感觉到，这次许淮川口中的“小意”和以往都不一样。
她哽咽又莫名委屈，脑子乱得很，她从来没想过藏在心底的想法会被许淮川摊在明面上。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回答着：“是您说您很喜欢我的身体吗？我没有能给您的，如果这样能让您高兴，我愿意。”
“那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许淮川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让两人都始料未及。
许淮川再也受不了了，这场他满心期待的婚姻在她眼里如同一场等价交换的交易。
柳春意一时愣住，她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言语。
许淮川的眼泪滴滴落在地板上，他字字句句将自己剖开。
“柳春意，我喜欢你的身体，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柳春意，我以为你那时已经喜欢上我了，但凡你告诉我你是为了报恩，我绝不会再继续。”
“柳春意，我不要你报恩，我要你爱我。”
话音落尽，他只剩哽咽。
“许军官。”柳春意从来都不敢想的这件事被许淮川点明，她一时怔住。
许淮川还在继续：“我和你说过，我不介意等，我都做好了等个两三年，甚至更久的准备。可你开口，我以为我幸运，那么短的时间就等到了，结果你只是报恩。”
“在我期待我们未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计划离婚。”
“柳春意，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柳春意无助起来，没人告诉她温和的人露出如此汹涌的爱意她该怎么面对。
她唯一能祈求的竟然是面前这个崩溃的人。
可她要说什么呢？
可许淮川已经不打算再遮掩。
他害怕柳春意之后又为了报恩做出什么戳他心窝子的事。
“柳春意，你第一天来的时候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和柳老爷子闹掰吗？”
“许军官，您别说。”柳春意满眼祈求，她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会让她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可以理所当然地远离许淮川。
“因为你。”许淮川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我想娶你，可老爷子嫌我年龄大，又怕我强硬要娶你，一怒之下和我闹掰。”
“我心里从来没有其他人，只有你，现在以及未来都只有你！”
“柳春意，你还要逃吗？”
柳春意蓦然坐下来，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打算都因为许淮川的这些话被打乱。
可她能怎么办呢？
柳春意抬头看向许淮川，眼泪止不住地流，眼底的无措让人心软。
许淮川心里那股不甘蓦然散了，他凑近，抬手将柳春意脸上的泪水一一擦拭。
他说：“柳春意，是你欺负我，你哭什么？”
柳春意的眼泪更凶了。
知道既定的结局，她又怎么敢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托付出去。
她不能丢柳家的脸。
可偏偏面前人的委屈让她心口一抽抽疼，她不明白这股汹涌的感情是什么，她也不想明白。
她只想稀里糊涂地按照既定的结局保全自己，保全柳家的脸面。
“是我不好，把你逼紧了。”许淮川给自己下定义，他说，“今晚我们分房睡。”
柳春意不敢不点头，今天的事情，她需要一个人消化。
她实在没有办法用之前的态度面对许淮川。
今夜的屋子格外安静，两人之间环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
柳春意朝房间走去，她余光瞥见那小小的沙发，嘴唇抿直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许淮川将话说得那么明白，那她该怎么做？还要离婚吗？
可不离婚等女主回来，让许淮川父母逼着他和她离婚那也太难看了。
她将头埋进枕头，没过一会，枕头湿透。
许淮川躺在床上有些懊恼自己情绪失控，他不该那样对她的。
巨大的落差伴随着强烈的不甘，许淮川睁着眼到天明。
到了第二天早上，柳春意还不敢开门走出来，许淮川却已经将门敲响。
“小意，出来吃饭。”
柳春意犹豫几下，还是将门打开。
“许军官早。”
许淮川轻轻应一声，他走到餐桌前，将两碗面放在两人面前。
柳春意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许淮川。
许淮川看着她，眸色略微幽深，开口道。
“小意，关于昨晚的事情，我想我们需要在心平气和的状态下再谈一次。”
“你是打算吃完谈还是现在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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